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你们别叫我万机之神 第997节

　　他无需扩音设备，声音便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清晰而充满力量。

　　“我的子民们。”帝皇开口。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并非仅仅为了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更是为了铭记一个事实，一个关于我们人类自身的事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数张激动、期盼、饱经风霜却又充满生机的面孔。

　　“我们曾漫步于星海，缔造过辉煌的黄金时代；我们也曾坠入深渊，在漫长的纷争与黑暗中挣扎求存。”

　　“我们经历过铁人叛乱的切肤之痛，承受过亚空间风暴肆虐的隔绝孤寂，更在面对异形、异端与混沌邪神的无尽威胁时，流尽了鲜血与泪水！”

　　帝皇的声音娓娓道来，带着历史的厚重感，每一句话都仿佛敲击在人们的心坎上，唤起了基因深处对那段艰难岁月的集体记忆。

　　许多人脸上的笑容消散，眼眶开始泛红，甚至连那些不谙世事的孩童亦是如此。

　　他们不再嬉戏打闹，而是保持着应有的缄默和严肃。

　　“但看看你们！看看我们！”帝皇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从未被击垮，每一次跌倒，我们都以更顽强的姿态站起来！每一次挑战，都让我们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团结、更加强大！”

　　“恐惧之眼未能吞噬我们，人类内战未能灭绝我们，混沌的低语未能腐蚀我们所有人的意志！甚至……”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洛希的方向，伸出了手。

　　“甚至当现实宇宙规则的化身——那古老而傲慢的星神，试图以其伟力碾碎我们时，我们选择的不是屈服，不是哀求，而是……征服！”

　　“洛希，他以凡人之心，驾驭非凡之力，他直面了星神，并以无可动摇的人类意志，证明了即便是所谓的现实宇宙神明，也无法凌驾于我们追求生存、追求未来、追求光辉彼岸的决心之上！”

　　洛希屠龙的伟绩无需保密，对现在的人类而言，缺少的是足够夸耀和骄傲的事迹，没有敌人值得人类继续保守秘密。

　　“他做到的这一切并非一人之功。”

　　“他的意志，源于每一个在铸造世界上挥汗如雨的工人，源于每一个在巢都底层坚守希望的家庭，源于每一个在星海中无畏航行的船员，源于每一个在战场上高呼人类之名鏖战的将士，源于你们每一个人！”

　　帝皇的声音如同雷霆轰鸣，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情感，让所有人为之共鸣。

　　“这力量，属于人类！这胜利，属于人类！这未来，更将属于人类！”

　　话音落下，宴会厅陷入了短暂的极致寂静，随即——

　　震耳欲聋的，夹杂着哭泣与呐喊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身经百战的老兵任由热泪划过粗糙的脸颊，用力捶打着胸膛。

　　技术神甫们放弃了二进制祷言，用更为本能的呜咽宣泄情绪。

　　来自遥远农业世界的代表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就连高台上的原体们，也都神情激动，拳头紧握。

　　这些泪水源于一种被理解的震撼、一种被认可的狂喜、一种身为人类一份子的，前所未有的巨大骄傲与自豪感！

　　帝皇的话语，如同点燃了深藏在每个人类灵魂深处的火种，此刻终于化为了燎原的烈火，燃烧着，咆哮着，宣告着人类的不屈与伟大。

　　“这是人类的荣光！”

　　“人类万岁！帝皇万岁！”

　　宴会庆典的气氛终于高涨到了顶点，无数人类欢笑着，痛痛快快的饮尽眼前的美酒，用最为放肆和不羁的姿态，表达着内心的喜悦和兴奋。

　　这种极致的情绪不仅来自于人类的伟大，更是来自于他们这些芸芸众生的凡人，一直都被帝皇看在眼里。

　　他们不是什么可以反复收割的炮灰，而是人类这个种族最为雄厚可靠的基石。

　　在发表了一番人类宣言之后，帝皇的身影就和洛希、马卡多等人开始一一消失在了宴会之上。

　　他们要的目的已经达成，现在更应该做的，是继续推进计划的节奏。

　　那些凡人可以狂欢几天几夜，但是他们不行，当有人岁月静好的时候，必然有人负重前行。

　　依然是在熟悉的会议厅内，塔拉辛和欧瑞坎已然等候已久。

　　见人类高层全都来了，他们两个也是丝毫不含糊，直接召唤了寂静王的化身，再度降临到了泰拉。

　　空间再次出现了一道门户，寂静王斯扎拉克那高大威严的化身，无声无息地降临。

　　他的眼神冰冷，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洛希身上，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剖析。

　　相比起斯扎拉克上一次降临，这一次的他很明显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波动。

　　而进一步驾驭了虚空龙力量的洛希，现在更是能够从斯扎拉克的这番降临姿态中看到更多的细节。

　　他之所以能够从银河之外，转瞬间在神圣泰拉上投下一个化身，便是利用了某位星神有关于【空间】的力量。

　　当然，斯扎拉克并没有驾驭星神之力，他只是利用太空死灵不可思议的科技，间接榨取利用星神碎片的力量而已。

　　【人类。】

　　斯扎拉克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审视感。

　　【你们……确实完成了承诺的壮举。】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确认。

　　【就在不久之前，吾族囚禁于各处的，所有属于玛格拉德罗斯的碎片，其意识在同一时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躁动与混乱。

