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213节

　　她在那之后孕育了一个新生的孩子。

　　她让造物主的意志寄存于这凡躯之中，不再是作为观剧者，而是作为体验者亲自游历这个陷入命运循环的悲惨世界。而在造物主降世之躯的游玩之中，她便作为一位纯粹的母亲，将自己所有的爱都交付给了这具造物主的凡躯。

　　她因此而赢得了胜利——她让虚空白鲸感受到了爱，然后拥有了爱。世界对祂而言不再是掌上的观剧窗口而是某种更加贵重的物品。而在那之后，世界便因此而获得了光明的未来。

　　或许如此。

　　英雄兰斯也在他的命运尽头寿终正寝。

　　然而造物主即便获得了爱，也迟早会有厌倦的那一天。因为身为绝对强大者的它，有着将一切推倒重来的体量，以及能力——能做的事情，它迟早还会去做。因为在客观层面上，并不存在任何能够约束，或者阻止它的东西。

　　所以一切终究只是一个不断循环的圆。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兰斯的这一届稍微波折了一点。这浩大的史诗最终仍旧会以悲剧收场。所以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一切，实际上都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没有人能够打倒那头虚空白鲸。而哪怕是那位在某种意义上和白鲸同源，拥有无限分之一反杀可能性的恶魔王……它的胜利，也不会让这既定的剧本产生好的转变。

　　真是遗憾。

　　“所以……我现在只能够去这样的一个世界？”

　　记忆在巫尘的脑海中流淌，他最终的回应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头大白鲸就算没有阿努-帕多梅的等级，至少也该拥有高阶魔神的战斗力吧。而这还是对方的主场……我可一点都不想再被一位魔神撵得上天入地。”

　　“所以你觉得你会被一位高阶魔神发现？”

　　“我觉得会。”

　　“我觉得不会。”

　　“你之前也是这么和我说……暗示我的。”巫尘斜了‘朋友’一眼。“然后你看我现在都不想回到梦达思世界。”

　　“但你已然和过去存在差别。”朋友摇了摇头，它当然不是指‘战斗力’，抑或者‘存在本质’上的差别——它只是伸出了手，指了指巫尘手中的一项斩获，一件战利品。

　　“你有这个了。”

　　巫尘从口袋里掏出了上古卷轴——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够从口袋里面掏出这件宝物。因为这里是他的梦，而在梦中，他本应只能够持有已经‘属于’他的事物。

　　“回归玩家总是要有大礼包的，不是么。”朋友耸了耸肩。

　　于是巫尘继续掏口袋。

　　而这一次，他摸到了玛格努斯之杖的边——朋友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于是他松开手，收起了法杖，当做自己没发现。

　　“世界的碎片。”朋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手中的上古卷轴指指点点。“梦达思是一个等级很高的世界。它的活性碎片足以为你遮挡所有规格在它之下神祇之眼。那头虚空鲸的层级正好要低上一些。所以，除非你主动冲到它面前自爆，或者炸了半个大陆，否则它不会发现你来自异世界。”

　　比预想中要好上一些。

　　至少避免了降临的瞬间就被魔神骑脸——风盔之战的倒霉命运终究是被抹去了重演的可能性。可惜，若是当初没有遭遇魔神骑脸。自己现在说不得还在梦达思大地上冒险。

　　或许现在的自己，会在洛里斯泰德建设巫师庄园？

　　巫尘摇了摇头，摒弃掉了这些无关紧要的思绪。一切终究还是得向前看，而他已经准备好了踏上新的旅行。

　　不过在那之前——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他说。

　　朋友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自便。

　　于是下一刻，他便在现界再度睁开了眼。

第329章 规划，准备，最后事项

　　他又回到了那座北境的荒原，又一次回到了那片纯银遍染的破碎废土。两位新生的神王仍在孕育之中。而赫拉的灵魂之光，也还在自己的手心里面。

　　他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套法袍。

　　他的口袋里也没有手机，但他却再度拥有了能够安置个人物品的梦境空间。

　　很好。

　　他在梦境的一角看见了那已然属于自己的玛格努斯之杖。而对于这件最高等级的魔神器，他知晓它肯定还有相当充裕的开发空间。

　　“有了这个，我现在其实就可以回梦达思了。”巫尘想到，他知晓这支法杖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而现在的他，即便是回到国度天宇那边，大概也拥有了能够和纳萨力克大坟墓过上几手的底牌和力量。

