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91节

　　所谓滚雪球就是这样。

　　当一个关键的节点抵达之后，往后的每一步，都是跃进式的一片坦途。而现在的巫尘哪怕还没有回收他的大部分遗失物品，他在此刻所拥有的能级，也已然和离开梦达思，完成‘巫尘的形态变化’之前等同。

　　所失去的，还未取回。

　　已拥有的，还将更多。

　　当巫尘回到他的卧室中时，他依旧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正随着愿力的洗刷而不断增幅，壮大。而他随即坐下，伸出了自己的手。

　　“破坏球。”他说。

　　冰，火，雷，三种元素因他的意志而汇集。化作一枚稳定的漆黑小球。这是他在过去从赫拉那里所习得的最高阶魔法，而他的学业，也在这里止步。

　　但是现在……

　　“风。”

　　风融入了小球之中。而这一团被符文结构所捏合在一起的元素聚合随即不住颤动。这一行为其实和将冰冷的水倒入滚沸的油差异不大。然而那本应生成的大爆炸，却被死死压制于巫尘的手掌之中。

　　他已经控制住了这个法术，他已经学会，并且理解了内在的一切符文架构。内中存在着的固有缺陷以及建立在这些缺陷上的特殊优势在他的眼中纤毫毕现。而他随即拆简为繁，将属于自己的力量，融入到了这枚破坏球中。

　　耗时良久。

　　良久便是数个小时的时间流过。

　　当球体再度稳定下来的时候，属于巫尘的风便已然汇入了这枚漆黑小球之中。而这枚球体也将拥有他所司掌的风之特性。更加轻灵，更加猛烈，更加无孔不入。

　　他向着窗外挥出了手。

　　球便飘飞出去，融入暖风之中，沿着上升的气流一路漂浮直至触碰天穹。而在那之后，便是一声格外响亮的闷雷鸣动。

　　‘轰隆——！！！’

　　窗外的天空亮了一瞬，而在那之后，便是瓢泼大雨倾泻而落。正在收割稻田的人们惊叫着连连闪躲，有些跑了回来，有些加快了收割稻田的速度。而还有人指着那毫无预兆降下的甘冽骤雨，发出狂热的欢呼。

　　“七神赐福了这片土地，七神降下了恩泽，赐予了我们水与土！”

　　稻田是土，它在神力之下富饶，丰收。但没人知晓这神赐予的沃土是否仅此一熟。然而当这密集的骤雨落下之后，喜悦的表情，便也浮现于许多人的面孔。

　　并不是只有东方人才会沉迷于耕种。所有的封建势力，都将清晰地理解耕种的贵重。那本就充盈的愿力潮汐就此又迎来了一个微小的波峰。而它迫不及待，就要推动着巫尘的魔力继续向上增幅。

　　“但我不是神。”

　　指向他的原理，被他拒之体外。他驱使着它们稍稍地转了一个小弯，便让它们尽数转移到了美露莘的身周。

　　他不是神，他不需要神权加护。他从隶属契约的彼端感知到了美露莘的欢快和喜悦，而那条隶属于他的莹白之龙如今正在整片河间地上四处巡游。

　　整个维斯特洛都将知道这条龙，整个维斯特洛都将知晓巫尘在这片土地上的行动。他们理所应当地会做出各种各样的行动，应对。但他们的作为，期望，已然不在巫尘的考量之中。

　　他们的恐惧，忌惮，茫然，不安，都和巫尘不存在任何关联。而他们无论做出怎样的行动。巫尘都已经懒得做出应付。

　　因为巫尘所需关注的事物，在此刻已然只剩下了那么几种。

　　“绝境长城，仍在燃烧。”

　　结界依旧存在，障壁依旧稳固。他能够自如行动的时间，仍旧充足。

　　那么……

　　“赫拉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想到——但他立刻便不再去想。他已然再不需要去跟随赫拉的步伐，拾取她的成果。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无关紧要的臆测之上，还不如试着在属于自己的学术层面，尝试更进一步。

　　比如说……

　　巫尘的破坏球，又一次地呈现于他的掌中。他知道自己确实做出了突破，但他同样知晓融入新元素也依旧处于赫拉的理念范畴。所以……

　　“或许我可以尝试着，将血爆术也融入到破坏球之中。以及……”

　　他想了一下，那支撑着破坏球的手掌。于顷刻间再度变转为银白熔浆。形态变化和破坏球于此达成了一心两用，但显然，这未尝不能够再更进一步。

　　“我能不能，将这破坏球的特性，也融入到我的形态变化之中？”

