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59节

　　而若是时序正常运作，那么就在今夜，她便会被莫拉格·巴尔的化身所玷污，折磨，并在凌辱的终点，在她的额间滴落一滴魔神的血。

　　那滴血如今就在巫尘手里。

　　魔神的铠甲也正披挂于他的身体。

　　他还是自己，但他也已然是它——他抬起头，视野中倒映着战火冲天的冷港湮灭。

　　魔神和圣灵，在这一刻也正好处于征战之中。

　　这场战争的起源是莫拉格·巴尔对死亡权柄的染指。它将以玷污拉玛耶，创造出世界上第一位吸血鬼，第一个不生不死的怪物来宣告自己的胜利。而理所当然的，那玷污的力量于此刻正萦绕于巫尘的躯壳内外，欢呼着催促着，让巫尘去行使这具化身的使命。

　　它催得很急。

　　而巫尘便也沿着溪谷，向着群山之中前进。

　　他没走几步便看见了一群正在溪水边嬉戏的尼德少女。而其中穿着最为华美，容颜最为妍丽的金发少女，便也出现在他的眼里。

　　残忍的爱意猛地迸发，并在顷刻之间便攥紧了他的心脏。于他眼中，那金发的少女是如此的娇俏可爱而又纤弱易碎。强烈的冲动推动着他，让他立刻就要动身，将那少女拥入怀中上下把玩，然后再残忍地蹂躏。

　　那是魔神的愿望。

　　也是这具躯壳的使命。

　　那无形的推动力于此刻化作灼热的烈火充斥于他的身心，烧蚀着他的灵魂内外，以及肉体内的每一根神经。

　　很热，很痛。只要顿步不前，魔神的力量便会化作最为残忍的刑罚。然而即便是无形的烈火炽热燃烧，替代了化身的他，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她们，站在那里。

　　他看见她们发出被吓到的轻喊，提着裙子慌慌张张地离去——其中最为漂亮的那个金发少女在逃跑时突然喘不上气，跌倒在地然后双脚抽了筋。而她的同伴们非但没有停下来帮助她，而是尽数尖叫着逃离。

　　那便是拉玛耶，她跌倒，然后瘫在了那里。因为既定的历史拥有其修正力，尝试更改的人，理所当然的会遇到妨害的阻力以及修正的助力。

　　“不要！不要过来！”她的声音柔嫩而充斥着诱惑力。与其说是求饶，不如说是引诱着他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对待她。

　　她用力地挥动着自己的手臂。

　　直到她的手臂落到巫尘的手里。

　　于是她便闭了嘴，乖乖地看着巫尘。淡蓝的眼眸之中，突然便浮现出了羞涩和爱意。

　　“起来。”巫尘轻轻地拉起了她。

　　“你不该在这里。”巫尘调整了身位，没有让这位突然脚软身软的美丽少女跌入自己的怀里。

　　他扶起了她，将离开的路指给了她。哪怕躯壳的内部宛若千刀万剐，针刺火烧，他也依旧抗拒着她的靠近。

　　“回去吧。”他说。“回到你的父母身边，回到你的朋友身边。这是一个危险的日子，你不应该独自待在外边。”

　　一条路被开辟了出来，尼德人的聚落就在不远。那些逃离的少女们引发了不小的动静。而巫尘已经听见了尼德战士们的呼喊，看见了他们的靠近。

　　“请问，请问你的名字是？”金发的少女泪眼汪汪，看着他的眸光中满是绮丽的光。“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她期望着一个回答，而这回答将会成为借口，推动着她的再度探访。

　　而理所当然的，巫尘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她。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直到尼德人的战士们过来，保护，然后带走她。

　　他在那之前便踏入了溪流之中。

　　而他的形象或许会成为流传在这方部落之中的传说神话——或许在很多年后，天际省的一角会流传着‘保护落难美少女的铠甲战士’这样的民俗故事。而这理所当然的，便也意味着历史将因此而产生变化。

　　过去被改变了。

　　未来也将随之而被修正。

　　当金发少女的轮廓完全地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时，于他身侧，便也出现了熟悉的声响。

　　“原来我是因此而诞生的啊。”

