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98节

　　巫尘抿了抿唇，看向自己的两位同行者。美露莘和不在这里的贞德已经适应了她们的身体。但莉莉丝还处于诞生之后的高速成长期。虽说自己只要开口，那她最多也只会以接近原型人设的方式随口傲娇两句，然后便会为了不拖自己后腿，而在后续的时间里拼命努力。

　　“……也算是他们走运。”于是巫尘扯了扯嘴角。突然伸出手，揉乱了莉莉丝那一头柔顺光滑的长发，并在她挥动不满的小拳头抗议时，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做好准备，我们接下来，还要做许多事情。”

　　……………………

　　君临城重新迎来了它的国王。而这位死而复生的雄鹿之王，其所拥有的权威还要远在他统治的鼎盛时期之上。因为他已然在神圣化身的伟力下回到了身强力壮的时候。也因为整个七神教会已然在他的治下达到了鼎盛，且正全力地支撑着他。

　　王权和教权，因此而完成了绝对的统一。

　　因为真正意义上的神权已然降临，并完全地凌驾于两者之上。而正巧，这位被复活的君王，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战士之王。

　　“我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我最恨的就是应付那些申请，报告，契约，文件……七神在上，我可是一位战士。我生来就应该待在战场！”

　　雄鹿之王不止一次地在公众场合里大笑着，挥动着自己那已然再度变得趁手的鹿角战锤和附属武装。他在过去所展现出的昏庸，浪费，奢华怠惰，现在已然一点都不剩下。因为降世的神圣化身已然启示了他，向他揭晓了一处即将到来的宏大战场。

　　“准备战斗吧，勇士们。浩大的战争即将到来，而那是冰与火的战斗，光与暗的战斗，生命与死亡的战斗。整个维斯特洛，整个世界的命运，都将寄托在这一场战争的胜负之上。而所有参与到这场战争中的勇士，都将获得莫大的荣耀！”

　　他大声地说着，一次然后又是一次。而他的每一次宣讲，都换来了数量越来越多的追随者们的齐声吼叫。

　　“荣耀！”他们喊道。

　　“为了七神！为了神圣化身！”他们的王回应着他们的话。

　　一支军队因此而集结，而他们每一天都变得比前一天更加强大。龙石岛和风暴地的两位王位继承者在雄鹿之王复生后便带领着心腹近卫赶赴了君临。而他们的兄长毫无芥蒂地接受了他们，并不约而同地将他们曾经擅自称王的举动忘掉。

　　这是一个正确的决策，拜拉席恩的家族内部免去了一场争夺和厮杀。列王的纷争就此快速地迎来了结束。只有兰尼斯特家族，为此付出了代价。因为当雄鹿之王和他的兄弟们清理掉王领内所有的兰尼斯特时，整片西境，也已然拜倒在了北境之王的狼牙铁骑之下。

　　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家族，覆灭了。

　　除却极少数的无辜者在献城请降的小恶魔提利昂的庇护下获得了披上黑衣，加入北境之王军队的机会以外，所有知名的兰尼斯特族人，都获得了不容乐观的下场。而当这支搅动风云的家族和君临城里的许多野心家一起被埋进土里之后，维斯特洛大地上的战争，便也短暂地停下。

　　高庭在狼骑兵的威压下臣服，北境之王没有继续向着旧镇南下。多恩领地向王领发出了求援的信件，而一支支援它们的大军，便也快速地奔向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那是七神的军队，是曾经被废除的战士之子教会武装。伟大的神圣化身降下了恩惠的露滴，而所有受选的战士之子，都因此而变得格外强大。

　　他们在圣少女的领导之下。

　　他们和圣少女一起，前往了多恩所在的维斯特洛南方。他们将处理掉那边的问题，并坚守在那片土地上。而当教会的旗帜南下之时，王领的大军便也北上。

　　而王不见王。

第303章 不速之客，瓦雷利亚

　　是的，王不见王。

　　因为降世的神圣化身从未提及北境的旧神，而那位据称能够领受旧神旨意的北境之王也从来没有说七神需要对抗。而也正因如此，当神祇之间取得了默契之后，神祇的追随者们便也不会自作主张。

　　雄鹿的军队当做没有看见奔狼的军队。

　　奔狼的土地对雄鹿的行军开放。

　　两支同样庞大，同样精锐，并且每一天都在不断变强的军队。几乎是前脚赶后脚地跨越了宽广的颈泽，然后再继续北上。

　　他们将彼此都视作不存在。

　　而北境之王也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雄鹿之王——双方的目光搁着漫长的距离相互碰撞。而彼此都在顷刻间知晓了对方的本领，知道这位同样受到了神祇赐福的君王，有着不在自己之下的强大力量。

