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186节

　　“啊——”

　　所有的赤红人影在同时发出哀叫，砰地炸开。浓重汹涌的血河突然失去了控制，变成一滩死水哗啦铺散在地面，缓缓收缩，最终再度融合成一个人体。

　　卢泽身披血红色的长袍，脸上的表情极度痛苦地出现在街道上。

　　这个世界疯了！

　　卢泽捂住头，难以自持。

　　那一剑劈开自己身体时，他甚至以为自己的灵魂会就此被摧毁泯灭。可是，还是那道海潮起了作用，在危急时刻，竟然挡住了针对灵魂的伤害。可是，作为代价，海潮的虚幻声音也被抵消，暂时不再出现，也无法为他抵挡真实造物主的呓语。

　　所以，当A先生召唤来邪神的视线时，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就这样被强行唤醒。

　　一切都变得混乱扭曲，疯狂的呓语在耳边响彻，分裂的精神不断地喊叫。事物都在变形，异化成可怕而诡谲的模样。唯有M女士的身影处于其间，闪着辉光，看起来仍然是原本的模样。

　　“闭嘴！”

　　卢泽对着耳边的呓语喊道，抽出左轮，朝着A先生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射向A先生心口的神秘眼睛，然而那只眼睛的表面却浮现起无形的阻力，将非凡子弹挡住。

　　那只眼睛缓缓看向卢泽，他立刻哀嚎一声，捂住了头。疯狂的呓语在影响他的精神，可他仍然努力抵抗，不让自己被真实造物主的声音蛊惑，变成祂的信徒。

　　“为什么还要挣扎？”

　　A先生在接受了神明的视线后，表情变得淡漠起来，他居高临下地对着卢泽说道，“你还不能感受到主的伟大吗？”

　　“谁要信那种聒噪的家伙啊！”

　　混乱之中，卢泽头痛欲裂，却依然喊道。

　　“无药可救。”

　　A先生轻蔑地说道，朝着卢泽伸出手.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悄然浮现。

　　“噗！”

　　黑发少女的匕首在A先生的心口突出，刺穿了他胸口的奇异图案。那只神秘的眼睛眨了眨，立刻萎靡下来！

　　“该死！”

　　A先生怒吼道，抬手向后挥出。少女灵巧地闪躲，却根本不是一位序列5的对手，被他轻易击飞出去。

　　“居然破坏主的圣徽.”

　　A先生面色狰狞地朝对方走去。

　　“站住，别碰我妹妹！”

　　卢泽忍着疯狂与痛苦，挣扎着站起身来喊道，挡在倒地少女的前面。

　　然后他就看见，听到他说的话之后，A先生脸上的表情在快速地变化着。先是困惑，然后恍然，最终浮现起一个古怪的笑容。

　　只听A先生缓缓地问道：

　　“你管【她】叫做.你妹妹？”

第260章 父啊，为主献祭的羔羊在哪里？

　　“你在鬼扯什么？”

　　A先生的话让卢泽一怔，下意识反问道。

　　他能理解A先生对自己的憎恨，却不能理解A先生为什么要这么说赛西莉娅。虽然自己说是穿越来的，但是这具身体毫无疑问和赛西莉娅血脉相连。而且，他也早就打从心底认同了这个妹妹，哪里轮得到A先生一个信邪神信到脑子坏掉的家伙来质疑？

　　难道说，他是故意讲些怪话，来转移我的注意

　　卢泽警惕地盯着A先生，将少女护在身后。

　　“呵呵.”

　　在他对面，俊美的A先生脸上浮现的笑意愈发明显，终于耸动肩膀，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你这是把自己都给骗了啊真是太滑稽了，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结果不过是个自我欺骗的精神病罢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畅快至极，却又饱含着明显的恶意。

　　在这样的笑声里，卢泽的心中渐渐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A先生笑得太高兴了，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似乎是真的发现了妹妹身上有什么问题。

　　不对！

　　赛西莉娅就是我妹妹..不要听那个疯子的蛊惑！

　　“砰！”

　　一发子弹射出，响亮的枪声打断了A先生的大笑。

　　“别笑了！”

　　卢泽咬牙道，“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胡说的，想要搞乱我的心态，对不对！”

　　在A先生的身后，M女士的身影缓缓浮现，她静静地注视着卢泽，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仿佛含着几分悲哀与无奈。

