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178节

　　“理由呢？”

　　圣安东尼平静地问道，这也是军情九处为什么会过来询问案件细节的原因。

　　“理由就是，两个案子中，真正的凶手都与秘祈人途径相关。”

　　军方半神道。

　　只听他继续说：

　　“在卡平案中，所有在场的人，除了那些无辜的女孩.都遭到了吞噬，一滴血肉都没有剩下。而在本次案件中，不管是收到消息的神父，还是最后击杀兰尔乌斯的人，应该也是这条途径的非凡者.我们猜测，他至少是序列6的‘蔷薇主教’。”

　　圣安东尼听到之后，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思考着。

　　“等一下，我有问题。”

　　这时，“女神之翼”伊莎贝拉的声音越过人群传过来，“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理论上都已经被真实造物主给洗脑了，只会按照那位邪神的旨意行事.可是在第一个案子中，真凶居然放过了无辜的小女孩，减少了为真实造物主献上的血肉；而第二个案子中，背后之人明显是与极光会为敌，而且还杀了真实造物主的子嗣再怎么看，他都与那位邪神的意志相悖了。”

　　人群之中，伦纳德听到这里，原本因为从台上下来而感到的放松感随即消失，眉头似乎微皱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在廷根的那位同事，对方就是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还因为那场灾难，被强行晋升为序列5的牧羊人

　　“可能他本身并不是这个序列的。”

　　那位军方的半神说道，“只是手里拥有一件相应途径的非凡物品。”

　　“嗯，这样听起来更加合理一些。”

　　圣安东尼也随之点头。

　　伦纳德想了想，似乎接受了这个理论，表情略显黯淡。

　　没错，他已经死了，尸体还是自己收殓后埋进棺材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突然复活，并且出现在贝克兰德与自己相遇。

　　抱歉啊，卢泽，我还没有找到你妹妹

　　伦纳德在心里暗暗道。

　　他没有忘记自己在同事墓碑前的承诺，在那之后也积极地寻找着赛西莉娅的踪迹。雇佣了多位侦探，以廷根市为中心，四处探寻，但是结果却一无所得。

　　一时间，伦纳德的心里突然有些感伤，就连值夜者与军情九处的讨论也不想参与了。直到再次听到那位半神呼喊他，他才猛地惊醒，赶紧站起来。

　　“.伦纳德。”

　　“啊？是！”

　　“关于当时的现场，你还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地方吗？”

　　那位半神问道。

　　“塔罗牌。”

　　伦纳德想了想，回答道。

　　“塔罗牌？”

　　“对，满地的塔罗牌，覆盖了兰尔乌斯的身体。说实话，那个场面看起来诡异又奇特。”

　　伦纳德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看到的景象，表情变得深沉。

　　——兰尔乌斯扭曲的脸庞上，血肉散乱的尸体边，无数绘有奇特画面的纸牌散落着，有的上面刻画着倒吊的悠闲男子，有的则是高举长剑的审判天使。鲜血浸染了牌面，连带着上面的图案也血腥神秘起来。

第248章 海的对面，是

　　卢泽沉浸在扭曲疯狂的幻觉之中。

　　恍惚之中，他经历着不同的人生，看到了各式各样的画面。他时而驰骋在波涛激荡的大海，与海盗们厮杀；时而站在军阵里面，带领士兵冲锋陷阵；时而，他又成了一个满脸油彩的小丑，在阴暗的山谷间穿行更多时候，这些画面是重叠着，同时出现的，混乱而拥挤，充斥在他的面前。

　　但无论身在哪里，看到了什么画面，卢泽都感受到了错位的痛苦。他不断地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自己的身份并不是这个。

　　卢泽知道，这是体内的羔羊灵魂在影响着他，让他看到了不属于他的记忆，体验了不属于他的人生。于是这些羔羊感受到的痛苦便也反馈到了自己的精神中。

　　——完全消化“隐修士”和“蔷薇主教”魔药之后，他的半疯状态本该得到缓解。可是来自邪神子嗣的那一抹神性影响着他的精神，带他沉入了更加隐秘，更加不可探知的意识深处。

　　“够了！”

　　卢泽对着幻觉，对着面前无数痛苦的人们怒吼道，“都给我滚开，给我消失！”

　　他的咆哮似乎起了效果，这些人影倏忽间消失了，周围变成了一片无光的黑暗。然而，黑暗的深处，慢慢挤出兰尔乌斯溃烂腐败的脸，他在看着卢泽，露出惨白的笑容。那扭曲的身体随之浮现，环抱着的腹部上，那个肉团.

　　“要我再杀你一次吗？”

　　卢泽直视着他畸变赘生的臃肿躯体，冷冷说道。

　　兰尔乌斯充满恶意地盯着卢泽，怀中的肉团一阵鼓荡，卢泽的头便越发地疼痛，简直像是要裂开一样。明明本体已经死去，但是那抹邪神子嗣的神性还在影响着他的精神！

　　“呵呵.”