　　但是不行，现在还不行。

　　因和果必须补全，自己的胜算也不够保险。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临门几脚再翻车未免有些过于丑陋。而既然‘朋友’已经给出了担保，那么自己也不是不能够游历一番兰斯世界。

　　不过得先想想看，自己应该用怎样的身份，去造访那个世界。

　　巫尘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和那头虚空白鲸之间，除却力量以外最大的差别就是他有足够合适的尺度来定义自己。不同的身份将决定他在不同世界的行事方针。而除了‘过客’这个才使用过一次的身份以外，一切都属于可选。

　　——或许我可以选择成为‘冒险者’。

　　冒险者是一个相当泛用的身份，只要自己一直在探索，一直在游历，那么自己的身份便不会出现撕裂。源论魔法将持续运作并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成长以及资源。或许，自己将有机会获取一些对抗魔神的经验。

　　“暂定计划。”决断已下。

　　而巫尘眼前的两个新生神胚，便也在此刻抵达孕育的顶点。

　　‘蓬——’庞大的能量潮汐在巫尘的面前迸发，而纯粹的黑和纯粹的白便在他的观测之中具现显化。那是身披紫色斗篷的美丽女神，以及蓝色唇彩的神秘女王。而她们在诞生的瞬间便抗拒地看了对方一眼，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又朝着自己投来期待的视线。

　　“摩根·勒菲，您所创造的火之统治者，等待着您的命令。”

　　“斯卡蒂，冰之女王，随时为您效劳，我的造主。”

　　她们一齐向着巫尘行礼。然后又各自嫌弃地看了自己的同诞者一眼。冰和火的对抗宿命理所应当地继承到了她们身上。而巫尘很有兴趣调整这一点。

　　“第一个命令，我希望你们和平共处。最好亲密一些。”

　　“咕——”“呜——”两位新生的神王，各自发出抗拒悲鸣的声音。但她们两人的手，还是努力地握在了一起——看得出她们两个都对这一行为相当的不适应。但为了完成巫尘交付给她们的指令，她们愿意付出最大程度的努力。

　　这样很好。

　　巫尘伸出手掌，各自在她们俩的头上摸了一下——很难想象两个女人中的女人，御姐中的御姐会同时露出少女一般的羞涩模样。但在此刻，她们的脸上的确都泛起了绯红的光。

　　她们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

　　而巫尘感觉得到，她们看待自己的目光并不是纯粹地面对尊长。显而易见，某些事情已然应该提上日程。不过至少现在，自己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她们帮忙。

　　“这个世界，已经被摧残得够多了。”巫尘的目光，指向了遥远的厄索斯大地。不同于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维斯特洛，厄索斯，以及更远的其它大陆之上，无疑因为神战而受到了相当庞大的创伤。

　　“我需要你们去修复它……让土地重新变得肥沃，让地面重新出现花草，牲畜。那些失落的文明也应当再度塑造。死去的人将再度崛起，天空也不应当烟尘缭绕。而最主要的，便是我希望这方世界的冰与火能够正常交接，不再是一方压倒一方的永冬以及长夏。”

　　这便是神的功用。

　　身为冰之歌和火之歌的执掌者，这种事情她们理所应当的能够做到。但这同时也不是一个随便就能够完成的简陋工程。而是需要消耗庞大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够达成目标。

　　女神们相互交换目光。

　　“请交给我吧。”“我会在第一时间完成这件事。”

　　“但请恕我们僭越……”“如果我们做得还行。”

　　“能不能……”“获得一些奖赏？”

　　不是很意外。

　　诞生时便是成体的女神，显然和那些以少女之姿诞生的受造物不太一样。最大的不同点便是少女们总是矜持一些，而成体的女神们，在遇到想要的事物时，会自己想办法动手去拿。

　　也好。

　　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们虽是造物，但巫尘并没有将她们的思维和意志也都锁定成为最初始的模样。他给她们的定位并非是工具，而是助手和同伴。那么自然就需要付出自己的珍惜以及关照。