　　没有必要对抗。王不需要见另一位王。

　　并且，那需要派遣重兵驻守的绝境长城封锁区，也宽阔到能够将两支大军容下。

　　他们很快便抵达了长城。

　　他们很快便开始安营扎寨。

　　所有人都在目睹那座浩大冰墙的瞬间，于脑海中浮现出了明确的预想——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这堵看似坚固厚重的纯白巨墙正在炽烈地燃烧。而不需要多久，燃烧的柴薪便会尽数损耗。

　　那将是火焰熄灭的时刻。

　　墙壁将会在那一刻迎来倒塌。

　　而属于维斯特洛人的考验，便理所应当地会在那一刻降临。守护自己家园的职责，理所应当地会降临在家园的所有者身上。

　　他们已经准备好——雄鹿之王召开了一场又一场的勇士宴会，宴会上的美酒让这些本就强壮的战士们拥有更多的力量。而北境奔狼之王也不住地巡视阵地周遭的山林，谷地，而被驯服的魔化野兽们，便也跟随在了他们的旗帜之下。

　　军队的数量，每天都在不断膨胀。

　　而神圣的化身在托付守土之责前，最后做的一件事，便是将赐福的光辉播撒到了前线阵地所覆盖的每一个角。

　　大地，因此而发光。

　　所有站在光化大地之上的士兵，都感觉到自己的躯壳中涌动着强大且源源不绝的力量。

　　于是，他们已然准备好。

　　…………………………

　　巫尘并没有前往北境——在北境北部以神圣化身的姿态降下恩泽，将整片前线阵地全数圣域化的。其实是赫拉。

　　她注定会去做这件事，因为她的理念便是阻断强大超自然实体对普通文明的干扰——她注定会守在北境，并在维斯特洛人支撑不住时在暗中推上一把。哪怕如今的巫尘已经做了如此多的事情，也是一样。

　　“她就是这样的人。”巫尘自然也不会留在君临，而是和贞德一起南下，前往了南方。明面上的战士之子们遮掩住了神圣化身的光辉。而很快，他就在多恩的南方边界，看到了那呈现于视野尽头的发光海洋。

　　瓦雷利亚就在那个方向。

　　而他觉得那片废墟无疑便是一个合适的行军目标——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和对方产生冲突也不知道瓦雷利亚的镇守者到底有多么强大。但他觉得，既然如今的厄索斯大陆处于沸腾战火之中，那么瓦雷利亚上的守卫，必然要比寻常时候更少。

　　时机正好。

　　他在教会武装忙于安抚多恩大地上的混乱时跨海南下——没有直接走直线扑过去而是绕了一个大弯前往侧后方。而他代步的方式，当然是化成龙的模样。

　　他成为了米拉西斯，但又将外形稍稍微调。他为自己所确定的姿态和米尔墨尼尔更加相像。有着金红的鳞片，只是双眸不像是熔铁燃烧。

　　美露莘对此感觉很好——她同样化作了白色的巨龙，环绕着巫尘的体躯上下飞行，并发出一阵阵欢快的鸣叫。而不能够化作龙形的莉莉丝显然有那么一点不高兴，但当她从美露莘的背上跳下来，成功地落到巫尘背上并自然地抱住了龙躯的脖颈后，她便也不再多嘴，多话。

　　时间因此而愉快地流淌。高空的风拂过巫尘的双翼，一望无际的云海让他感觉心胸宽广。而从这民航客机巡航的高度向着天的尽头张望，那一轮晦暗但却庞大的太阳，便格外清晰地呈现于他的观测之下。

　　——那不是真正的太阳。

　　他想。他的感官告知了他真相。

　　他意识到那枚太阳只是一个概念的聚合，虚幻的影子。它的实质是一个超自然物体投射在这方天地中的倒影。而与之对应的黑夜，大概也是一样。

　　——果然，这个世界并不是星球结构。而是位面泡一般的天圆地方。外在神祇们的本体并不能够直接地显现在世界的羊膜内部，而是只能够将影响降下。

　　——就和魔神一样。

　　他感觉得到外在神祇们的真切力量层级。知晓祂们的本体确实力量强大。但强大的体量并不意味着祂们就能够全力发挥——祂们必须抓住契机，依靠媒介，才能够朝这个冰与火的世界中投放一定程度的干涉力量。