　　金发的少女出现在巫尘的身边，她的眉眼和已经离开的那一位有着些许的相像。而巫尘理所当然的认识她，知晓她的名号。

　　“莱梅。”巫尘看着她，看着选择反抗——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被玷污的她。

　　她曾经帮了他一些忙。

　　而现在，她出现在他身旁。

　　时间随即流淌起来。巫尘眼前的一切急剧变化——被玷污的拉玛耶和没有被玷污的莱梅同时出现在这片大地之上。而当第一位冷港之女诞生的同时，没有成为初代吸血鬼的贵族少女便也顺利地长大，成家，立下功业，并留下继承于后世的名号。

　　她在战场上击碎了一个强敌的盾牌，因此而赢得了战斗的胜利。于是在那之后，她的族人们便也用‘碎盾’来称呼她。而当阿莱西亚帝国崛起之时，碎盾的家族，便也成为了协助人类大军的一支力量。

　　碎盾家族因此而繁荣昌盛，因此而历经整个第一纪元都不曾衰亡。而很快，第二纪元的战乱便也抵达中后期，而这个古老的家族，便在风盔城的外侧主导着一个计划。

　　“是时候了。”碎盾家族的谋划者，有着和莱梅一样的容貌。或许名字不同，但气质却是一模一样。

　　她将拳头捶在桌上。

　　“抓住这次机会，我们一起动手。组建一支精锐突袭小队，除掉血母拉玛耶！”

　　她发出宣言，而无数被她召集而来的黑檀之心条约战士，便也热烈地回应着她。

第235章 龙破三

　　‘噗嗤——’

　　直到战斧砍爆拉玛耶的头颅之时，吸血鬼们才意识到自己遭受了袭击——它们的反击在顷刻间便淹没于黑檀之心条约的刀剑之下。而这些在原本的历史上或许给讨伐军造成了一点损伤的怪物们，于此刻却是没能够掀起哪怕一丝一缕的波涛。

　　它们都死了。

　　拉玛耶的力量也因此而被削弱到了极致。

　　她勉强恢复了自身的躯体，努力地想要做出反抗。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能够做到。而那些战士们固然如同原典的历史一般没有彻底杀死的手段，但封印的手段，却是要比原典的世界线更加高妙。

　　“碎盾家族会成为这只怪物的看守者。”那像是莱梅的少女举着拉玛耶的残躯，向所有人发出庄严的宣告。“我们将成为守梦人，我们会生生世世监管封印它的梦境，确保它永远无法逃脱。而我们碎盾家族也将受到圣灵教会的永世监管，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堕落，我和我的子嗣，都将毫不犹豫地拥抱死亡！”

　　她的宣告迎来了万千的欢呼，因为她本就在这场讨伐中功业颇大。而其中的一支圣灵追随者，更是旗帜鲜明地站出来支持她。

　　“斯坦达尔将见证你的誓言，以圣灵的名义，我们将见证碎盾家族的践约。”

　　他们身披罩袍，武器明亮。他们是斯坦达尔的追随者，而在数百年后，他们将成为斯坦达尔的守护者。

　　他们签订了盟约——他们践行了盟约。

　　而在往后的数百年中，碎盾家族便也一直都在很好地履行他们的义务——他们之中没有出现堕落者，没有一人被拉玛耶的梦呓所蛊惑。因为他们源自于莱梅，从一开始便是拉玛耶的坚强和抗拒，唯有拉玛耶一系的血裔，无法对他们施展魅惑的技艺。

　　于是……

　　“历史被彻底改变了。”

　　巫尘抵达了异界之龙被投影过来的那一天。他站在梦的边境，看着那被严密封印在梦中的拉玛耶所做出的徒劳努力——龙的降临是哪怕龙破也无法更改的既定事实，然而这一次，凭空降临在拉玛耶梦中的异界之龙，在做出任何动作之前，便被那由碎盾家族看管了数百年的封印梦境诛灭，弹出，落在封印梦境之外的失落街区里。

　　虚弱的拉玛耶没有吸到那条龙的血。

　　莫拉格·巴尔没有获得那异界之龙的消息。

　　风盔城的祸乱因此而成为了一场普通的街区冲突——赫拉没有理由出手，只是帮巫恩菲斯摆平了‘屠夫’诬告的问题。珍宝屋老板的卡利斯托被找出，在伤害弗丽嘉之前便成为了死灵法师护符最关键的那枚祭品。而当至高王遇刺的消息传来时，风盔城中便也只发出了一些零碎的声音。