　　兰尔乌斯僵硬而冰冷的笑声越来越响，他的身躯在膨胀，腹部的肉团随之蠕动，塑性。神圣而堕落的肉体充斥了卢泽的视野，侵占了他的精神

　　“噗！”

　　可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掌突然贯穿了兰尔乌斯的躯体，在腹部的肉团前面刺出。

　　“啊啊啊！”

　　兰尔乌斯原本的嘲笑很快变成了凄厉的嚎叫。那只手掌纤长而有形，可是动作却凶狠而不留情，穿过躯体之后，便反转回来，捏住了肉团。

　　“嗤啦——”

　　手掌捏着肉团，缓慢而平稳地撕扯着，将肉团从兰尔乌斯的身体上摘下。很快，另一只手也伸了进来，然后分别抓住兰尔乌斯的身体两边，就这么缓缓撕开。

　　在兰尔乌斯的哀嚎中，他的躯体就这样被撕裂成了两半。被分开的躯体像是一块厚重的幕布，拉开的同时，也照进了光，驱散了黑暗.眼前的世界随之变得明亮起来。

　　卢泽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混沌深黑的海洋。

　　“哗——”

　　海潮在脚下蔓延，来回轻拍。放眼望去，他看到了虚幻黝黑，又像是蕴含了无数色彩的海水。灰白的水汽弥漫着在海域周围，阻碍了他的视野，让他看不到更远处的情形。

　　想必也是无尽的海面而已。

　　“又是这里.”

　　卢泽低声喃喃道。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他穿越的秘密，他至今也没有搞清楚底细的奇特场所。这片海潮，替他挡住了无数邪神的精神污染，但是，也在他向【愚者】祈祷时，发出了强烈的抵触。如果他无法搞清楚这片海潮的底细，使用起来未免会有疑心。

　　在他面前，那双手的主人正在看他，朝他微笑。

　　M女士站在海面上，手中抱着一个不成人型的肉团，表情充满母性，仿佛一个温柔到极致，慈爱到极致的母亲。可是，那团畸形的血肉却只是瑟缩着，不敢动弹。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卢泽冷冷地问道。

　　从结果上来看，当时M女士的行动的确帮到了自己，可是与此同时，她也让卢泽吞噬了一份来自邪神的神性，让他的精神变得更加疯狂，越发不稳定了。这对卢泽来说，无疑是一份极重的负担与机会。

　　M女士微笑着，不回答。

　　“你还打着夺取我身体的主意吗？”

　　卢泽直视着她的金色眼睛，“别做梦了。”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身体被他人夺走，哪怕是毁掉，也不允许别人得到。

　　M女士听了他的话，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要怎么表达。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拂动，顺着肩膀滑落在胸前。

　　很快，她似乎有了主意，用手抚摸着那团肉块，纤长的五指捏住肉团，骤然收紧！

　　“啪叽！”

　　她的手掌轻易捏碎了肉团，赤红的血液混杂着肉块从指缝间溢出，掉落在脚下的海中，血红色随之晕染开，在海面上扩散。

　　“咕哇.”

　　婴儿的啼哭声微弱地响起，在海潮声的掩盖下，几乎无法听见。

　　M女士看着卢泽，指着脚下的海面，她的手指慢慢上移，直到完全平直地竖起，指向了大海的另一边。

　　她要给我看什么？

　　卢泽困惑而厌恶地想道。

　　奇特的变化很快就出现了。

　　起先，是M女士脚下的鲜血。那些属于邪神子嗣的血肉倾入海水里面，迅速扩散，融进了大片海水之中。于是原本安静拍打的海潮变了，开始变得激荡汹涌，水势惊人。这股“奇异”的浪潮在快速扩散，随着血肉的影响蔓延到整片海洋。

　　虚幻粘稠的海水鼓动起来，像是有无形的风暴在海上生成，产生了巨大的浪潮。随着浪潮的涌起，海域的尽头，弥漫的灰白色水汽也遭到了驱赶，渐渐散去。

　　只见，在M女士指着的方向，灰白的水汽尽头，慢慢有一个魁伟宏大的轮廓被勾勒出来。

　　那是

　　卢泽的视线不由得向那个轮廓的方向看去，某个战栗的预感让他悚然而惊，心中的恐惧与疑惑简直要满溢而出。

　　灰白的水汽退散，让那个存在终于彻底显现——

　　那是一个倒吊的巨人，被挂在倒十字架上，眼睛紧闭，身上有无数纵横的血渍，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深沉。倒十字架立在虚幻的海面之上，底端被虚幻海水淹没，又像是与海水融为了一体。

　　真实造物主。

第249章 我才是来者？

　　卢泽看到了真实造物主，在那片虚幻的大海上。M女士向他发出提醒，驱散包围海域的灰白雾气，让他看到了海的另一侧，倒吊着的魁伟巨人。

　　“怎么可能”

　　卢泽难以置信地呢喃道，战栗而可怕的真相让他感到无比的惊悚。这片帮助他抵抗了无数次危险，作为他的依仗，他的金手指的虚幻大海，另一侧的尽头，居然是那位强大的邪神？

　　我和真实造物主共同站在这片海上？！

　　他的思绪混乱了，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

　　在海的那一侧，遥远到难以触及的地方，倒吊的巨人似乎察觉到了卢泽的窥视，突然睁开了眼。在那双眼里，卢泽只看到了纯粹的疯狂。

　　一抹红光闪过，他的身体瞬间膨胀，炸开。

　　“砰！”

　　卢泽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身躯就消散在这片海洋之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