北美新神 第434节

　　“我是个私家侦探，经营的不是黑帮。如果你定期阅读报纸的话，或许已经看过我们侦探社跟检察官合作的新闻。

　　“从现有的判例上来看，黑帮中没有被定罪直接参与命案的成员，在福吉尼亚通常都不会被判处绞刑。因此我能给你们的结果是——要是你们最后走投无路了，可以选择向我、或者向我们的人投降。我们会把你们送上法庭，也许刑期不算短，但至少会有更多的人能够活下去。”

　　奥沙利文显然并不认为那能算是好结果，“这样说来，之前我让人跟水手帮一块对你进行袭击，反而是没有给你留出‘活下去’的选择了？”

　　韦恩没兴趣跟他斗嘴，感觉嘴巴都说得有点干了，就自顾自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到窗边的小矮柜旁翻起了两个被倒扣的低球杯，再拿起酒瓶往里边倒，

　　别人家里的酒，就不用问合不合对方口味了，韦恩把其中的一杯推了过去，自己则抿起了另外一杯：

　　“总而言之，至少我对奥沙利文先生你并没有额外的敌意，对你们社区里的其他普通人也没有。

　　“只不过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那有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我们侦探社的行动是不会停止的，你们显然也不会坐着等死，之后大概就只能让我们互相祝对方好运了。”

　　话题说到这份上，基本跟互相撕破脸也没啥区别了，

　　然而男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就是很奇怪的，在确定“白刃不相饶”以后，有些人反而可以“金杯共汝饮”。

　　奥沙利文稍微寻思了一会儿，端起酒杯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跟韦恩并排着往外看，“你刚才说，码头区又有黑帮打算合谋对付我们？”

　　“单是我目前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不过我不方便直接告诉你，你大概也能猜得到。”

　　韦恩此时在后悔自己刚才倒多了，这酒喝起来感觉怪怪的，他略微举高了手里的酒杯，“这是什么酒？”

　　“蒸馏过的龙舌兰酒。要是你喝不惯的话，柜子里还有威士忌。”奥沙利文的心态似乎在慢慢平复，“听你刚才的意思，我们这次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主要还是因为你们惹到我了，不然可能依旧不是大事。”

　　韦恩先是臭屁了一句，然后才正经了起来，“码头区的大格局是不允许轻易变动的，我猜这次征收税费的提议能被允许，就说明在里士满那些有话语权的先生中，不满意现状的还是占了多数。不然反对的声音肯定早就冒出来了。

　　“我也是今天真正才意识到你们社区的特殊性，估计兔子帮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的夜间生意做得那么好，参股的人没准不少。但是跟他们相比，你们社区还是有点过于排外了，会让人眼红也不奇怪。因此只要情况合适，他们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奥沙利文的脸上没有表情：“你打算具体怎么对付我们帮派？”

　　韦恩实话实说：“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做法。跟对付水手帮一样，征集线索、调查你们实际控制的财产，有机会的话就在走私现场把人当场逮捕。等数额足够了，就调集人手把你们帮派的人全部正式抓捕归案。

　　“然后涉及到其他命案的人会被定罪、检举揭发的人可以获得减刑、相对干净的人可以被释放。就算你们选择了足额缴纳税费和罚金，帮派估计也会元气大伤，可能之后会有新的帮派再冒出来，不过里边的面孔估计是要基本换一遍了。”

　　“听起来倒像是警方在办案。”奥沙利文这会儿终于扯着嘴角笑了笑，“我的人会配合征税官执行公务的，至于能不能查出东西来，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我并不是没有进过警察局，但有些事情就算让你们查，你们也未必敢公之于众，最后还不是要亲眼看着我被保释出来。”

　　“你说的是普赖尔先生？我心里有数的。”韦恩点到为止，确认自己是真的喝不惯这酒，说完就选择了大口“顿顿顿”。

　　奥沙利文的眼皮稍微跳了跳，表情看起来倒是依旧没变，“看在你今天坦诚的份上，如果我们之间以后闹得不可开交，我最后或许会给你一个自己体面的机会。”

　　切，你以为你是那个大胖子彼特·克莱门萨啊？

　　真敢再来一次，到时候谁帮谁体面还不一定呢。

　　“上次是因为我落单了，真要正式交火的话，你的人恐怕不会有胜算。”

　　韦恩把话题往外岔，“顺便给你一个提醒，为了给其他帮派创造机会，我最晚在三天之内，就会带着警方的人手再过来。这次会用的理由，应该是要求你们帮派和水手帮的一些成员去配合调查，目前证据还不够，估计顶多只能关押你们24小时。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其他帮派似乎对水手帮的兴趣不大，而你们的人要是公然拘捕又或者被直接带走，那有些人或许就忍不住要开始行动了。我建议你到时候让手下的人都跟着一块去‘配合调查’，免得损失过大。”

