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你们别叫我万机之神 第984节

　　帝皇的声音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冷静。

　　“我一直在思考，为何现实宇宙的自我修复能力变得如此低下？为何帷幕变得如此稀薄，以至于亚空间能如此轻易地渗透？”

　　“直到刚才，我忽然有了新的想法，意识到一个异常重要却被我们忽视了的原因——现实宇宙的规则本身被削弱了。”

　　“我们所处的现实宇宙并非凭空存在，它依赖于一套复杂而精密的物理法则运转。

　　而这些法则……并非抽象的概念，它们曾经拥有更具体、更强大的化身。”

　　洛希立刻明白了：“那便是星神。”

　　“是的，星神。”帝皇肯定道。

　　“它们并非亚空间那种基于情感和信仰的神明，它们是现实宇宙规则本身诞生的具现化意识体，是纯粹绝对的物质侧存在，是亚空间的绝对绝缘体。

　　每一个完整的星神，都执掌着一条乃至多条宇宙的基础规则。”

　　他的手指点向虚空，列举已知星神的信息：“燃烧者尼亚德拉萨，它代表的不是‘火焰’这种表象，而是‘热力学运动’的本质，是一切微观粒子永恒不休的、无序运动的象征。”

　　“拥夜者阿扎戈罗德，或许代表着熵增与寂灭的最终趋向；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则可能关联着机械和科技……它们就是规则本身。”

　　帝皇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然而，太空死灵为了复仇，发动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弑神战争。

　　他们成功了，绝大多数星神被击碎，化为碎片。

　　这些碎片依然蕴含着可怕的力量，能够引发能量风暴、操控心智、扭曲时空等强大的效应，但它们已经不再是完整的规则了。”

　　他看向洛希，目光锐利：“想象一下，支撑一个宇宙运转的诸多核心规则，突然之间大部分都变得残缺不全了，这个宇宙会变得怎样？

　　它的结构还会稳固吗？它的自我修复能力还会健全吗？它抵御外来侵蚀，尤其是来自亚空间这种纯粹非物质领域侵蚀的能力还会强大吗？”

　　洛希本能的感到一股寒意。

　　这个推论逻辑严密，令人信服，仿佛直指真相。

　　“所以，是星神的大规模破碎，从根本上削弱了宇宙本身的规则体系，使得宇宙变得更加脆弱，更容易被伤害，且难以愈合？”洛希喃喃道。

　　“这是一个相互作用的恶性循环。”帝皇沉声道，“无尽的战争破坏了宇宙的表层结构，而星神的破碎则伤及了宇宙的内在甚至‘灵魂’。”

　　现实宇宙在与亚空间的对抗中，之所以节节败退，恐惧之眼之所以无法自行愈合，根源就在于代表现实宇宙意志和力量的星神们，早已不再是完整的了。”

　　会议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杯中摇晃的酒液似乎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帝皇所说的这番话，为关闭恐惧之眼这一终极难题提供了一个全新的，令人震撼的视角。

　　“所以，”洛希缓缓开口，理顺着思路，“要修复恐惧之眼，甚至为未来的宇宙重启铺平道路，我们不仅需要相关的技术，更需要修补甚至重塑那些被削弱的关键宇宙规则？”

　　“没错。”帝皇的眼中闪过一丝肯定的光芒。

　　“我们需要让代表那些规则重新变得完整，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星神碎片，甚至尝试……重聚星神。”

　　洛希现在知道为什么尼欧斯不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讲这件事情了。

　　他之所以要私下里对自己单独谈话，就是为了避免让塔拉辛和嬉高奇以及爱莎太快知晓。

　　这几个存在，一个是太空死灵的霸主，和星神有着不共戴天血仇，另外两个则是艾达灵族的神明，祂们根源上来说诞生自古圣之手，和毁灭了古圣的星神同样有着血海深仇。

　　而且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原因，这个想法本身就大胆得近乎疯狂。

　　星神碎片本身就是极度危险的存在，它们贪婪地渴求能量和灵魂，为了让自己变得完整不惜做出一切可怕的事情。

　　并且银河中绝大多数的星神碎片，其实都在太空死灵一族那众多的王朝手中。

　　主动去寻找并收集它们，无异于玩火自焚，甚至可能创造出比恐惧之眼更可怕的灾难。

　　“我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帝皇仿佛看穿了洛希的想法，“星神是纯粹的物质神，它们原本没有人类概念中的善恶观念，但是在太空死灵帮助它们制造出了躯体之后，它们人格化的进程早已经大大增加。”

　　“它们的逻辑对我们而言可能更加陌生和冷酷，因此与它们打交道的危险程度比和亚空间邪神打交道毫不逊色。”

　　“但是，这是我们目前能看到的，唯一一条可能从根本上强化现实宇宙，逆转失衡局面的路径。”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利用星神碎片的力量，尤其是那些与空间以及时间可能相关的规则力量，我们或许能打造出前所未有的现实稳定锚，强行将恐惧之眼那沸腾的非物质能量压回亚空间，并加固那里的现实结构，使其真正愈合。”

　　洛希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思考着具体的执行方法。

　　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易后难，如果真的要这样做，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从那些人类可以触及的星神碎片下手。

　　“我们需要寻找那些相对‘温和’，或者其规则有利于我们目标的碎片。”

　　洛希顺着帝皇的思路往下想，说道。

　　“比如，是否存在代表【物质】、【秩序】、【熵减】概念星神碎片？

　　还有一个重要角色，丹提欧克，他融合的【统御者】星神碎片，是否能够用在这一方面？”

