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 第325节
属于人族的建筑,在岁月中已经和山林融为了一体,布满了厚厚的黑绿色苔藓。
高高的山梁上,一座庞大的石殿居高临下。
石台上的藤蔓早就在地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到处洒落着一些猿粪和残骨。
浓烈的腥躁、莽荒气息弥漫内外。
吼!
一声沉闷的兽吼在深处响起,一群猿影纷纷咆哮起来,漫山遍野的冲出了数不清的猿影,大多数都拖着一道人族身影,冲进了最上方的石殿。
石殿内,有着六头体型有两丈大小的猿影,一头盘卧在宽大的石榻上,另外五头则是坐在两侧抓耳挠腮。
这分布格局,和人族部落族议差不多。
一道道人族被从外面扔进了大殿中,有些还没有死去。
六头大猿张开了獠牙,直接扑了上去。
等沈灿来到这里的时候,大殿中的盛宴已经结束,血水漫在大殿内,到处都是零散的碎骨。
吃饱喝足的大猿,学人一样躺在石榻上,翘着腿晃悠着,口中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从雪妖山到圣猿这里,一路上经历了多处危险之地,在巨岳山脉中转悠了超过两年半时间。
沈灿走遍了这座淹没在山林中的建筑群,发现了祖庙,发现了坟茔,发现了藏书殿,发现了豢兽谷。
整体差不多是一座伯部的规模。
祖庙废墟早就和草木乱石融为一体。
坟茔已经被挖平,碎骨早就和荒草长在了一起。
藏书殿内兽皮卷破碎、竹简腐朽,玉简成了渣渣。
豢兽谷内老树盘根,早就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
“云山宏烈。”
祖庙废墟中,一块还算完好的神位上,模糊的可以辨别出几个字。
藏书殿内,沈灿将洒落的破碎兽皮重新整理了一下。
“云山氏、土蝼、初一夜,寒夜祭……”
零零散散的文字,记载了一座名为云山伯部的迁徙之路。
从代地淮江迁入南岳山脉。
沈灿还找到了一部分残缺的修行法门,和之前巫囊中的大力圣猿功配上了。
“先祖…救救云山吧,救救云山……”
其中一张碎裂的兽皮卷上,有着凌乱的字迹,透漏出了悲戚和绝望。
至于为何会有绝望,看眼下这片河谷中生活的人族环境,已经说明了一切。
……
“吼!”
族殿内六头圣猿之一发出了咆哮,‘他’被沈灿抓了起来。
一番检查之后,沈灿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云山氏在代地传承不下去,后举族带着附庸部落迁入了巨岳山脉,在这片河谷内生活下来。
可在传承繁衍中,大力圣猿功兽化了云山的族人,并且兽化的血脉还传承了下来。
一代代下来,云山族人就变成了圣猿。
在荒兽族群中,能够返祖自然代表着血脉之力的提升,可这种返祖落在人族身上,就变成了云山这样。
这群云山人兽化之后,又因为人族血脉的原因,在较为封闭的河谷之地,形成了独有的社群制度。
比如附庸部落的朝贡,也传承了下来,变成了小聚落对圣猿的朝贡。
六头领头的圣猿,战力都很强横,差不多比肩当初被他干掉的枭阳神藏种子,比普通的天脉九重武者要强横一些。
“吼!”
抬手间,沈灿将束缚的这头圣猿放了下来。
落地后,圣猿对着沈灿呲牙,可当看到沈灿眸子后,一下子又蜷缩起来身子,匍匐在地上发出了呜咽之声。
沈灿没杀这头圣猿,相比于杀了,这些圣猿的研究作用更大。
……
找到了云山河谷后,距离代地就不远了。
时隔多年,终于来到了代地前辈的老家。
在云山残留下来的典籍中,沈灿拼凑出了前往代地的路,也寻到了一些有关初一夜、寒夜祭相关消息。
初一夜,在河谷内也保留了,就是月初要祭祀,河谷这里还要接连准备三天。
寒夜祭,不固定。
两者都不是祭祀人族先祖。
初一祭祭土蝼,寒夜祭其它一些东西。
可惜云山记载缺失太多,只能进入代地才能知晓到底在祭什么东西。
……
代地。
刺络桓。
如此绕口的名称,来自土蝼。
数千年前,这片区域叫做盐水流域。
自代地姜堰氏所建立的姜阳伯部被土蝼覆灭,人族其余诸伯部陆续被土蝼攻破之后,整个代地就陷入了一片膻腥。
人族的地名,陆陆续续被土蝼的土语取代。
最强大的伯部姜堰氏最后一代族主的头骨,被土蝼强逼着人族工匠打磨成了酒器,尸骨挂在姜阳山已有数千年。
数千年来,被打散的人族屡屡反抗,都被土蝼镇压。
在代地,土蝼、祙(通魅)灵乃是主宰,蝼奴部就是土蝼的爪牙。
蝼奴便是臣服在土蝼族脚底下的人族,他们认土蝼为主,下压人族,上媚土蝼。
几千年下来,代地的人族,已经变成土蝼豢养的食物。
……
嘎嘎嘎!
刺耳的鸟叫声响起,一群黑鸦从山林飞起,形成了一片黑云飞过了天穹。
雀山下,小小的聚落只有几百来人,家家户户正在忙着准备着祭品。
兽肉、果子、兽油,还有一些油脂浸泡过,上面有着诡异符文的木片。
木片有巴掌大小,每一片都差不多一样,放在一个大石盆中。
“造山,过来点木钱。”
一个看上去老脸布满了褶皱,身躯略显佝偻的中年武者,招呼着房间内擦拭着弓弩的年轻人。
“我不点!”
造山头也不抬,“我没有畜生祖宗!”
“住口!”
造山父亲当即怒斥,“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对谁也不能说,都给我憋在心中。”
造山倔强的抬头看向了父亲,可看到父亲凌厉的眼睛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没有对外面人说过。”
“过来,点!”
在父亲的注视下,造山抓过了火石,将盆中的木钱点燃。
浸泡过油脂的木钱,轻易的就燃烧了起来,其上以兽血所化的符文,随着火焰一下子跳动起来,形成了一头模糊的兽影。
此刻,聚落内挨家挨户,都陆陆续续点燃了木钱。
造山的父亲没有看火光,而是正身朝着房间正堂的位置望去。
正堂上,有一张空荡荡的石桌。
“先祖保佑阿山,不要被土蝼察觉。”
心中默默祈祷之后,他才重新看向了门口的燃烧的石盆。
“不要说话。”
虽说没有往后看,可似乎知道身后站在着造山想要开口。
“今夜寒夜祭过去,我会去东边山中狩猎,到时候会请示族老取几只铁头箭。”
听到父亲如此说,造山心中一喜。
铁箭的威力比骨箭强太多了,该死的土蝼限制人族打造兵器,限制人族聚落的规模,限制武道传承。
更可恨的还有那群背弃祖宗的爪牙,时时刻刻在耀武扬威。
“父亲,那你……”
“狩猎都有伤亡,失踪。”
造山父亲将房门关闭后,静静的坐在石桌一侧的椅子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呼呼呼!
夜幕降临,连月光都被遮掩,一股寒气从深山中卷出,发出了叽叽喳喳、窃窃私语。
这一股寒风很快就吹进了聚落内,好似一群荒兽进村一样,到处在扒拉着东西。
这些是来自深山中的鬼魅精怪,它们和土蝼一起肆虐着广袤的大地。
每当月华被遮掩,就会从深山中飞出,席卷四周各个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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