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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你们别叫我万机之神 第922节

  卡班哈的身上流露出一种极少出现在恐虐大魔身上的气息,它正在思考,用自己的脑子而不是肌肉。

  “你这样做,无异于背刺自己的同僚,这是卑鄙的背叛之举,你们的血神会容许你这么做?”

  “安格隆是血神唯一一个恶魔原体,他的重要程度你很清楚,就算他被屠夫之钉彻底的奴役、控制,他也是基因原体。”

  “特别是在奸奇和纳垢都丢失了自己的原体后,这就更成为了一种可以划出区分度的荣耀。”

  “有恶魔原体和没有,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你是想自寻死路?”

  黎曼鲁斯的嘴比双联装风暴爆弹枪更为快速,不断地炮轰卡班哈。

  “嫉妒?不可能,你的身上没有色孽恶魔那种扭捏造作的味道,你的确讨厌安格隆,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要彻底杀死安格隆。”

  “是的,我的确嫉妒安格隆,这个从人类转变为恶魔的怪物抢走了血神大部分的关注和宠爱,哪怕他屡战屡败,血神依然不改自己的态度。”

  “但我真正想杀死他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存在,正在让我和我的恶魔兄弟失去生存的土壤。”

  “只要随着时间的流逝,由人类转化而来的恶魔王子会越来越多,而血神的宠爱是有限的,他们分的越多,我们得到的越少。”

  “我决不允许这个未来出现,更何况,安格隆根本就不配这些。”

  卡班哈在疯狂的咆哮,它的嘶吼声甚至引起了安格拉斯和安格隆等存在的不安。

  卡班哈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和黎曼鲁斯打急眼了?

  莱恩在心中默默的给鲁斯点了个赞,这个兄弟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够靠得住的。

  “我是出于对血神的忠诚,和我们伟大事业的忠诚,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卡班哈极其严肃的说道。

  “我为的从来都不是我自己,个人的身死轻于鸿毛。”

  卡班哈的低吼在熔岩与寒霜交织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黎曼鲁斯未曾在大魔身上感受过的、近乎悲怆的愤懑。

  这头庞大的嗜血狂魔,恐虐座下最古老、最强大的战士之一,此刻在自己的敌人面前,控诉着……一种秩序的崩坏。

  “公平?”鲁斯啐了一口唾沫,他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玩味。

  “你一个恐虐大魔,跟我谈公平?这比芬里斯野狼的野狼全都不狩猎,躲在巢穴里织毛衣更为离谱。”

  “闭嘴,芬里斯人!”

  “我没有在开玩笑!”

  卡班哈的咆哮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它巨大的恶魔之躯因激动而喷溅出更多灼热的熔岩。

  “我并非在哀叹弱者的命运,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左右命运,而弱者生来即是被左右。

  我是在质疑规则的崩坏,吾主恐虐的伟力,根植于‘颅骨阶梯’的铁律之上。

  强者生,弱者死,荣耀归于最勇猛的战士,每一滴血,每一颗颅骨,都应是通往力量巅峰的阶梯。”

  “我和我的兄弟们,安格拉斯、斯卡布兰德……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上来,用无尽的战斗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才获得了血神的垂青?

  我们的力量,我们的地位,是颅骨堆砌而成,是血神意志最纯粹的体现。”

  它的战斧猛地指向远处那片被纯粹的、无理智的暴力所笼罩的区域。

  安格隆正在疯狂地挥舞黑剑,不分敌我地屠戮着一切靠近的生物,无论是铁人还是放血鬼。

  莱恩不是在对付一个原体级的敌人,而是在对付一个原体级的怪物。

  他的咆哮是如此的空洞,他的愤怒是屠夫之钉强行榨取的汁液。

  在他脚下,没有荣耀的阶梯,只有一片混乱的血肉泥沼。

  “看看他!”卡班哈的声音充满了鄙夷,“一个被植入物扭曲的可悲灵魂,一个被强行拔高的赝品,他未曾经历‘颅骨阶梯’的考验,未曾以纯粹的战士之魂赢得血神的垂青!

  “他只是因为原体的身份,就被赋予了超越无数浴血奋战大魔的宠爱和力量,这算什么?这难道不是对‘颅骨阶梯’本身的亵渎吗?”

  “公平,公平,还他妈的是公平!”

  鲁斯同样看到了安格隆的丑态。

  安格隆的癫狂确实与其他恐虐恶魔的狂热战意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被剥夺了自我、只剩下痛苦驱动的毁灭欲,空洞得令人心悸。

  狼王心中那根名为“荒谬”的弦又开始剧烈震颤,但这一次,荒谬感中掺杂了一丝冰冷的理解。

  “所以,你本质上来说嫉妒的不是他得到的宠爱,”鲁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试探,“你恐惧的是……他代表的未来?恐惧血神亲手打碎了自己定下的规则,然后让神域崩坏?”

  “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就只是因为你想和我合作?”

  卡班哈陷入更为疯癫的大笑。

  “恐惧?我更愿意称之为警醒,安格隆只是一个开始。

  那个可笑的‘恐虐新娘’瓦尔姬娅,一个在凡世战场上挥舞着可笑兵刃的凡人,像她这样的人有太多太多。

  仅仅因为血神觉得她有趣?亦或者符合某种扭曲的美感?这个女人就被擢升为恶魔王子,获得了我们这些古老战士需要无数个世纪才能积累的力量和地位。

  她配吗?她懂得恐虐之道最深的真谛吗?她能为血神的伟业增添什么?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被无条件原谅吗?”