　　“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他说，他看向大地的彼方。“以及，你们还有几位同伴。我相信你们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她们所在的方向——去吧，和她们汇合。她们会在你们的生态圈重塑中帮上忙，同时，我也希望你们之间的关系能够维持良好。”

　　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而理所当然的，他的造物，他的同伴，他的助手，他的友人们并不会抗拒它。两位新生的女神立刻便行动起来，前往了厄索斯，以及瓦雷利亚。而整个生态圈的再造，便也很快便迈出了运作的步伐。

　　那应当会耗费一些时光。

　　而巫尘现在并不是急着要动身，前往下一处战场。

　　他在一开始的重塑中提供了一些帮助。然后在一切踏上正轨的时候前往了另一个地方——学城最初始的地址呈现于他的眼前。而在那被移走了一切结构的空白土地上，他完成了这座失落城市的再度塑造。

　　是时候了。

　　他登上学城最顶端的仪式高塔。而一枚格外粗壮的玻璃蜡烛，正在散发出微弱的光。

　　“该醒来了，赫拉。”他将那团灵魂之光，放在了那没有焰火的玻璃蜡烛顶上。

第330章 黑夜大剑的赠礼

　　烛火亮起。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烛火中投下一道道交织的阴影。

　　“一座简陋但却古朴的城市，数以百万计的陌生藏书。每一个书架上都盛放着新鲜并且甜美可口的知识，而它们的看守者甚至无法承受我的视线。”

　　阴影渗入岩石，涌进墙壁。从高塔往上不断下行。

　　“于是我阅读了那些书，吸收了那些知识。一个陌生世界的庞大知识体系就此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中，而数之不尽的新灵感，新成果，便也出现在我的手掌上边。”

　　它从塔底渗出，流向城市中的每一条空旷或狭窄的街。而每当它涌入一座建筑，便有一扇窗中亮起了烛火的光焰。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还想要更多的知识，而我要确保这些知识源源不绝。而正好，这片大地凿开了一口跨越异界的知识泉眼。而我想，在接下来的时光中，从这口泉眼中涌出来的更多新鲜知识，必然会改变整个世界。”

　　直到整座学城都被阴影所覆盖，直到所有的窗中都燃起火焰。而这阴影便是愚蠢和无知，并以此衬托出求知的璀璨星点。

　　“所以我要看守好这枚泉眼，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它不会脱离我的视线。无穷尽的知识和秘密将会因此而源源不绝地落到我的手上。无论这个世界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抑或者我要为此冒上多大的风险。”

　　而在最终，所有的火星都从窗户内飘出，所有的星辰都汇集至最高点。原本只有一支玻璃蜡烛熠熠生辉的高塔顶端便聚集了足以拼砌出一个人形结构的光。而在光中，理所应当地便呈现出了一个美丽的面貌。

　　“我做了这个梦，并且沉浸其中。而现在……”

　　赫拉·莫莉。于此再度显现。她的身体白皙，并且光洁。而她也并未因此而露出丝毫羞涩不适的表情，只是伸出手，在歌唱中构造出一袭星辉闪烁的轻纱，并将它包覆在自己这重新塑造的身体上边。

　　“你堵上那座泉眼了吗？达斯特。”

　　巫尘以为自己会偏过头——他以为自己会非礼勿视。然而当美好的事物出现在自己眼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既不紧张，也没必要移开视线。

　　“我已回收了上古卷轴。”他平静地说，语气都没有太大的改变——而那支卷轴也确实被他扔到了自己的梦境之中，和这方天地，已然断开了关联。

　　投影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冰与火之歌的世界中，已经不会再有来自梦达思的，新的投影再度出现。

　　“那么你真的做到了。”赫拉打量着自己的新丝质手套，调整着上面的花纹和金线。“恭喜你，达斯特。你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课题，并做出了确切的成果。现在的你，已经可以提前在魔法学院中毕业了。”

　　“有毕业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