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你们别叫我万机之神 第936节
神性力量哪怕只是流出一丝,也足以让凡人彻底的不堪重负。
而只在关键时刻和神皇保持连接的活圣人都被折磨成这个样子,那么时时刻刻和神皇灵魂连接的使徒,那又该是什么下场?
即便马格努斯身为原体的体质和力量远胜活圣人,恐怕也要承受极大的负荷,遭受巨大的折磨。
马格努斯瘫在地上,他那仅存的独眼因极致的恐惧而瞪得滚圆,瞳孔收缩如针尖,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在黄金王座上坐了一百多年,他的骄傲和心气,早已经烟消云散。
若是从前的马格努斯,如果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而自己的父亲、其他的兄弟全都在场围观,那么马格努斯宁愿立刻去死。
但是现在,他只感觉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当然前提是不坐在那该死的黄金王座上。
马格努斯还想哀求,想辩解,想咒骂这比死亡更残酷的命运,但极度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黎曼鲁斯不忍的转过视线,他从禁军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酒神之矛,心中对这柄兄弟相残的武器更为的厌恶。
芬里斯的狼王看似野蛮粗犷,其实他那颗敏感细腻的心,对所有的兄弟都有着别样的柔情。
无论是对荷鲁斯,还是对马格努斯,狼王都不止一次的心软,这是鲁斯的弱点,但也是他的优点,他的人性比起许多原体都要浓厚。
帝皇也是觉得洛希说的不错,这个处理意见对马格努斯而言,算是个比较中立客观的评判了。
“马格努斯,洛希的提议,是你唯一的救赎之路,也是帝国赋予你的唯一价值。
接受它,以永恒的痛苦,为你的傲慢与背叛赎罪,我想这至少比坐在黄金王座上好一点,或者你如果不愿接受的话……”
帝皇其实很喜欢马格努斯这个儿子,赤红之王是唯一一个没有回归帝国的时候,就通过灵能通讯和帝皇取得联系的原体。
他和帝皇极其相似,这不仅仅在于他们两个都是极其强大的灵能者,更在于他们对未知都有着狂热的好奇心,以及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极度自信。
如果说马格努斯只是魔法小马,那么帝皇绝对就是魔法大马。
只不过他们之间的区别在于,帝皇有能力在意识到自己犯下错误后,再度将错误扭转,抹除自己错误带来的影响。
而马格努斯?
他犯错之后非但没有能力去消除影响,更是直接心态爆炸,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自怨自艾,丝毫没有承担起责任的成熟心态。
马格努斯就像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但他是一名基因原体,还是所有原体中灵能最为强大的存在,这意味着他绝对不能像其他的孩子那般有犯错的权力。
普通孩子犯错最多把自家房子给点着烧了,而马格努斯犯错,整个人类都需要跟着一起陪葬。
“如果你不愿意选择这一条道路,那么就只剩下彻底湮灭。
你灵魂的残渣,将被投入黄金王座的熔炉,化为维持人类防火墙运转的燃料。
现在,两条路都摆在你的面前,选择吧。”
帝皇也是狠下心,明确的表示摆在马格努斯面前的只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
马格努斯眼中闪烁的渴望与期待,终于是缓缓熄灭了下去。
他的父亲直到现在都没有原谅他,他没有得到偏袒的资格。
马格努斯闭上了眼睛,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冲入他破碎的脑海:
普罗斯佩罗在轨道轰炸中化为焦土,千万子民在背叛的火焰中哀嚎灰烬;狼群的战舰撕裂他家园的天空,兄弟相残的怒火染红宇宙;黄金王座前,父亲那混合着震怒与深重失望的最后一瞥……
马格努斯的灵魂衰弱到了极致,他那引以为傲的灵能力量早已经荡然无存。
当他蜷缩在王座厅冰冷的地面上时,这位从诞生开始就是绝对天之骄子的原体,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感觉。
就好像一直飘在天上的人,有一天终于脚踏实地,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世界,而非在天上夸夸其谈,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待世界。
被剥去了所有的骄傲和外在之物,马格努斯反而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明白了自己曾经背叛的,不仅仅是帝皇的命令,更是那份的沉重的信任,是整个人类的未来!