　　奥沙利文此时也选择了把他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我后悔了，我到时候不会让你轻松解脱的。但是在此之前，还是那些趁机生事的家伙更讨人厌。”

　　韦恩把自己手里的空杯子靠了过来，“干杯？”

　　奥沙利文倒是还记得韦恩刚才说过的话，酒杯轻碰，“祝你好运。”

　　OK，拱火结束。

　　侦探社暂时应该不是这家伙的优先针对目标了。

　　天下大同当然是美好的愿景，

　　不过既然要走分封制嘛，大家太“一团和气”了怎么行。

　　那管理起来得多费劲。

　　而且更关键的地方在于，韦恩之所以要尽量表现得“敞亮”一些，是因为现在旁边还有人证，

　　奥沙利文这家伙会怎么想其实无所谓，重要的是，要让社区里的其他艾尔兰人别认为侦探社是在针对他们“所有人”，避免他们反过来敌视侦探社。

　　有时候偷偷传出去的小道消息呐，就是会比正儿八经的宣讲更容易让人相信，

　　比如说刚才出去的那些人，估计待会就会开始打听。

第666章 搜集

　　在艾尔兰暴力团这边放完了风，

　　韦恩顺路去问了其他“红袖章”们最近在码头区巡逻了解到的情况，接着还到猫鼬帮的一个分部里去参观了一会儿。

　　猫鼬又叫狐獴，在韦恩的印象里，这玩意的长相有点类似黄鼠狼，却压根不是美利加本土的野生动物，

　　据说猫鼬帮本来想给自己找的帮派图腾其实是某种貂科动物，但奈何文化程度有限，从一开始就在报纸上抄错了单词，于是后来者们便只能将错就错了。

　　按照韦恩所了解的故事版本，猫鼬帮的创始人们，最初是计划根据动物的生活习性去寻找代称的，

　　他们想找的动物需要具备这么几个特征：昼伏夜出、小规模群居、未曾被驯化、且需要有别于“老鼠”。

　　再从这些特征去反推，那猫鼬帮的成分也就不难猜测了——说白了，就是码头区里一些专职但主要还是兼职的小偷、扒手们所组成的松散联盟，

　　他们平时多是单人或者两三个人的小团体，地位平等、互不隶属，彼此之间的联系主要依靠一些非常宽泛的共识，比如说会互相交流情报、以陌生人的身份帮忙作伪证啥的，有成员被某个黑帮针对以后，其他人也会协助进行有限度的报复。

　　也因为这种不甘心被各路黑帮压榨才聚集起来“抱团取暖”的性质，猫鼬帮就某种意义而言更像是码头区里的小偷行业协会，内部实际上并没有统一的组织架构，有“老资格的成员”，却没有谁是帮派里的“老大”。

　　至于韦恩为什么要到猫鼬帮的一个分部里去，则是因为这个小团伙如今在猫鼬帮里算人数相对比较多、同时也比较专业的，

　　猫鼬帮里没有公认的“老大”，不过在单独的小团伙里却可以有，这个小团伙现在的实际话事人真名叫做瓦格塞纳，在侦探社里的代号是“软化”，他最近似乎喜欢上了一个还挺漂亮的混血女奴，但目前看起来勾搭无望……

　　所以简而言之，这里现在是侦探社情报组私下收编的一个外围团队，

　　由“软化”直接管理，却也跟其他的情报组成员没有交集，免得被人顺藤摸瓜。

　　有情报组提供资金支持，这个小团伙里的人被“软化”收编以后就算是半从良了，

　　他们如今的主业是帮忙搜集消息，而眼下他们具体在忙的营生，则是搜集韦恩征集黑帮逃避税费线索的悬赏。

　　低矮的民居位于一个小巷子里，开门的小伙子看到陌生人以后还挺警惕，

　　听韦恩自报家门完以后，这家伙才稍微收起了防备心，一边上下打量着韦恩，一边还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哟，原来是大侦探。进来吧，我们头儿在家。”

　　门缝被开得并不大，这家伙还站在了门框里，韦恩和桑德斯先后从他身边钻过，接着这家伙的一只手腕很快就被桑德斯反拧到了背后，整个人都被按着后颈顶在了墙上，

　　韦恩和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软化”，一时间都被他们的动静吸引住了目光，桑德斯这才稍微松开了手，在把那家伙用力推远的同时解释了一句，“他刚才想从我身上摸东西。”

　　“软化”稍微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那人：“韦恩先生是我们的顾客，杰克你要对他们足够礼貌。”

　　“知道了，头儿。”小伙子年纪轻轻，看起来却已经挺油了，“我只是想让他们见识一下，码头区跟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软化”对待韦恩和桑德斯就不敢这样了，他吩咐那个小伙子继续守好大门，然后就赶紧把两人往房间里请。

　　房间里的气氛这时候稍微有点尴尬，

　　“软化”欲言又止：“唔……”

