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32节

　　一切追根究底，不过是因为蜜尔向自己发布了委托，将自己强行扔到了这一处深层的封印梦境之中。然而自己真实的目标，不过是将死灵法师的护符拿在手上。

　　这个目标，已经完成了。

　　所以——

　　“我哪来什么大谋？”

第190章 罚酒

　　思维被放开，束缚被解除。

　　心灵深处的源动力在这一刻格外膨胀。而伴随着这束缚手脚的无形之物得以从心灵上消除的瞬间。巫尘明白了一个情况。

　　——我想知道，随便一个高阶死灵法术的运用方法。

　　他向着自己的心灵深处，发出提问。

　　而几乎就在他问话的瞬间，他便获得了一个解答。

　　他在顷刻间便学会了一个魔法。这项魔法的名字是‘死灵镇魂歌’，是召唤系内的一项高阶秘法。在施展之后，施术者将能够直接唤醒附近一定区域的所有尸体，将其转化成为中低阶的死灵行军并为自己征战。而这项魔法之所以是高阶，便是因为它几乎没有上限，而那被强制唤起死灵的区域，还会随着区域内死灵的数量而扩张。

　　这项魔法，在这里完全用不上。

　　但这并非关键，关键在于他根本就不该知道，不该学会，不该掌握这项魔法——对应的法术理论在他的脑海中根本就是一片空无，所有应当掌握的基础都被跳过，而他作为一个不久之前的召唤系门外汉，却在这一瞬间便掌握了这样强大的力量！

　　巫尘不应该做到这种事。

　　达斯特不应该做到这种事。

　　但有一个和巫尘存在联系的，甚至在经历上一定程度重合的强大个体，却是能够将这种事轻易做到！

　　——曼尼马克。

　　——亡灵法师的顶点，蠕虫之王曼尼马克，它能够做到。

　　——而现在，它的护符就在我的手上。

　　更多的线索随着记忆一起潮涌。巫尘知道曼尼马克在两百年前的第三纪元尾声被成功击败。但他更知晓这位蠕虫之王真正大放光彩的时候，是在第二纪元的起初——它化身为一位宫廷巫师，用邪恶的法术污染了维系着龙火契约的众王护符。而这一举动，导致了莫拉格·巴尔能够将祂的湮灭和现界联结，将巨量的魔军直接降下，并攻占了白金塔所在的帝都。

　　一枚重要的护符。

　　一座被攻占的城市。

　　一个天资纵横的巫师。

　　以及最重要的，源自魔神莫拉格·巴尔的眷族，以及干涉力量。

　　曾经在这片大陆上发生过一次的，影响重大的事，正在以似是而非的方式重演。而在已知的情报中，可以知晓拉玛耶有着用梦境覆写现实，将千年之前那场埋葬了她的战争改写的计划。

　　那么……

　　——条件正在被逐一满足。

　　——我正在被强行地披甲成为曼尼马克。

　　——难怪我会突然拥有死灵术的天赋，难怪我会用这样冷漠的方式来思考。

　　一切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不知道。

　　但那想必是在自己第一次接触护符，不，在自己和护符产生联系的时候。而赫拉曾经有说，‘命运选择了你作为推动的手’。

　　命运。

　　在梦达思，的确有一位命运的魔神。而祂也正是在第二纪元时选择自我放逐，从而让众生都获得了自由的命运。然而就算魔神离去，遗产也依旧会残留。但无论是打捞这些遗产还是使用这些遗产，都需要执行者自身拥有足够充裕的体量。

　　只有魔神才能够做到这种事。

　　而正好，有一位魔神，正朝这片区域投放了足够多的资源和算力。

　　是莫拉格·巴尔。

　　它或许无法窥探到自己身为异界穿越者的身份，因为‘朋友’有过许诺。但在这之外，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行动，却也依然足够醒目。

　　这是最坏的情况。

　　而更有可能的，是自己破坏了巴尔的计划，让原本更加适合的卡利斯托被黜落。于是最终，自己被顺水推舟。顶替了同样符合各项条件的卡利斯托，成为了披甲的替代对象。

　　——我已身在局中。

　　真相令人感到痛苦。

　　尤其是对巫尘这种知晓众多之人而言，尤其感到苦痛——因为他无可避免地意识到自己已然落入魔神直视之局的内部。无从逃脱，只能够选择面对，然后战斗。

　　——我真希望，一切都只是我自我意识过剩。没有魔神，只是一次普通的大君复活。我身上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因为选取的源论特殊所以副作用颇多。但是……

　　侥幸是没有意义的。

　　并且证据也很容易再度掌握。

　　莫拉格·巴尔是曼尼马克的债主。所以，自己被强制披甲的目的，大概是为了成为莫拉格·巴尔降临的容器——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祂到底为了什么而如此大费周章。但若是想要构筑一具足够强大的容器，那么，光凭一个护符作为证明，却还远远不够。

　　还需要一样东西。

　　至少一样。

　　巫尘的耳侧传来了喧闹的声音。而大厅尽头的红色帷幕便被拉起。而一个金发，血眸。确实和莱梅存在相似之处，但却没有给巫尘带来任何威胁感的白裙女性，便出现在了红色帷幕后头。