　　“呵”

　　A先生缓缓止住笑意，直起腰，看向卢泽的眼神里带着轻蔑。

　　两人的战斗持续到现在，他多少也显出一些疲惫的神色。只是，当他向卢泽开口时，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狂而冰冷：

　　“你或许有妹妹，或许没有妹妹，我并不知道，也并不在意可是，如果你要把后面的【那个东西】喊作是自己妹妹，就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了。你自己就是牧羊人，却还没有发现吗？”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灵魂的某处在尖叫着，似乎已经预见了A先生之后的话语，并且完全不愿意听到那些话。与此同时，一些原本被紧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正在缓慢上浮

　　“闭嘴！”

　　卢泽放声怒吼道。

　　赛西莉娅就在这里，就在自己身后！

　　他要保护好妹妹，而不是听这个疯子在这里胡说八道！

　　“轰！”

　　冲天的赤红火焰扑向了A先生，将他的身躯彻底覆盖，熊熊燃烧。A先生沐浴在火中，嘴巴依旧开合不止，说道：

　　“你所谓的妹妹，分明就是一具血肉傀儡而已！或许普通人和其他途径低序列的非凡者无法发现，可你我都是牧羊人，还要在我面前假装吗？你这家伙，大概是杀了自己的妹妹吧！”

　　“去你妈的！”

　　卢泽怒骂道，血肉傀儡是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吗？那些人偶根本没有自己的意志，怎么可能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赛西莉娅的样子、表情、说话方式都和廷根时一模一样，甚至还能使用非凡能力，A先生在撒谎！

　　“那么，我就证明给你看好了。”

　　火焰之中，A先生如此说道。

　　他朝着卢泽背后的少女，伸出一根手指。

　　“解除！”

　　A先生用赫密斯语说道，声音轻飘飘地混杂在火焰燃烧声之中。

　　同为“牧羊人”，卢泽对血肉魔法非常了解，知道这是取消对血肉傀儡控制时会喊出的咒文。这种咒文对正常人是完全没有效果的，可是不知怎的，他突然下意识地挺身，用后背挡住了A先生手指的方向。

　　可是，扩散的声音轻易越过了他的身体，回荡在周围。

　　在这刹那，卢泽和黑发的少女对视着。他看到，少女的眼中带着无辜与茫然，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下一瞬间，少女骤然坍塌了。

　　“哗啦。”

　　那个精致的脸庞与美好的身躯轻易化成一滩血肉，倾倒在肮脏黑雪覆盖的地面上，只有一件便于行动的黑袍缓缓飘落。

　　“赛西.莉娅？”

　　卢泽呆愣着伸出手，像是无法理解自己的妹妹去了哪里。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只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是不是躲到哪处的阴影里面了？

　　地上的血肉微微颤动着，他能感受到血肉和自己的呼应。他想起来了，这是来自他体内的血肉，是他自己分离出来，用以制造某个东西的

　　我的血肉？

　　赛西莉娅呢？

　　卢泽的大脑像是突然变得迟钝无比，完全理解不了此刻的现状，或者说拒绝理解现状。

　　“踏。”

　　直到一个白色袍子的虚影踩着黑雪，出现在他面前。

　　——M女士静静地看着他，直到这时，始终保持沉默的她缓缓开口了。

　　“抱歉。”

　　她说，“赛西莉娅早就已经死了。”

　　卢泽怔怔地与她对视，摇晃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许久之后，终于理解了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轰！”

　　有宏大神秘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彻。那是两个人的对话，一个声音苍老，一个声音稚嫩。只听，他们这样交谈着：

　　“父亲呐。”

　　“我儿，我在这里。”

　　“父啊，请看，柴与火都在这里了，但为主献祭准备的羔羊在哪里呢？”

　　稚嫩的声音轻松而富有活力，在向着自己的父亲欢快地发问。而苍老的声音沉重又滞涩，声音的深处，似乎藏着无尽的绝望与悲恸。

　　“为主献祭的羔羊在哪里呢？”

　　卢泽茫然地重复道。

　　“哗！”

　　他的身体骤然崩坏，散落在地，变成了一滩奇怪的血肉。这滩血肉不断地蠕动着，血肉的间隙，有浓重深黑的阴影隐藏其中。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人体形态，只有那张脸还完好着，浮在血肉表面，充斥痛苦和迷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