　　念头才一兴起，便不可遏制地充入巫尘的整个思维之中。毁灭系上的添砖加瓦终究只是修补匠式的小打小闹。而这源自于国度天宇魔法的变化系力量，又怎么不能够试着和自己所掌握的毁灭系技巧进行调和，再造？

　　他想，他迫不及待。

　　因为他很确定，这绝对是一条梦达思的前人所未曾走过的路。并且……

　　——我果然还是喜欢当信仰战。

　　思绪一转。

　　他在尝试的前夕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不能够在这里。

　　不能够在此处研究法术。

　　先前的风化破坏球固然威力巨大，但自己在行使它时本就有着九成以上的把握。但是这一次，可是完全彻底的未知领域探索。

　　呼吸，调整，心绪集中。

　　几个命令被巫尘投放了出去，它们将指引贞德和美露莘在接下来维持后续的局势运作。具体的细节就由她们自行调配。而他只确保大方向不会出现太大的谬误。

　　黑夜终究是一个问题。而他直到现在都没有观测到红神的行动。他不知道那位盘踞在厄索斯大陆上的神祇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另有打算。说不定，维斯特洛上的住民们需要独立抗衡那来自长城以北的黑暗生物。

　　“但愿你们守得住。”巫尘起身，看了一眼脚下这被圣居术所覆盖的纯白城堡——他听说贞德将赫伦堡改成了神迹城，而他看见城内的每一个人都干劲十足，眼中充斥着努力的光，心中跃动着守护的火。而在贞德代他将外侧的神迹城外的丰饶土地分给那些追随者之后，他便从他们身上感知到了最为决绝的斗志，愿意为了七神的荣光而誓死效忠。

　　他们很快就会成为最精锐的兵员，他们在贞德的带领下即便是面对老练的骑士团也能够打出有交换比的战斗。而他们的心中充斥着感恩，无论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都不会放弃战斗。

　　他们或许真的守得住——只要他们再接受一点小小的帮助。以及……

　　巫尘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所发生的事，想起在卡斯特堡垒内所经历的那一幕。那时候的他也是如同今日一般毫无缘由地施恩于当地众人，并愿意为他们而战斗，付出。而在那时……

　　——或许当初，在我打算帮助他们，为他们而战的时候。充斥于他们内心的，其实也是热血沸腾，感激，以及铭刻这份恩义。而不是我所读出来的……‘他一个陌生人，凭什么无缘无故地这样帮助我们？’

　　帮助他人真的需要缘由吗？

　　自己在幼小时期所听闻过的‘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如何就没有可取之处？

　　以及……

　　——原来我比起当个好人，更在乎‘好人有好报’吗？

　　——还是说……

　　他摇了摇头。现在再追究已成的过去，已然毫无意义。昔日的真相现在已然不需要再去进行无用的探索。反正最终，所有的因缘都将收束。

　　他已经知晓自己要怎样拿回自己的手机。

　　他已经知晓自己需要对抗什么，打倒什么。

　　而现在……

　　时空挪动。

　　他已置身于那孵化了美露莘的溶洞之中。随后，漆黑的破坏球融入了化作银白熔浆的手。

第291章 努力终有成果

　　在那之后，时间过去了整整七天。而在这七天的时光里，神迹城的人们已经习惯了那源自神眼湖畔的巨大响动。

　　没人知道伟大的七神化身到底想要在那里做什么。毕竟凡人本就不应当窥探神祇的力量。然而即便人们不去窥视，源自神祇的恩泽却也源源不断地洒落到了神迹城中。而一些原本只该存在于传说故事中的伟大奇迹，便也在城外再度显露。

　　第一天，七神化身送来了一万头羊，和一万头猪。而祂这将其称之为血肉衍生的副产物。公正的圣少女将这些牲畜分配给了信徒中的牧养人，每个人都赌咒发誓，会确保神祇赐予的牧群会有充裕的产出。

　　第二天，七神化身送来了一千匹雄壮的马。它们高大，健壮，以鲜肉为食，并且身上长出了坚硬的鳞甲。祂将这称作是色雷斯马，是血肉重塑的进一步成果。而它们的存在，让昔日的马中之王都成为了笑话一般的产物。

　　第三天，城外出现了一座三十米高的银山，和一枚十米高的金球。它们是如此沉重，以至于离开了祂所设立的支架便会沉入柔软的土地之中。祂将这称之为血肉性质变更的产物，是指尖之血的流出，而每一个虔信商人，都在看见这两座山后狂喜乱舞。因为他们在有生以来，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富可敌国。