　　魔神好像也不是很可怕了。他知道自己若是能够在这片大地上驱逐外在神祇，那么回到梦达思大概也能够和魔神对抗。只要不是傻乎乎地跳到对方的湮灭主场之中。那么祂们能够对巫尘做出的干涉将比预想中更少。

　　这很好。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回收自己的宝藏。

　　他沿着感觉在云端之上不住前行，直到那微妙的感知，得以清晰地呈现于龙躯的正下方。

　　那么，云龙探爪。

　　高度些微地降低，从云海之中将眸光降下——瓦雷利亚废墟的全貌因此而显露在巫尘的视野之中。他注意到纯白的云海已然在悄无声息之间染上血红。而在那破碎的废墟之中，四十座巨大的火山仍在燃烧。

　　——我看到了。

　　他感觉到了。

　　他锚定了位置，他的第二件重要失物就在一座仍在燃烧的火山之下。而他清晰地看见那座火山的周遭有着正在运作的庞大城市。且许多宛若异种兽物的住民，正在那有着破碎扭曲美感的城市中忙上忙下。

　　而一头浸泡在火山熔岩之中的，似龙而又非龙的巨兽，正死死地看向他所显露身姿的云端一角！

　　随后，咆哮。

第304章 将这片土地，弃置于此

　　——居然是一群怪物。

　　巫尘心想。

　　他在穿透云层之前在脑海中拥有许多种类的预估，然而当瓦雷利亚的废墟真切地呈现于他的视野中时，他才意识到之前的一切预估，全都是无价值的狂想。

　　他看见那似龙非龙的巨兽鼓动双翼，像是护食的野兽一般爬升上扬。

　　他看见那城市‘正在运作’的表象褪去，那无数似人而非人的住民挥动着利刃，长满鳞片尖角以及毛发的兽物巨口仰天长啸——它们全都携带着武器，眼窝之中迸发着嗜血狂乱的光。而那看似存在的人烟，本质也不过就是火山湖中冒出的硫磺气泡。

　　没有人活在这里，这里也没有城市。

　　只是一群嗜血疯狂的野兽，盘踞在曾经的城市废墟之上。

　　“……我明明感知到了龙的力量啊。”巫尘的喉中，发出了一声叹息。他已有预料，但他原本还想着这场瓦雷利亚之行能够以和平收场。

　　没错，和平。他选择了一个对方大概率主力空虚的时机，他会用自身的气势压服对方，让它们不将人力物力浪费在无谓的反抗上。而最终，他会回收自己的失物，而不会觊觎哪怕一枚金币的其它的财宝。而若是这场交互最终能够以他所期望的和平方式收场，那么他还将会在那之后尽可能地给予对方回报。

　　就当是仓库的租金，就当是失物的保管费用。

　　然而现在，过客和怪物之间却只能够以相互厮杀收场。

　　‘皞——’美露莘发出一声欢快的尖啸，她在确定巫尘不打算阻止她后便朝着那急速扬升的守护龙兽当场扑下——她所拥有的可观数值弥补了她的经验和技巧上的差距。只是一个交互，火山口中的守护龙兽便发出惨叫，碎鳞和沸血齐齐洒下。

　　她能赢。

　　但她只能够比较轻松地赢下这一场。

　　因为就在她撕咬着这一头守护龙兽的血肉时，还有从另外足足十三座火山中飞出的十三头守护龙兽，正在赶往这个方向！

　　它们的眼中充斥着杀戮的渴望。它们没有办法交流，对话。

　　然而即便如此，巫尘依旧抱有奢望。

　　‘轰——’庞大龙躯，砸落城头。溅起规格更加庞大的气浪和尘沙。

　　而巫尘随即仰起头，以龙的姿态，龙的嗓音，将威压和意志向着四面八方释放。

　　“我乃达斯特，我来会见此处的君王！”

　　‘轰——’他的宣告，便是风暴。

　　那庞大的奔涌风息，甚至让天幕之上的深红云层被用力地挤开，抛向四面八方。

　　他已宣示了他的力量。

　　然而他却并没有获得任何回答。

　　龙的威压对瓦雷利亚上的住民没有效用。而下一刻，他便看到那些居住，不，盘踞在废墟都市之中的，似人而非人的诸多兽物朝他猛扑而来，投枪和箭雨甚至还要先一步落下。

　　感觉像是来到了法姆·亚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