　　拉玛耶。

　　她现身的瞬间，整个宴会会场都安静了下来——梦中的吸血鬼和梦外的吸血鬼们都向着她尊敬地低下了头。而一抹奇异的威严气场，便也就此在会场之上充斥。

　　“我的孩子们。”她说，她的目光均等地在所有赴宴者的身上扫过。

　　“平淡无奇的宴会已经召开了太多次。而这一次，我将赐予优胜者一项独特的奖赏。”

　　她抬起手，一支由枯木制成，顶端镶嵌着一枚颅骨的法杖，便出现在她手中。而那支法杖无疑汇集着强大的力量，无可辩驳的黑暗之力，几乎在杖的表侧构成肉眼可见的幽暗涡流。

　　“发挥你们的才智吧，贡献你们的奇思吧。这样宴会将决出一位明星，他将获得我最多的宠爱。去吧，无论用什么手段，用什么方法。能让我眼前一亮的，便能够获取这一支法杖作为奖赏。”

　　许多的吸血鬼抬起头来，贪婪地看向那支法杖。它们体内的黑暗之血因直视法杖而沸腾，因为这法杖确实汇集着太多适合吸血鬼的力量。

　　“你们会喜欢这支法杖的，因为这便是蠕虫之杖。”自拉玛耶的口中，吐出了那个终于让巫尘心死的答案。现在，他知道拉玛耶为什么会提出一场评判方式如此主观的竞赛。毕竟——

　　“这支法杖，曾属于强大的蠕虫之王。”

　　没有必要犹豫了。

　　没有资格顾忌了。

　　巫尘摇了摇头，失笑出声。而下一刻，双手的复合血爆便在他的掌中显化。

　　他已如此地接近蠕虫之王。

　　他已如此地接近曼尼马克的知识和力量。

　　强化，升阶，极效。一系列本应需要多次演练试验才能够应用于陌生魔法之上的超魔技巧随即附加其上。而在任何人或者吸血鬼反应过来之前，他便向前推出手掌。

　　‘轰——！！！’

第191章 邪恶总是相互撕咬

　　血炎于顷刻间爆发。

　　它在顷刻之间，便覆盖了小半个宴会会场。

　　大批大批弱小的吸血鬼和它们的仆从都在炸裂的血光中融化。鲜血的旋流随即扬起，而那些高阶的强大吸血鬼们，便也纷纷撑起防护层，发出尖锐的咆哮。

　　“达斯特！你在做什么！？”

　　“你竟敢在夫人面前如此胆大妄为！？”

　　“抓住他！让他忏悔！”

　　高阶的吸血鬼们发出尖啸。

　　高阶的吸血鬼们向着帷幕下的拉玛耶投去眸光——它们之中最为忠诚的那几位浑身上下已然缠绕起即将迸射的血光，只需要深红夫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会在顷刻间动手并将达斯特当场拿下。

　　它们的眼中，浮现出错愕的光。

　　它们在此刻，分明看见了夫人嘴角挂起的一抹微笑。

　　【做得好】——这句话虽然没有被说出口，但它却在所有人吸血鬼的思绪中回响。而一个共识，便在出现在吸血鬼们的知觉之上。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趣呢？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取悦尊贵的夫人，它们的母亲？

　　强大的夜之贵族们，早已经历并体验了许多常人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的奇异享乐。就算它们构思出再残忍，再扭曲的艺术并将它们施加在那些平民之上。对于深红夫人而言，或许也只是某一刻记忆中的普通日常。

　　那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这个却不一样。

　　达斯特的行动，开启了一道灵感的门扉。那便是强大吸血鬼们之间的相互厮杀，绝对能够吸引深红夫人那感兴趣的目光。

　　空气，凝滞了一个刹那。

　　最先做出行动的，是贝尔法戈。

　　它是最强大的吸血鬼，也最为能够代表深红夫人的意志。它的形体在刹那之间急剧膨胀，增长。皮肤变得苍白，身材变得高大。手指的末端化作尖锐的爪，而一对覆盖着肉膜的小小双翼，就此在它的身后释放。

　　混血大君，形态转化。

　　身为拉玛耶的直系，它确实有着这样庞大的力量——而它那苍白尖锐的双爪向着两侧分别探出，距离它最近的两头中阶吸血鬼，便直接从胸腔往上尽数碎掉！

　　“献给尊敬的夫人！”它的声音是一个讯号。

　　这个讯号要远比达斯特的那一枚血爆更加具备权威，更加清晰强大。

　　而就在下一刻，这座深红的宫殿之中，便就此爆发了怪物之间的厮杀！

　　‘轰——’血爆。

　　血爆无处不在，伴随着死灵术的运用，石像鬼的召唤以及各种血法术的迸发。只在顷刻之间，便有远比达斯特动手时更多数量的吸血鬼当即死掉。而在这之外，仍有不少强大的吸血鬼朝着这场厮杀的始作俑者投来目光。

　　果然如此。

　　巫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底一片寂然。所有的猜想都被验证，而自己确实从一开始就在魔神的棋盘之上。甚至就在自己悍然出手，向着眼前的吸血鬼们施展力量的时候，自己躯壳之中，脑海之内，那和死灵法术相关的潜力和灵感也随之迸发！

　　邪恶总是肆无忌惮。

　　邪恶总是相互撕咬。

　　即便是反抗的行为，也一样能够推动曼尼马克的披甲进度。显而易见，无论自己怎么做，怎么选，自己都注定将获得那支法杖。而在那之后，也一定会出现足够强大的压力，逼迫着自己将那枚护符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