　　第四天，五万套全身甲胄齐整地出现在了广场之中。而一座全新的制造厂便伫立于神眼湖那被神祇之力所凿出的巨大豁口。一组又一组的水力锻锤只要有人就能够日夜运作。而祂将这称之为性质变更产物的再利用，而一座品质上乘的铜铁复合矿，便也理所当然地坐落于神祇工坊外不远处的山峦之中。

　　虽说没有人知道，那座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山，到底是何时伫立于彼处。

　　而第五天，七神的化身送来了一千把锐利的刀和剑。而它们坚不可摧，韧性和锐度都是超乎预想的充足——哪怕是坚固的瓦雷利亚钢武器，也会在对砍的时候首先迸出缺口。而祂在留下这些武器时显得相当高兴。因为祂说这是材质魔化的成果。

　　没有人能够理解祂的话，但所有人都能够理解祂的喜乐。于是人们便将这第五天称作是喜乐之日，所有的七神信徒，每隔五天都要庆祝，歌舞。

　　于是，在第六天。十尊威武的巨兽出现在了神迹城的高墙之下。它们每一个都比厄索斯的大象还要高大，有着狮子和山羊的头，以及蟒蛇一般的尾巴。它们能够喷吐出火焰，剧毒，以及实质化的音波。而祂将这称之为‘奇美拉’，是祂获取最终成果的最后一步。

　　无人知晓祂究竟要开创出何等伟业，众人皆期盼地想要见证这位现世神祇所将造就的最终成果。于是，在万众期待之中，第七日的太阳，终于再度升腾于空中。

　　然后……

　　一群来自北方的客人，不是很凑巧地造访了这一片神恩泽润的沃土。

　　…………………………

　　琼恩·雪诺骑在高大的白灵身上。他召集，整训军队所耗费的时间已经尽可能缩短。但这依旧耗费了他一周左右。而早在他动身南下之前，他便听说了那在国王大道上惩戒恶徒的漆黑骑士。以及那些被他诅咒成为石头的乡野恶徒。

　　他知道他，他明白这就是那位旧神的显化。而身为旧神所选定的王，他在这一刻理所当然地变得放松，从容。

　　直到他等来了新的情报渡鸦。

　　直到新的消息像是炸弹一般砸在了他的头上。

　　什么叫做‘黑骑士就是七神的化身’？什么叫做‘七神的化身净化了赫伦堡？’

　　什么叫做‘七神化身指引了一位统领万军的圣少女？’什么叫做‘真正的魔龙也臣服于七神的威严之下？’

　　什么叫做‘现为神迹城的赫伦堡外出现了千里沃土？’什么叫做‘汇集在神迹城的住民已然有数十万之多，而七神化身还为它们造就了千军万马？’

　　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他感觉自己可能已经退了环境，不再受到伟大旧神的加护赐福。然而即便如，他也依旧率领着大军，向着南方迈出脚步。

　　因为他有天职，他已经知晓了那正在长城北方蛰伏的恐怖。而他必须抓紧时间，在北方的黑暗潮汐南下之前，成功组建起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并守护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族，以及那养育了自身的临冬冻土。

　　于是他来到了这里。

　　带着大军，带着狼骑。带着北境的知名勇士，以及足够充裕的物资和攻城武库。

　　数万的勇士因此而奔向南方，这无疑是一支坚不可摧的钢铁洪流。在养母和兄长的协助下他很容易就掌握了这支军队并抹除掉了一些不协调的变数。而在他南下的路途上，甚至顺手清理掉了那总是和史塔克作对的剥皮家族，让那些恶心的爬虫滚去吃土。

　　他的威望因此而提升，他在指挥部下时更加得心应手。而现在，他有自信在正面战斗中击溃六大王国的任何一支军队且损伤不多。甚至就在他抵达神迹城之前，他那母族的亲戚，河间地的正统领主，也在和他交流之后，主动加入到了他的部队之中。

　　信心，因此而膨胀充足。

　　然后……

　　他抵达了神迹城。

　　他和他的数万大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广袤沃土。

　　他看见那纯白的巨城在阴云的覆盖之下闪闪发光。看到那盔甲明亮的战士如林般整齐密集，而那挥动着旗枪的圣少女，也正闪耀于圣辉之中。

　　然而这并非全部——他还看到了那条莹白的龙。那古老的故事传说化作了切实的活物。而更关键的是，在此时，此刻，竟是没有一人，对他还有他的数万大军，抱有丝毫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