　　韦恩很轻松地摆了摆手，“不用解释，我只是来了解情况的，能够理解。”

　　按照琳娜的说法，这些更外围的人连她都不认识，会把侦探社的其他人当做陌生人也并不奇怪，

　　韦恩这会儿也愿意尊重“软化”在他们中间“头儿”的身份，反正一般人再皮也皮不过利亚姆。

　　屋里的房间并没有门，外边的人未必听不到内容，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软化”见韦恩并不介意，便也直奔正题：

　　“您公开悬赏的线索，我们目前还在搜集。暂时关于兔子帮的线索最多，他们私贩酒类的情况在里士满是半公开的，码头区里一些容貌姣好的穷人女孩，最开始也并非完全自愿到他们那里去‘工作’。

　　“水手帮的走私细节也还没有得到确认。最近几天他们码头并没有可疑的货船靠岸，不过我们已经有人在盯着他们，要是有情况的话，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至于艾尔兰帮，他们的社区过于排外了，很多事情我们的人很难直接向艾尔兰人打听。但我们正在争取通过别的渠道确认，希望能尽快拿到有价值的线索。”

　　“软化”说的“我们的人”，指的仅仅是这个小团伙里的人，而不是指整个情报组，

　　事实上“弹弓”那边原本是推销组、现在是“红袖章”的人手，如今也在为侦探社汇总征集到的线索，他们那部分属于明牌，汇总之后会先集中到情报组的手上分批进行事实核查，最后明里暗里的线索被初步确认，才会交到合伙人们的手上。

　　韦恩稍微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们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软化”也清楚韦恩问的具体是什么，很快作答：“算上我的话，加起来有七个人，都是有经验的好手。额……其实吧，和贵侦探社里的一些人相比，可能也不算特别专业。但至少都对码头区相当熟悉。”

　　“你到码头区的时间应该也不长，他们对你都足够信服吗？”韦恩顺便确认道。

　　“软化”在这方面还是有自信的：“我也有自己的一技之长，能成为团队里的头儿不是没有原因的，韦恩先生你大可以放心我们的专业程度。”

　　行吧。

　　感觉这地方说话不够方便，“软化”目前的工作状态也还好，

　　韦恩就没有急着跟他聊关于小黑妞的事情，回头再全方位立体式吃瓜。

　　等到晚上跟琳娜问起情报组的具体近况时，韦恩才发现自己有点低估这金发妞的能力了：

　　“什么？！你们情报组居然都开始盈利了？怎么做到的？”

　　琳娜倒是说得理所当然，“情报组最近不是都待在码头区嘛，我就让他们顺便去了解了一些先生在兔子帮那几家酒吧和脱衣舞俱乐部里的消费状况，用来平衡情报组的收支情况。有些小姐并不介意在这方面花钱。”

　　原来你之前跑去跟哈莉小姐社交，有一部分原因居然是在忙这些？

　　韦恩顺势就吃起了瓜，“所以你是在帮忙调查外遇，还是在帮她们甄别未婚夫的人品之类？”

　　琳娜似乎也有点苦恼：“外遇调查的话，有些先生其实是不会到码头区这边来的，城区里的那些俱乐部又不太好查。而会过来的那些……他们的夫人又不一定能支付多少钱。

　　“至于那些小姐们，她们中有些人在意的也不是男士们的人品，更想要侧面了解他们的实际经济能力——有些中产先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阔绰。”

　　“原来如此。”韦恩不想吐槽别人的感情生活，注意力很快又收了回来，“最近还是让他们多关注码头区吧，我担心这次一动艾尔兰暴力团，那些黑帮就都会乱起来。为了不让某些人找过来施压，我们必须得及时把那些苗头都按下去才行。”

　　“放心吧，”琳娜学着韦恩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侧腰，“我知道哪些事情更重要的。”

　　看着这个似乎熟悉的画面，

　　虽然琳娜的水平是肯定值得信任的，但韦恩怎么觉得他好像更不放心了……

第667章 证人与质询

　　当天晚上，就在侦探社的几位合伙人结合各项考核结果以及考官建议，正研究着新成员们的分工安排时，

　　里士满城中的一个平民街区里，威廉·加西亚则照例拧开了自己的酒瓶，再次打算在游街商贩们零散出售的桶装劣酒的陪伴下，获得短暂的宁静和放松。

　　威廉·加西亚的家庭条件本来还算不错，他父亲经营着一家规模尚可的装潢公司，凭借着居住在里士满多年攒下来的一点人脉关系，部分承接着城市里一些公共建筑的修缮订单，

　　尽管那些订单的利润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丰厚，需要提前分润出去或者从未到账过的金额比例其实不低，不过好在订单接连不断，依旧能算是个不错的活计。

　　他的父母甚至还咬了咬牙，节省日常开支又求到了推荐信，把他送到了在南方人心目中地位尤为特殊的“学院”里去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