灵魂湮灭是逃避,是懦夫的最后选择,他马格努斯,纵然愚蠢至极,纵然罪孽滔天,也绝不能再做一次懦夫。
“我选第一个。”
马格努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头,枯槁的脸上涕泪与血污混合,那只独眼中爆发出一种充满执念,但却异常清醒的光芒。
“父亲……我接受,接受这惩罚,让我赎罪。
哪怕灵魂被烧成灰烬,我也也在所不惜,只求您能……再看我一眼,不是看一个罪人,而是看一个正在赎罪的儿子……”
他泣不成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卑微地祈求着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宽恕。
帝皇注视着脚下这卑微叩首、甘愿踏入永恒炼狱以求一丝宽恕可能的儿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马格努斯,若是你能早点有这种觉悟,何至于此。
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黄金王座上那象征着神皇的耀眼金色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液态黄金,缓慢但不可抗拒地流淌向匍匐在地的马格努斯,将他残破的躯壳缓缓托起,悬于半空。
神皇的力量涌入马格努斯胸前那可怖的伤口,彻底的驱除曾经奸奇留在马格努斯体内的烙印,重塑他的灵魂。
这种感觉甚至比被黄金王座榨取灵能更为糟糕,因为马格努斯的灵魂被完全的揉碎,随后重新凝固在一起。
他的灵魂本来就没有完整,象征着善良和人性的那一块碎片,被马卡多融入了雷伟尔·阿维达的灵魂之中,而此刻在神皇力量的熔铸下,马格努斯重新变得完整。
马格努斯发出比拔出酒神之矛时更凄厉的惨嚎,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反弓、抽搐,如同被钉在无形火刑架上的羔羊。
他那枯槁的皮肤下,金色的神圣灵能如同熔岩般亮起,光芒透体而出,将他映照得如同一个内部点燃的人形灯盏。
与此同时,黄金王座蕴含的人类信仰之力也是被引动。
一丝丝、一缕缕,汇聚成一股浩瀚的金色洪流,精准地导引向悬浮在半空、正被神皇力量改造的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的惨叫戛然而止,并非痛苦消失,而是那瞬间爆发的,超越言语描述的灼烧感彻底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
亿万种声音、亿万种情感、亿万种诉求汇成的精神海啸,以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直接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灵魂防线。
无数张面孔在他破碎的感知中疯狂闪现:
战士在战场上的绝望祈祷,母亲为病弱孩子流下的泪水和哀求,工人在熔炉旁耗尽生命的麻木低语,信徒在教堂中狂热的赞颂,罪人在黑暗角落里恐惧的忏悔……
希望、绝望、爱、恨、虔诚、怀疑……人类灵魂光谱上的一切,此刻都化为最纯粹的精神烈焰,灼烧着马格努斯的灵魂。
这些都是原来的帝皇所承受的信仰压力,只不过随着三位一体系统成型后,这些压力都被转移到了神皇的身上。
而现在的马格努斯,也是通过和神皇的意志相连,感受到了这一切。
马格努斯这才明白,他的父亲一直以来承受的都是什么。
在他们还未重逢,还通过灵能远距离沟通的时候,帝皇就是这样一边承受着恐怖的信仰压力,一边心平气和的和他畅谈灵能和亚空间的危险性。
这般对比之下,马格努斯更是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稚嫩、愚蠢,意志孱弱。
改造仍在继续,神皇如同最冷酷的工匠,持续稳定着这狂暴的进程,确保这具残破的容器不会在信仰洪流的冲击下立刻崩解。
马格努斯在神皇之火中涅槃重生,当他再度醒来之时,一位神皇的使徒将会降临于世。
