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183节
永恒的灰雾之上。
克莱恩坐在青铜长桌的后面,身上覆盖着灰雾,气质高远而深沉。
只见,他具象化出纸笔,开始在上面书写占卜语句,并且利用灰雾的高位格神秘性进行占卜。他占卜的内容是关于一个小孩的,那个小孩叫做“威尔·昂赛汀”,疑似是“命运”途径的高序列强者,“水银之蛇”。今天上午,他和艾伦医生在墓园发现了威尔的尸体。
在得到了“威尔没有彻底死亡”,以及“发现的尸体的确是威尔的”这两个相悖的结论之后,他显得有些迷糊。
“占卜被干扰了吗?不对.”
一系列的占卜和推演之后,克莱恩觉得对方可能处于某种奇特的状态之中,在躲避同一序列的其他“水银之蛇”的追赶。
“果然,占卜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啊。”
他很有感触地说道。
说到这里,他突然心里一动。
占卜结果不能全信
上次卢泽曾经说过,怀疑遇到心理炼金会有巧合的因素,是被0-08安排了。自己当时的回答是,“没有”,因为他已经在灰雾上进行过占卜了。
距离当时在灰雾上占卜已经过去几天了,说不定在最近这段时间,卢泽突然被盯上了呢?
应该不至于吧?
克莱恩自我怀疑地想道,但是灵性的本能却让他具现出新的一张纸,然后在上面写道:
“卢泽·隆道尔当前的命运遭到了扭曲。”
之前占卜卢泽时,他曾经被虚幻的海潮声干扰。但是经过试验,他发现,只要不使用梦境占卜卢泽内在的隐秘,只用灵摆占卜他外在的情况,受到的干扰就会显著变小。
克莱恩低声念诵占卜语句,将黄水晶灵摆举起到纸上,险些触碰那些单词的位置,然后进入冥想状态。
“呼——”
周围的灰雾开始沸腾,似乎正在与某种虚幻的事物进行着对抗。克莱恩感受到了大脑传来强烈的疼痛,但是这些疼痛还足以忍受,便强撑着脑袋要炸开的疼痛,勉力睁开眼睛,看向结果:
那黄水晶在做着顺时针转动,速度很快,幅度不小。
这表示肯定。
卢泽的命运遭到了扭曲,而且非常强烈!
克莱恩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想了几秒,然后飞快地在纸上写出新的占卜语句:
“卢泽·隆道尔目前处境危险。”
占卜的结果同样是肯定,而且黄水晶移动的幅度极大,说明危险程度非常高!
糟糕!
0-08在干扰他!
克莱恩心中的警钟被疯狂敲响,他记得卢泽说过,自己今天要去找心理炼金会的人医治。是那些心理炼金会的人有问题,还是说,因斯·赞格威尔注意到他了?
————
大雪没有结束的趋势,只是一直落个不停。黑色的飞絮充满眼前的世界,与灰蒙蒙的雾气一起装饰着贝克兰德的城市景色。明明是下午时分,天色却黯淡得不像样子。这些雪落到地上就开始融化,给世间的一切都染上了污糟。
一盏盏煤气路灯已经打开,但也只是橘红色的一团,瑟缩在雪幕之中,起不到多少照明的作用。
“天气真够糟糕的。”
卢泽心里想道,心里开始有点发愁了,“这种天气,那个心理炼金会的专家能按时到吗?万一他取消了行程可就麻烦了.”
望着车窗外昏暗的天色,他稍微陷入了恍惚。
离开廷根那天,好像也是这么暗。公共墓地没有煤气灯,只有月亮,自己推开棺材板时,看到这么昏暗的样子,还以为来到了冥界.
下意识地抬起手,手指仿佛回忆起了当时棺材板压下来的沉重,与棺材板表面的粗糙。
嗯?
卢泽突然一愣。
可是,把我挖出来的是赛西莉娅,推开棺材板的不应该是她吗?
“嗡!”
正当他为记忆的混乱而感到困惑时,一阵尖锐的蜂鸣声突然刺入耳朵,他猝不及防,猛地抖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耳朵。
又开始了!
卢泽愤恨地想道。
他听到了宏大的声音,如同从地底升起,又像是从天空降下。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太古,是印刻在先民灵魂深处的祈祷,是伟大的存在对人类的圣灵启迪。
“汝当忏悔,当感受痛苦。”
“若是你的右眼直视神明,犯了僭越,你便挖出右眼;若是你的右手指了神明,犯了亵渎,你便砍掉右手,”
“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
宏大的声音在回荡着,让卢泽感受到强烈的痛苦,他难以抑制地捂住脑袋,弓起了身体。
“闭嘴,闭嘴!”
