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74节

　　——接下来还是以回收失物，重塑灵魂为主。

　　晶球是关键的一步。

　　但在这之外，还有镰刀，冠冕，面具这三样重要物品需要回收。而在三样物品都被获取之后，自己的高阶巫师境界以及幼神位格也将再度完整。那么，便也是时候做出证明，证明那失落的‘奇遇’本就应当归属自己所有。

　　很好。

　　目标再度组合了起来，行为的模式再度拥有了主心骨。外界的影响干涉因此而再度大幅地下跌，而自己接下来最先要做的事，便应该是……

　　“学姐，帮我占卜一下……”

　　——学姐？

　　没有回应。

　　巫尘向着身后偏过了头。

　　他没看见赫拉，但他能够感觉到赫拉就在附近某处——她感知到了巫尘的呼唤，她或许正注视着他，但现在，她没有任何回应巫尘的想法。

　　【自己去做，自己去决定，自己想办法】——她的言语以行为表述。

　　巫尘愕然。

　　随即失笑。

　　赫拉的确是一位耳聪目明的同行之人，她知道她对巫尘的影响同样庞大，并且她完全不打算更进一步。

　　“好。”于是巫尘微微颔首。“那么，我就自己去想。”

　　思维在脑海中流淌，赫拉现在所布置下的魔法仪式映入记忆之中。他能够回忆起仪式全部的细节，但他也知道这种原始血魔法在泛用性极大充裕的同时，也充斥着大量的即兴发挥之处。

　　想要用同样的流程完成同样的魔法仪式，就得去找一条同样的鹿。而若是获取不了完全一致的材料，那就只能够在理解对应的魔法知识后，才能够将其成功再现，驱动。

　　得另寻一条路。

　　巫尘稍稍思索，方向便呈现于眼中——无论‘手机’是否在自己手上，已经被自己买下来的东西都将存有指向自己的概念归属。那么，自己所需要做的，便是提升自我的超自然感应力，那么遗失的物品，自然就会落到自己手中。

　　那么……

　　巫尘的目光，投落到眼前的老学士身上。学士的身上佩戴着象征学业专精的大串锁链，而其中有代表着魔法探索的瓦雷利亚钢链条，正处于巫尘的感知之中。

　　于是他微微颔首。

　　“学士。”他的视线和注意力，向着眼前的老人身上集中。“我需要阅读你的藏书，为此，我可以酌情帮你做一件我觉得对等的事，完成一个不大不小的要求。”

　　…………………………

　　巫尘的愿望获得了满足——他被带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藏书间，而许多被珍惜保管的书籍便也供他阅读。没有人胆敢违抗或者阻碍他，甚至就连试探，也一点都没有。

　　毕竟他的力量已经获得了验证，而守夜人们没有任何制衡的方法。那么，当他主动解除敌意的时候，这座古老奇观的镇守者们，便注定只能够选择接受。

　　或许接受——他不是很在乎。

　　而伊蒙学士也并未立刻开口，让他兑现他应许的那个承诺。

　　都无所谓。主动权始终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他倒是有些期望对方人心不足，不过一位活了一百年的老学士，自然不会缺乏稳重。

　　书页在他指尖翻动。

　　维斯特洛的语言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认知中互通。他隐约能够感知到赫拉仍旧在某个距离他很近，而他又看不到的地方。或许她在此刻都正和自己同处一室，只不过自己的眼眸无法将其捕获。

　　“这本书没什么用。”

　　巫尘合上了眼前的这一本，那是一本记载了不少古老传说的故事书。里面提到了当地人对异鬼这一生物的接触经历，而它最大的作用，便是将一个名字标注。

　　夜王。

　　异鬼的王被称作是夜王，而这是巫尘早就知晓的情报。书的撰写者用描述恶梦的恐惧口吻来刻画它，却并没有在里面填入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最贵重的书籍往往都藏在那些最古老的城堡里。很抱歉，客人，我这里可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书。”

　　巫尘微微侧过视线，他在几分钟前就听见了伊蒙学士的脚步声，并默许了对方跨越那并未闭锁的门口。老学士在开口之前显然已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组织语言，而他有着不得不插口的理由。

　　“如果您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东西，其实可以直接问我。我这糟老头子活得还算久，很多不方便被记录在书上的知识，我或许可以为您解惑。”

　　巫尘收回视线，拿起了另一本书。

　　“有什么话，尽可直说。”

　　一阵沉默。

　　“我想知道……您是否，见过活着的龙？”学士的声音，充斥着忐忑。他确实对魔法有着一定的了解，知晓龙便是魔力的源头。

　　“见过。”

　　“您不愿意说也……”他突然卡住。

　　他那苍老的双唇不住颤抖着，些许的水汽便从他那早就老化的泪腺内无声溢出。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心跳用力平复，随后，才慢慢开口。

　　“您见过的那条龙……是什么样的？”

　　巫尘没有抬头，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他看完了一本，又换了另一本，然而很可惜，依旧没有收获。

　　“你要将那个承诺用在这个问题上？”

　　“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巫尘顿了一下。抬起头，视线看向北方，然后回落。

　　“白色的鳞片，张开口大概能够吞下一匹马。头部有对称的复数的犄角，而一只眼睛被巨铁箭贯穿，难以视物。”