　　它们感受到了核心部分的‘消亡’，一种同源本质被强行‘格式化’的恐惧和愤怒。

　　这种现象，在吾族囚禁它们数千万年的历史中，从未发生。】

　　斯扎拉克的描述，无疑是从太空死灵角度，对洛希成功的最直接、最无法作伪的证实。

　　【以凡人之意志，湮灭星神之意识。即便只是一个碎片，也堪称……奇迹。】

　　斯扎拉克的评价依旧冰冷，但其中蕴含的份量，却让一旁的塔拉辛和欧瑞坎的光眼都微微闪烁了一下。

　　能从这位带领太空死灵打赢了天堂之战的古老王者口中听到“奇迹”二字，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近乎不可能的赞誉。

　　“契约就是契约，斯扎拉克陛下。”洛希平静地回应，宠辱不惊，寂静王对他的评价再高也没什么用。

　　他表现的越是出色，说不定在太空死灵那边受到的警惕和算计就越多。

　　虽然太空死灵绝大部分时候都不屑于使用阴谋诡计，但是从他们能够忍辱负重，成功背刺星神来看，这个种族在阴谋方面的造诣远比看上去的要强。

　　“我们达成了第一步，证明了方法的可行性。现在，是履行后续条款的时候了。”

　　【当然，我正是为此而来。】

　　斯扎拉克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将‘意志覆盖’过程中的全部数据、感知记录、技术细节，全都传输给塔拉辛和欧瑞坎。

　　作为交换，吾族将开始移交除火星虚空龙碎片外，其他已知的玛格拉德罗斯碎片。】

　　洛希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其中蕴含着庞大到极致的数据流。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感受，更包括了外界黑石矩阵、星炬、神皇裂隙、丹提欧克干扰、乃至星象仪式等所有环境数据的精确记录，以及他对抗，覆盖虚空龙意识的完整思维过程和技巧。

　　这是一份无比珍贵，也极度危险的“屠龙手册”。

　　他轻轻一弹，那点微光便飞向斯扎拉克的化身。

　　寂静王抬起金属手掌，接住了那点微光。

　　瞬间，无数冰冷复杂到极致的符文和数据流在他的眼眸中疯狂闪烁流动，速度之快远超任何生物的反应极限。

　　他仿佛化作了一台超频运转的究极计算机，全力吸收解析着这份来自人类的技术瑰宝。

　　即便是斯扎拉克这样存在了数千万年的古老心智，在面对这彻底解决星神隐患的可能性时，也展现出了近乎“如饥似渴”的态度。

　　过了足足数分钟，那疯狂的数据流才缓缓平息，斯扎拉克放下手，眼中的光芒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

　　【有趣，基于灵魂与信念的意志层面覆盖……】

　　他低声沉吟道。

　　【与吾族纯粹基于科技禁锢和能量削弱的方式，截然不同的道路。】

　　【塔拉辛。】斯扎拉克转头道。

　　“陛下。”塔拉辛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回应。

　　【以三圣议会之名，向所有苏醒及可联系的王朝发出指令：收集并移交其控制下的所有玛格拉德罗斯碎片。将它们运送至指定坐标，交付于人类代表。】

　　斯扎拉克的命令异常简洁，丝毫不拖泥带水。

　　“谨遵您的意志，陛下。”塔拉辛应道，但随即，他的话音中出现了一丝迟疑，“不过……”

　　【讲。】斯扎拉克的目光扫向他。

　　“根据档案记录，已知除了火星之外最大的一块玛格拉德罗斯碎片，目前由索泰克王朝保管。”

　　塔拉辛的语气带着一丝为难。

　　“而索泰克王朝的统治者，风暴王伊莫特克……您知道的，他对于外部指令，尤其是涉及交出如此重要‘战略资产’的命令，一向都……缺乏服从性。”

　　会议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洛希、帝皇、马卡多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斯扎拉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应，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

　　【伊莫特克是一位强大的法皇，他的骄傲和对王朝利益的看重，有时会凌驾于所有外力之上。

　　塔拉辛，尝试与他沟通，阐明这是三圣议会的共同决议。】

　　话虽如此，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寂静王也无法完全命令风暴王伊莫特克。

　　索泰克王朝是当前苏醒的死灵王朝中最强大、最富侵略性的一支。

　　伊莫特克本人更是以军事才能和强硬作风著称，他甚至公开质疑过寂静王的权威。

　　洛希的心中顿时雪亮，原来的那些困惑得到了解释。

　　原来寂静王留的陷阱在这里。

　　斯扎拉克之前的痛快答应，固然有渴望获得技术的因素，但也可能包含了这一步暗棋。

　　他愿意交出虚空龙碎片，但其中除了火星之外最关键、最大的一块，却在一个不完全听他命令，甚至可能唱反调的强大法皇手中。

　　这不是他斯扎拉克不遵守契约，而是“内部协调出现问题”。

　　人类若想拿到那块碎片，要么等待寂静王去“说服”风暴王，这可能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且成功率未知。

　　要么……人类就得自己想办法去面对那位以战争闻名的风暴王了。

　　寂静王这一手，既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技术，又将可能的外交甚至军事冲突的风险，巧妙地转移到了人类与索泰克王朝之间，自身则保持了超然和“遵守契约”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