　　没有叛乱，没有厮杀。小规模的动荡很快就在风暴斗篷的军锋下得以镇压。虽然那些异鬼的投影依旧显现然后造成了一些死伤。但它们也尽数沉默于风暴斗篷的战斧斩击。

　　和平，稳定。风盔城迎来了‘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命运。

　　那么，最后剩下的，便也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因为龙破并不是修改过去——龙破的效果，是新和旧的世界线同步运行。

　　巫尘窃取魔神之力所引发的龙破固然塑造出了一条风盔无战事，世人皆安康的世界线。但风盔城被摧毁，数十万人的灵魂坠入冷港。拉玛耶复活，米尔墨尼尔被击败，诸多魔神朝着东境投来眸光，神魔乱战即将拉开序幕的世界线，却也依旧存续。

　　所以……

　　“我还需要做一件事，最后一件事。”巫尘回到了魔神的王座上，他抬起头，目视着那倾泻而下的死亡——莫拉格·巴尔在死神阿凯的阻击中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但即便如此，它也依旧向着巫尘伸出手掌。

　　它即将碰触到它的目标，而巫尘已然没有机会逃亡。但即便他已然无法离开湮灭冷港，他也依旧有许多事情能够做到。

　　“我命令你。”他说，他的意志在冷港的幽暗天穹之下回荡。“释放那些灵魂，让那些被莫拉格·巴尔掳来的灵魂，重新回到奈恩大地上。”

　　他的命令传达给了湮灭冷港。而这魔神的领域，便也在此刻回应了窃取魔神之力的他。那所有在风盔城祸乱中被杀死，被掠夺，被拉入冷港之中的灵魂在这一刻尽数发出了欢呼雀跃的声音，自由重新回到了它们的身上。而它们便也迫不及待地尽数离开，重新回到了那因世界线重叠而再度完整的躯壳。

　　世界线的重合因此而进一步地加剧。完整的风盔城取代了坏毁的风盔城，活着的数十万人取代了死去的数十万人。因为灵魂本就是奈恩住民最为珍贵的宝藏，而它们有着充裕的质量，足以作为砝码，将不合适的那条世界线压倒。

　　他们稳定了下来。

　　一切都变转成为了巫尘所期望的那种模样。

　　风盔城的毁灭将会成为一场缥缈的梦，在幸存者的心中静默的流淌。而在新龙破世界线中活下来的人们，很快就会将这场恶梦彻底遗忘。

　　他们活下来了。

　　一切都变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最后的行动时机便也因此而被巫尘完全使用。而那已然无法离开王座的他，自然便也无法逃离魔神的手掌。

　　魔神抓住了他——魔神的另一只手仍在和死神勉力对抗。

　　那双宛若海渊一般的苍蓝双眸注视着他，难以想象的恐怖，折磨，蹂躏触感，便在这一刻攥紧了巫尘的心脏。

　　“抓到你了。”魔神的声音，宛若洪钟一般在巫尘的耳侧回响。“现在，将你的一切秘密统统献上。”

　　它的言语具备力量。

　　它的声音具备支配的功效。

　　然而在那力量成功运作之前，巫尘却还以一抹嘲弄的笑。

　　他做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给莫拉格·巴尔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他之所以如此行动，自然是有着一定的倚仗。

　　“回来。”他说。

　　不需要抬起手，不需要调动力量，严格意义上，甚至连发声说话都不需要。

　　他只是做了一件事。

　　他只是将自己那被死神阿凯反向披甲的身躯，以及那把承载了死神之力的镰刀，重新召还到他的身旁。

　　而下一刻，那被纷争之主付出巨大代价阻隔在外的死神，便就此凭空出现于巫尘的身周，冷港防护障壁之内的咫尺之方！

　　死神巨镰，急剧斩下！

第236章 龙破四

　　死亡。

　　那镰刀的斩击，同样覆盖了巫尘的躯壳。

　　因为此刻的巫尘，已然是莫拉格·巴尔的一部分。且在这之外，巫尘那利用龙破将数十万死者尽数复活的方式，和莫拉格·巴尔本体的行径，差距其实并不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