　　他对那条龙，进行了很详细的描述。

　　然而听到了回复的学士，却只是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我听说过米拉西斯的传说，大人。多恩人用弩箭射穿了它的眼睛，让它在狱门堡前坠落……而那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它的身体早就被多恩人切割，颅骨还被送还到了君临城中……我甚至在龙穴里见过米拉西斯的遗骨。”

　　巫尘停下了翻书的手。

　　“你确定，那座城市里真的有那条龙的遗骨？”

第260章 总得挣扎一下吧

　　巫尘不得不承认，伊蒙学士的记忆，的确是一个相当有价值的宝库。他还以为那条投影到拉玛耶嘴边的龙是一头藏匿在历史之中，原型说不定还藏在瓦雷利亚废墟哪个角落里的无名之辈，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获得了一项重要的线索。

　　那条龙的遗骨，还存在于这片大地。

　　而巫尘之所以能够穿越到这片土地，不止是因为他性质特殊，披甲成功，还因为他用自创的高阶形体变化术，覆盖了那条源自异界情报投影的龙。

　　——我要找到那条龙，找到那一部分遗骨。

　　巫尘想到，他确信他要这么做。他确信那些遗骨能够给他相当充裕的帮助，而在寻找米拉西斯遗骨这件事面前，眼下的占卜探索，都可以稍稍延后。

　　毕竟一边还没有什么头绪，而另一边却已然是确切的线索。而他觉得自己若是成功抵达了君临城，那么再想要找到埋葬龙骨的地穴，想来也用不了很多分钟。

　　这确实很有用。

　　有用到值得巫尘在重塑灵魂之前，便和这片大地上的智慧个体进行额外交互。

　　他合上了手中的书。

　　“和我说一下米拉西斯。”他开口，询问。“这条龙有什么特殊之处，这个名字，是否存在某个源头？”

　　学士想了想，摇了摇头。

　　“米拉西斯是和征服者伊耿一起抵达维斯特洛的龙，它的主人是蕾尼丝，伊耿一世的姐妹和皇后。她的事迹并不多，世人只知道她和她的龙都在征服多恩时陨落，有人说她从龙背上坠落下来后并未立刻死去，而是成为了多恩人的俘虏，而这成了伊耿一世和多恩人谈和的重要缘由。”

　　巫尘看了学士一眼。

　　他知道这位学士有着坦格利安血统，是王子，甚至曾经有资格登上铁王座。而那位伊耿一世，便是他毋庸置疑的祖宗。

　　“……除此以外，米拉西斯还是一个神的名字。它源自于古瓦雷利亚神话，具体的事迹早已失落。但我还记得它是一位冒险，旅游，以及奇遇的神，而它的象征物，是一头野鹿。”

　　野鹿。

　　赫拉用以行使探查预言魔法的素材，就是一头野鹿。

　　现在正把持着君临城，占据着龙巢的拜拉席恩家族，其象征物也是一头鹿。

　　再加上这奇遇，旅游，冒险的神权领域……这已经不是用明示可以来形容的事实。它值得巫尘投以足够数量的关注。

　　“还有别的吗？”

　　“……抱歉，大人。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巫尘点了点头。

　　“你给了我很大帮助，学士。”他说。“那么，在先前的许诺之外，你还可以额外要求更多。”

　　贪心一点也无妨，这份交易的价码充足。

　　然而面对着巫尘的许可，学士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您真的见到了米拉西斯？”

　　“可能和你所描述的那条有所差异，但是……嗯，没错，我见过龙，见过米拉西斯。而在此之外，我还见过其它的龙。”

　　“那这就够了。”老人轻轻按着胸口，一口释然的气随即呼出。“龙的世代即将归来，这对我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巫尘抬起了手。

　　自他的掌心之中，治愈的光辉无声流出。

　　他在刚刚清晰地感知到了学士因为放松而气息跌落，但现在，流失的生命，因法术而获得弥补。

　　呼吸变得稳定，脉搏变得稳重，苍白的脸色再度回返红润，虚弱的手脚再度拥有力度。

　　学士那充满智慧和阅历的双眼，好奇而郑重地打量着巫尘施法的手。

　　这是魔法——真正的魔法。治愈的光要比毁灭的风更加有用。学士毫不掩饰眼中的惊叹和不可置信，并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长城白土。

　　绝境长城，没能够影响巫尘的法术。或者说，巫尘的法术，已然超过了长城镇压能力的限度。

　　巫尘知晓是前者，而学士或许认为是后者。不过真相到底如何，在此刻已然不需要太过探究。

　　门外远处，有压抑的惊叹声隐隐传出。巫尘对此听而不闻，而眼前的学士则是有些歉意地微微低头。

　　“谢谢你，大人，我感觉好多了。”

　　“达斯特。”巫尘开口。

　　“大人？”

　　“你可以称我为，达斯特。”巫尘回应。

　　他伸出手，碰触空气中那流淌着的寒风。他隐约感知到了一股不详的气息正沿着风匍行而至，然而这有力量的风，却像是他自身的步伐一般，抵达了他此刻所在的长城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