  “更为要命的是,瓦尔姬娅这样的囊虫还没有武德,恃强凌弱,滥杀无辜,遇强则弱,我们要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

  “当规则可以被随意打破,当力量可以凭空赐予,当‘颅骨阶梯’的基石被抽走,恐虐的神域会变成什么?一个充斥着靠关系、靠运气、靠血神一时兴起的宠儿的游乐场吗?

  那样的恐虐,还是那个崇尚纯粹力量与战斗荣耀,坚持公平的战争和鲜血之神吗?

  那样的神域,还能孕育出真正足以撕裂现实的战争狂潮吗?”

  卡班哈巨大的头颅低垂,靠近鲁斯,声音压得更低,不断地发出质问,情绪更为激动。

  “你问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是因为在我的身边,我的那些兄弟,又有谁会支持我,追随我?”

  “它们怕不是知晓了我的想法之后,第一时间就向血神告状,然后让血神杀死我。”

  “它们还未觉醒,视我为仇寇,而我已经觉醒,视它们为兄弟。”

  “我,卡班哈,吾主最古老的仆从之一,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见证、维护并践行恐虐之道。

  当吾主自身的行为开始偏离这条神圣、残酷、唯一的真理之路时,当祂被这些腐朽之物所迷惑时……忠诚,要求我站出来纠正这个错误!”

  它指向安格隆。

  “杀了他!彻底终结这个破坏规则的象征。

  用他的毁灭,用一个堕落原体的真正陨落,向吾主发出最响亮的警钟。

  我必须提醒祂,真正的力量来自何处,真正的荣耀该如何获取。

  我必须让恐虐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些依靠自身力量攀登‘颅骨阶梯’的战士身上。

  我必须扭转一切,这才是对血神最大的忠诚!”

  黎曼鲁斯彻底沉默了。

  他高大的身躯矗立在战场上,手中的战斧低垂,深邃冰蓝的狼瞳深处,翻起记忆的惊涛骇浪。

  卡班哈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记忆深处最沉重、最痛苦的那扇门。

  那些尘封的画面,那些被刻意用酒精和狂放掩盖的伤痕,瞬间鲜活起来。

  他看到了荷鲁斯·卢佩卡尔——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牧狼神,那个骄傲的战帅,那个所有兄弟中最接近父亲的存在。

  荷鲁斯的笑容曾经那么温暖,那么富有感染力,仿佛能驱散银河的黑暗。

  然而,那笑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阴郁,眼神变得充满猜忌和怨恨,燃起野心之火?

  “父亲背叛了我们,鲁斯。”

  记忆中,荷鲁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辜负的悲凉,在复仇之魂的舰桥上回响。

  “他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力量,让我们为他征服银河,流尽每一滴血。

  可在他眼中最重要的,依然是那些凡人!

  那些脆弱、短命、对我们的事业毫无贡献的蝼蚁。

  他会用凡人来统治、来取代我们这些真正的功臣!

  阿斯塔特的明天就是雷霆战士的昨日。

  我们的牺牲,我们的忠诚,在他眼里算什么?”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芬里斯之王已经记不清了,因为接下来他就抄起酒神之矛,和荷鲁斯殊死相搏,最后付出重伤的代价捅了荷鲁斯一矛。

  但在他内心深处,真的没有一丝怀疑吗?

  看着帝皇将权力移交给那些高领主,看着凡人官僚试图插手阿斯塔特军团的事务,看着兄弟们心中的不满如同毒藤般蔓延……他也曾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荷鲁斯,他发动叛乱,将银河拖入血与火的深渊,不正是因为他坚信帝皇偏离了“正道”,背叛了那些为人类帝国流血流汗的功臣,尤其是阿斯塔特和原体吗?

  他要用铁与血证明帝皇错了,要用叛乱来矫正帝皇的错误,要重塑一个他认为公正的秩序。

  何其相似。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难道说历史真的是个圈,相似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复的发生?

  眼前这个咆哮的恐虐大魔,它不也是在控诉它的“神”偏离了它心中那套残酷而神圣的规则吗?

  它不也是认为恐虐的宠爱被“不配者”窃取,威胁到了它们这些元老的地位和整个恐虐神域赖以存在的根基吗?

  它选择的方式,同样是背叛——杀死安格隆,用最极端的方式惊醒它的神明。

  若是血神执迷不悟,它将让整个亚空间为之燃烧。

  荷鲁斯为了矫正帝皇,点燃了叛乱之火,让银河为之燃烧;

  卡班哈为了矫正恐虐,不惜与帝国的基因原体合谋,意图杀死安格隆。

  鲁斯感觉自己的神经正在被电针刺穿,他感到一种荒诞的眩晕,仿佛脚下这片战场不再是实体,而是历史和疯狂交织的幻境。

  “为了忠诚……而背叛……”

  “正确的出发点,得到完全错误的结果,这是为什么?”

  鲁斯的声音干涩,像是从沙哑的喉咙里强行挤出来。

  他看着卡班哈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不再是单纯的敌意,而是掺杂了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理解?

  “真是……他妈的讽刺!”

  卡班哈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鲁斯情绪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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