他低声喊道。
“哗——”
虚幻的海潮声回荡在脑海里,他主动呼唤着自己的金手指,试图用这种方式将真实造物主的影响给抵消掉。可是,这疯狂的声音还是在不断地回荡,仿佛是从他的脑海深处自动生成,与自己的血肉相呼应。
这不是真实造物主的呓语?
是,是我自己的?!
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了M女士的虚影,后者正指着前面的车夫。原来,此刻马车的方向已经偏离了前往皇后区的道路,反而往东区的更深处前进了。
“停下来!”
卢泽对车夫高喊道。
可是对方只是一味赶车,连头都没有回。从上车开始,不仅是没有说话,他甚至都没怎么动过。
“我说了,停下来!”
卢泽强忍着疼痛,一挥手,将一团火焰在手心凝聚出来,射向车夫的后背。
“砰!”
车夫的身体立刻被火焰吞没,可是他连一声喊叫都没有发出,而是就这样燃着火,继续驾驶。直到手臂被烧断,马车才扭曲了方向,斜着撞到路边的灯柱,停了下来。
“赛西莉娅!快点出去!”
卢泽对自己妹妹喊道。事到如今,他要是还不能发现有问题就太蠢了。
两人刚从车厢跳出,就看到车夫的那具尸体已经炸开,化成了一滩血水,混杂在了肮脏的黑雪之中。血水深处,有透明的光华在生成。
一道悠远缥缈的吟唱随之响起: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恍惚之中,卢泽似乎看到了透明模糊的书页,在飞快翻动,最终定格在了某一页。透明的光华逐渐构建成了一扇大门,有人从里面走出,迈步踩在泥泞之中。
黑色的袍子披在身上,他像是要融进这昏暗的环境之中,兜帽下面,那张俊美的脸正写满疯狂与喜悦。
“找到你了。”
A先生冷笑着说。
第256章 我其实是主的眷者
贝克兰德,某处。
一只古典风格的羽毛笔正被人抓在手中,虽然没有蘸墨水,却流畅地在笔记本上书写着一个个单词,上面已经写好的段落是这样的:
“基于未知的巧合,心理炼金会驻贝克兰德的中层成员,卡玛哈·里斯本刚好遭遇了极光会的A先生与‘绝望夜莺’潘娜蒂亚。在两人亲切的询问下,他很快交代了他们组织最近在忙的一件事。”
“原来,某个遭到了真实造物主侵蚀而精神崩溃分裂的非凡者,愿意付出一定的报酬,请求他们出手治疗自己。”
“两人马上确定,这个非凡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找的人。”
“可惜,卡玛哈并不确定对方的具体住址,只知道对方住在东区。急于复仇的A先生袭击了许多车夫,将他们制造成血肉傀儡,分布在东区各个街道上,寻找对方的踪迹。”
“由于A先生布置的车夫很多,目标与他相遇是非常合理的。”
书写完这些内容,五官深邃如雕塑,瞎了一只眼睛的因斯·赞格威尔缓缓将羽毛笔放下。然而,还没等他有其他动作,就看到那只羽毛笔突然自动跳起,接着上文继续书写下去:
“多么愚蠢的因斯·赞格威尔啊,他被魔女的美色迷昏了头,去帮对方做了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情。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让他向着死亡的边缘更进了一步。”
“卡夫卡·安德森的身上有着许多奇特的秘密,因斯·赞格威尔将永远都不会得知。”
写完这些字之后,羽毛笔缓缓停下,飘落在一旁。
因斯·赞格威尔深深地盯着那行字,身体像雕塑一般凝固,许久没有动弹。
————
东区,黑色大雪覆盖的街道上。
一辆撞在路灯上的马车正熊熊燃烧,在这个昏暗的午后,发出了比路灯亮得多的光芒。
“主是仁慈的,祂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将雨降给义人,也降给不义的人;把雪落给信者,也落给亵渎者。”
A先生伸出手掌,接住煤黑色的雪花,任由雪花在手心融化成一滩污水。他用歌咏一样的声音颂念着经文,俊美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卢泽,眼里的恶意与憎恨毫不掩饰。
“主是仁慈而宽厚的,可是身为祂的奴仆,我却小心眼许多。”他的声音因饱含杀意而冰冷,“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你分明有主的恩宠,成为了为主放牧羔羊的仆人,却背离主,甚至弑杀了主的子嗣?”
卢泽的头一阵阵地疼着,在妹妹的搀扶下重新站起。
他冷眼看着对方。
眼前这个身披黑袍的俊美男人似曾相识,牧羊人的特性在体内起着反应,告诉他,对面的人,并非羔羊,而是替主放牧羔羊的仆人。
——毫无疑问,极光会的A先生。
虽然不确定A先生是如何找上自己的,可是他能确定的是,对方可能并不是来找自己谈心的。
“赛西莉娅,躲远一点。”
他对自己妹妹说,两个序列5的战斗,让她一个序列8的参与进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后者听话地离开了,转身隐入街道的阴影之中,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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