　　“合理的推测。”帝皇赞许地点点头。

　　“这就需要塔拉辛，以及所有可能合作的太空死灵王朝的全力协助。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星神，更熟悉如何寻找，禁锢乃至利用碎片。

　　这也是我先前要求塔拉辛去联络其他王朝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这依然是一场豪赌，尼欧斯。”

　　洛希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凝重，他的心中丝毫没底。

　　“我们是在试图驾驭星神的力量，一旦失控，我们可能不是在修复宇宙，而是在加速它的灭亡。”

　　“而且大部分的星神碎片都被太空死灵看押，甚至他们许多超级武器的底层架构，就是利用了星神碎片的力量，他们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我们更需要谨慎和计划。”

　　帝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向神圣泰拉之外浩瀚的星空。

　　“而距离我们最近，也是最强大的星神碎片，就是火星上被封印的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

　　“我在古泰拉时代就击败并且封印了它，就在永夜迷宫之中。”

　　“围绕着它，我引导机械神教的诞生，并且塑造了欧姆弥赛亚的存在。”

　　“现在，这一场数万年的囚禁或许应该结束了，那块虚空龙最大的碎片，应该被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帝皇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欲，和一丝兴奋。

　　“火星……虚空龙……”洛希重复着这两个词，感觉口中的美酒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金属的冷冽和机油的气息。

　　他放下酒杯，目光警惕地看向帝皇。

　　“尼欧斯，你从一开始请我喝酒，就不单单是为了庆祝基里曼的成功，或者讨论星神的理论，对吧？

　　你是为了这个，为了让我去面对那头被囚禁在火星之下的怪物。”

　　帝皇没有否认，他那金色的眼眸坦然地迎向洛希的目光，再次释放了那该死的魅力。

　　“是的。这个计划需要最合适的人选。

　　而你，洛希，我的挚友，你是唯一也是最佳的选择。”

　　“我的选择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着多方面的考量。”

　　“第一，你继承了，或者说，你本身就代表着欧姆弥赛亚的权柄力量。

　　整个人类对万机之神和欧姆弥赛亚的信仰力量，都汇聚到了你的身上，这种物质和灵能结合的力量，是对付虚空龙最好的武器。”

　　“第二，你从天神宇宙带回来的火种源同样有着‘机械’、‘创造’、‘赋予生命’的规则力量。

　　这与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所执掌的‘物质’、‘机械’、‘科技’规则，存在着高度的重合。

　　拥有这件神器，你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它的力量本质，也更能彻底的融合它的力量。”

　　“第三，在之前的科摩罗战争中，你已经击败并且杀死了灵魂熔炉之主瓦什托尔，祂掌握的力量和权柄，其实已经成为了你的战利品。”

　　帝皇提及了瓦什托尔，这家伙死了之后，意味着洛希成为了升格道路上的唯一人选。

　　如果洛希真的有意更进一步，他完全有可能坐上【恶毒技艺】的混沌王座。

　　但他相信自己的挚友，一定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选择——拒绝混沌王座。

　　他们是人类，坚定的人类，登上混沌王座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诅咒，而非是一种升格。

　　“最后一点，经验与先例。”

　　“丹提欧克，那位融合了统御者扎胡拉什碎片的涅槃之钢，已经为我们证明了至关重要的一点：星神碎片的意志，并非绝对不可撼动，并非无法战胜。”

　　洛希的神情更为专注，丹提欧克的存在的确是一个奇迹。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复刻丹提欧克的奇迹。

　　“丹提欧克凭借的是什么？”

　　“是他超越常人，坚不可摧的意志力，是他对我和人类的绝对忠诚信念，以及还有统御者碎片本身在破碎后意志处于相对虚弱期的缘故。”

　　“他成功地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了星神碎片之上，他迫使星神碎片的力量为他所用，而非被星神碎片所控制。

　　这证明了，星神的意志和本质是可以被分割看待的。

　　我们可以尝试湮灭或压制其狂暴的原始意识，消灭它的人格化身，而保留并引导其作为规则碎片的本质力量。”

　　洛希深吸一口气，帝皇的分析条理清晰，将巨大的风险拆解成了看似可以一步步解决的难题。

　　“所以，你的计划是，”洛希缓缓说道，“让我进入火星的永夜迷宫，找到被封印的虚空龙最大碎片。”

　　“然后，像丹提欧克那样，用我的意志、欧姆弥赛亚的权柄以及火种源的同源力量，去对抗、压制并最终尝试覆盖虚空龙的意志，从而夺取这块碎片的控制权？”

　　“概括得很准确。”帝皇点头。

　　“这并非要求你立刻完全融合或掌控它，那是不现实的，虚空龙的本质远比统御者碎片强大和复杂。”

　　“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先立一个初步目标：若是能够控制虚空龙碎片，能够引导其力量为我们所用，尤其是用于打造那个设想中超大规模的‘现实稳定锚’，那么倒也不是一定要覆盖它的意志。”帝皇说道。

　　洛希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酒杯壁。

　　他能感觉到这个任务的重量，以及其中蕴含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危险。

　　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所有星神中最为狡诈和强大的存在之一，即便只是碎片，其意志也绝非易与之辈。

　　一旦失败，他可能会被虚空龙的意识反向吞噬，成为一个无比可怕，同时拥有星神之力和混沌力量的机械之神，那对帝国和人类将是灭顶之灾。

　　“……这酒果然不是白喝的。”

　　洛希最终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我就知道，从你手里接过酒杯的那一刻起，麻烦事就注定要来了。”

　　帝皇笑而不语。

　　“但你依然选择了接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