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界炼金师 第1364节

　　这是一种将心灵意识投射到外层位面，直接沟通魔神和其他高位格的神秘存在的预言系法术。

　　各大信仰体系所沟通的，是自己信奉的神祇。

　　而巫师所沟通的，通常是维泽尔的位面意志，又称维泽尔世界之灵（从世界蔓延至位面，接管整个原生星域）。

　　不过这一回，需要询问的是本土之事，最合适的，当然还得是本土的世界之灵。

　　罗伊本身拥有救世主圣名“圣·索泰尔”，又在这几十年过来，逐渐了解了这个正在被卡托普隆侵蚀的世界的本名“艾夫夏尼”。

　　因此，很快便链接到了“艾夫夏尼之灵”。

　　这里是精神意志的维度，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时间流逝。

　　“艾夫夏尼的世界意志啊，请告诉我，塞内克斯是否还活着？”

　　罗伊在心中默默发问道。

　　“是。”

　　一个仿佛合成的，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罗伊精神一振，继续追问：“他是否去了封印之地？”

　　“是。”

　　“他是否在寻求异宝？”

　　“否。”

　　“他是否在寻求异怪的力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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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串的询问，让罗伊渐渐在心底勾勒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像这种预言系法术，最大的阻隔是灵性力量的抗拒，所以直接窥探内心世界，比如问，“他是否想要驾驭卡托普隆的力量”是不行的。

　　富有经验的巫师都只询问客观问题，不涉及任何主观。

　　同样的道理，也只问过去发生的事情，不涉及未来。

　　接连问了十多个问题之后，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迟钝，仿佛有层迷雾笼罩在意识之上。

　　这是暂时性的升维所导致，和这种庞大灵体接触，普通灵魂只能问出一两个问题，他一口气接连问了十多个，已经是自身灵魂位格强大的体现了。

　　但他还觉得不够，于是抓紧时间继续问道：“转化镜像是否已经完成？”

　　“否。”

　　“塞内克斯是否还保有自我意识？”

　　这一回，是片刻的沉默后。

　　那个声音回答道：“也许。”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罗伊微微皱眉。

　　但还没有等他继续问下去，一阵恍若天旋地转的感受传来。

　　法术所建立的灵魂连接中断。

　　罗伊猛的睁开眼睛，回到了现实。

　　“这样吗？”

　　暂时无法再连接世界之灵，他只能根据刚才得到的信息，梳理所有一切。

　　塞内克斯心存反心，在自己注意力放在镜像灾难期间，跑去尝试转化镜像，以驾驭卡托普隆了。

　　罗伊站了起来，目中闪过一抹精光。

　　“驾驭卡托普隆的力量？

　　那是不可能的。

　　但若说，反过来被卡托普隆的力量侵蚀，被它驾驭……

　　可能性却极大！

　　这将会有可能造就出真正的邪神，连我都不容易对付！”

　　塞内克斯根本不知道的是，这就是世界意志灵魂精粹凝聚，降生为神的过程。

　　但是这个世界的意志被压制着，更大可能还是卡托普隆趁机夺舍，获得对它而言最为缺乏和宝贵的东西，那就是智慧性！

　　这或许有误打误撞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依靠他自己的天赋才情，依靠这个世界所积累下的，对于异怪力量的掌握。

　　这就好像有人学过小学算术，竟然依靠自己努力推导出整套的代数，几何内容，然后是微积分等高等数学的内容。

　　凡人成神，对于高魔世界而言都绝不简单。

　　在这么一个低魔的土著世界，更加堪称不可思议！

　　罗伊内心其实还是非常欣赏这种土著强者，赞叹于他们所做的一切的。

　　只可惜，步子迈得实在太大，反而走偏了。

　　这有可能反过来被邪神利用，成为降临的凭依。

　　这根本不是拯救世界，而是是在毁灭世界！

　　片刻之后，罗伊身影一闪，已是用「传送术」飞向猎人会的所在。

　　“罗伊阁下，你来了，不知有何贵干？”

　　加达尔很快发现了他，连忙迎出来道。

　　“塞内克斯究竟在哪里，他干什么去了？”

　　罗伊站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加达尔，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感受到从中透出的彻骨寒意，加达尔不敢隐瞒：“他想办法寻找登神机会去了。”

　　罗伊道：“他去的地方在哪里？你们这些年发现了连接卡托普隆真身的通道，但却暗中隐瞒不报？”

　　加达尔道：“不，隐瞒不报的只是他，我们并不知情。

　　还请大人明鉴。”

　　罗伊冷笑一声：“以为现在撇清关系，还来得及吗？”

　　塞内克斯安排得很好，把各种人情世故，还有世间大局都计算在内，但却完全没有想到，罗伊经历400多年人生，几十个世界旅行，早就见惯，听惯各种事情。

　　他能够读取智慧生物的浅层思维，知道加达尔说的话是真的，他可能真的确实并不知情。

　　但那也只是因为塞内克斯没有把具体的东西告诉他，只是安排了诸多后手。

　　加达尔也是个聪明人，没有过多掺和其中。

　　然而，罗伊看着他们，眼神却是愈发冰冷：“我曾听说，有一些贵族造反，起来推翻国王之前，会把自己后人送往边境或者外国，营造出并不曾参与其中的事实。

　　如果成功，便可以回来享受胜利果实。

　　如果失败，就寻机逃脱罪责。

　　所以说，无论从情理还是法理来说，株连蔓引，都是必要的。

　　在大是大非面前，任何小聪明也都毫无意义。

　　塞内克斯犯了必死之罪，你，还有你的所有嫡系亲信，猎人会的势力，也都将遭到清洗。”

　　加达尔听到，面色微变。

　　却是也终于挺直腰杆，正面迎向罗伊：“你想要株连我们？”

　　罗伊淡淡道：“你就当这是在株连吧，在我面前，想要轻轻松松撇清关系，可没有那么容易。

　　你和你老师，还有愿意誓死追随你们的人……

　　都将会是铲除目标。

　　其余人，若能及时划清界限，可以换取活命机会。”

　　说话之间，精神能量散发出去，这一句话，同时响彻在诸人的脑海里。

　　******

　　“什么？”

　　“塞内克斯，加达尔……”

　　总部建筑内，诸人面色大变，旋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究竟是跟着加达尔一起毁灭，还是立刻跳反，换取活命机会？

　　“巫师的强大有目共睹，就算这一回成功抵挡住了，甚至击杀罗伊……

　　也毫无意义！”

　　“他们迟早会回来报复的，到时候就是猎人会的灭顶之灾！”

　　“你们这帮怂人，难道任凭巫师作威作福，骑在我们头上吗？

　　连猎王大人都背叛，你们还是不是人？”

　　“胡说什么啊，我们只是加入猎人会，又不是把自己和亲朋的命都卖给猎会！”

　　“就是，明明塞内克斯和加达尔先背叛我们的！”

　　“再说了，巫师只是和我们交易，也没有作威作福啊。

　　他要疯，我们可不陪着他疯！”

　　正如罗伊所料，没有国家认同，没有民族意识，所谓忠诚，不过顷刻之间可变。

　　自己一贯以来的统治手段，也极大的软化了本土的反抗意志。

　　当然，加达尔作为新任猎王，也不可能全无手段，终究还是有几个死忠分子坚定站在了他的身旁。

　　他们走上天台，警惕的看着随之围拢过来的众人，摆出战斗的架势。

　　只不过，人数寥寥无几，根本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多。

　　因为他们的事业，从始至终都只是自己密谋成神，造反性质的个人反抗，没有注重普遍的正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