最终,当最后一道神皇的灵能力量隐没于马格努斯的躯体深处,原体悬浮在半空的身影失去了托举的力量,缓缓地坠落在了地上。
马格努斯还未醒来,他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适应神皇身上的信仰负荷。
黎曼鲁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敏锐的觉察到了帝皇的深层用意,人类之主绝非只是为了惩戒马格努斯那么简单。
若他真的想这么做,完全可以让马格努斯继续在黄金王座上苦熬,利用他的灵能来点燃星炬。
“父亲他是想让马格努斯喘口气,给他思考的空间。
在黄金王座上呆的百年已经完全击碎了这家伙的骄傲和自负,而放他下来之后,继续留在神皇的身边,则是让他学会承担责任。”
“过去的马格努斯把自己放得太高,高到完全脱离了实际,看不到凡人的痛苦和牺牲。”
“现在他时刻和神皇保持着连接,他能够最为真切的感知到无数人类的呼唤,或许这能够让他从原来的那种巨婴状态成长起来。”
“若是马格努斯还是毫无长进,依然自怨自艾,将自我摆在人类的整体利益之上,恐怕他还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来的好。”
黎曼鲁斯看的比谁都清楚,只是芬里斯之王的思绪很快就从马格努斯的身上发散开来。
连马格努斯都能得到了赎罪的机会,其他那些背叛的原体兄弟呢,他们也能得到帝皇的宽恕吗?
科兹、佩图拉博已经得到了帝皇的原谅。
莫塔莉安成为了艾达灵族的原体,并且在未来或许将成为灵族的领袖,帝皇实质上已经宽恕了她。
安格隆、荷鲁斯、阿尔法瑞斯已死,而珞珈、福格瑞姆、欧米冈……
他们中有的人已经死去,而有的人则是死不悔改,依然在谋划着和人类为敌,和帝皇为敌。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鲁斯哀叹道。
“当初所有兄弟追随在全父的身边,一起为人类复兴的伟大理想奋斗的岁月,那是多么的令人感到怀念。”
“兄弟之间只有团结一致,只有互帮互助,我们从未想过有一天彼此之间将会拔刀相向,生死相搏。”
“若是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这一场该死的背叛发生,这一切本不该如此……”
……
“这一切本不该如此……”
“这一切本不该如此……”
瞬间,冰冷、粘稠、带着微弱刺鼻气味的浅绿色液体涌入了他的眼睑,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和异物感。
他下意识地想眨眼,想抬手揉眼,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仿佛被无形的泥沼包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正悬浮着,浸泡在某种液体之中。
我是谁?
一个最原始的问题在他混沌一片的脑中炸响,伴随而来的,是无数破碎混乱,带着强烈情感冲击的记忆洪流:
万里冰封的芬里斯,呼啸的凛冽寒风,狂野狼群的嗥叫……那是家?
一个身披金甲,光芒万丈的伟岸身影,向他伸出了手,那是……父亲?
一张张面孔闪过:莱恩、察合台、基里曼、圣吉列斯、荷鲁斯……
震耳欲聋的炮火,链锯剑的嗡鸣,爆弹枪的怒吼……那是战场?
兄弟的背叛,燃烧的普罗斯佩罗,马格努斯绝望的怒吼,荷鲁斯那扭曲的,充满憎恨的脸!
最后画面也最为模糊,那是冰冷的黄金王座厅,神皇的光辉愈发耀眼,以及……匍匐在地,痛苦嘶嚎的马格努斯,他是在赎罪?
剧烈的头痛伴随着这些画面的闪现而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穿刺他的大脑。
这些记忆是如此真实,带着切肤之痛和刻骨的愤怒、悲伤、愧疚,但它们又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疏离。
上一篇:吞噬星空:内卷修炼,卷哭罗峰
下一篇:影视:从大奉打更人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