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276节

　　“我很清楚。”

　　卢泽冷笑道。

　　其实，这个想法在他得知事情真相的最初就开始萌生，并随着这几天他的所见所闻而越发强烈。

　　他的羔羊因为这位卑劣的帝王而死了，他心不能平！

　　对乔治三世来说，这些人只是简单的一个数字，但对卢泽来说，这些人是他的羔羊，是他灵魂之中的重要寄托。不能替自己的羔羊讨回公道，他还做什么牧羊人！

　　“这件事情的直接凶手已经被击杀了。”

　　女王心里暗暗叹息，指着桌子上的潘娜蒂亚的非凡特性，一颗干瘪发黑的半透明心脏，劝解道，“至于幕后黑手，可以等你提升到更高的层次之后再做打算”

　　“不，我等不了，我不能等。”

　　卢泽摇头，“我已经明白了，这是我的命运，也是我晋升的契机。”

　　如果在今天选择了逃避，不敢直面鲁恩王室，那么他又该如何面对真神层次的真实造物主？自己当时发出的复仇宣告还作数吗？

　　他一步都不能退！

　　“女王，我之前问过您了，您给我的回复是，晋升仪式可以提前扮演，对吧？”

　　他突然这么问道。

　　“晋升仪式的本质是抵消魔药之中的副作用，只要能在服用魔药时起效，就可以提前扮演。”

　　“很好。”

　　卢泽不确定黑骑士魔药的副作用是什么效果，但这已经可以作为自己不退让的一个理由了。

　　“我再问一次，你想好了吗？”

　　女王沉声道。

　　卢泽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好。”

　　女王霍然起身，无形的仆役飘到角落，将露娜小心地抱起，“我要回到自己的船上了，你如果能活着回来，可以到普利兹港附近的海域找我。”

　　军情九处与王室的人在追索她，她也不能停留太久。

　　“喵。”

　　露娜趴在无形仆役身上，越过仆役的肩头看向卢泽。它被不认识的怪东西抱住，没有反抗或者哈气，只是用湿漉漉的湛蓝眼睛看着卢泽，直到随女王登上马车远去。

　　卢泽静静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M的身影悄然显现，在他的身边。

　　“什么时候开始？”

　　她轻启红润的嘴唇，柔声问道。

　　“就现在。”

　　卢泽回答道，推门而出，来到东区的街道上。

　　1349年12月30日，年终前一天夜晚。

　　尸体的处置与埋葬尚未结束，而且还不断有新的患者死去。萦绕在这座贫民窟上空的，依然是挥之不去的死者残魂。星星点点的火光照亮了街道，那是焚尸炉的光芒。

　　灵敏的听觉让卢泽听到了周围建筑里传来的压抑声音，那是幸存的东区居民的哭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了，命运却还要让他们承受更大的痛苦？

　　今夜的东区，无人入眠。

　　卢泽走着，走着。

　　“过来，大家都过来.”

　　在他身旁，M用温和而充满慈爱的说道，呼唤着那些死者的残存的灵魂。

　　其实，他们最主要的怨气已经被“安魂”安抚下去，只剩下一缕缕不甘的极端情绪。平日来说，这些残魂就算不理会，也会在短期内消失。

　　可偏偏卢泽来了。

　　“呼”

　　残魂们被M的“安抚”所吸引，蜂拥而至，跟随在卢泽的身后。如果有人能够看到，恐怕会被这可怕的场面所震慑——在他身后，无数的残魂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只庞大的巨兽蠕虫，填满街道，紧随卢泽。而更多的残魂还在不断地被M所吸引，汇集过来。

　　大致在东区转了一圈之后，卢泽身后已经汇集了一群海量规模的灵魂。

　　“估计数量在三万左右。”

　　M对他说道，“用不用再转一圈？”

　　“足够了。”

　　卢泽道。

　　“黑骑士”的晋升仪式需要万人以上的堕落，而就算残魂的效果不如活人，三倍以上也能满足了。

　　他示意M后退，然后自己上前一步，走到这些残存的亡魂前面，并直接召唤了脑内的那道虚幻海潮。

　　“哗——”

　　海水满溢身体，灌注他的精神，他的魂体变得沉重而凝实，同时，无形的权柄开始生成。

　　“嗡！”

　　卢泽的眼睛变成了炽烈的金色，他使用了“观众”途径的能力，直接将带着强烈情绪暗示的声音在所有残魂的周围响彻：

　　“你们的国王背叛了你们，你们是被他害死的！”

　　残魂们听到之后，纷纷发出了凄厉的哭嚎。

　　“这是个卑劣的畜生，不配做王！”

　　卢泽继续说道。

　　残魂们的痛苦进一步加深，他们与卢泽的情绪发生了共鸣，让卢泽同样感受到了他们的痛苦。

　　他们绝望，他们寒冷，他们需要慰藉，他们想要公道！

　　“不要怕，来我这里。”

　　可怕的痛苦让卢泽额头青筋暴起，他忍着尖叫起来的冲动，沉声说道。

　　路灯下，他拖得长长的影子突然发生了变化，同时散发出堕落与疯狂的气息，“我将背负你们的痛苦，你们的愤怒，你们的罪孽.我们将成为一体！”

　　“呼！”

　　残魂们动了，有一个做领头，其他的迅速跟上，纷纷投入卢泽的阴影之中。

　　卢泽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残魂们的痛苦，绝望，以及各种极端情绪，在融入他影子的同时，被他所承担了！

　　而与此同时，那些残魂也完全堕落，成为了他疯狂的一部分！

第384章 我来成为他们的救主

　　枉死者的灵魂遮天蔽日，数目多如海沙。

　　他们像是迁徙的候鸟群一样在卢泽的头顶盘旋，呼啸着下坠，坠入他漆黑如深渊、辽阔如海洋的阴影之中。

　　“主在接天的大宝座上，祂用慧眼垂看世人。”

　　“主啊，你看到了吗？虔诚人已经断绝了，世人中间的忠信人没有了。”

　　卢泽轻声呢喃。

　　残魂连绵不断地落入他的阴影之中，被他的阴影所侵蚀、污染、直至彻底堕落。但是同时，卢泽也背负起他们的痛苦，背负起他们的罪孽和仇恨，让他们归于安宁。

　　卢泽因此完成仪式，而死者得到了堕落的救赎。

　　“恶人在骄横中，把贫苦人追得火急。他隐伏在暗地，如狮子蹲在洞中。他屈身蹲伏，无倚无靠的人就倒在他的爪牙之下。”

　　“恶人心里说，神竟忘记了，祂把眼闭起来，永不追究。”

　　“主啊，你忘记这些可怜人要到几时呢？你掩面不顾他们要到几时呢？”

　　海量的残魂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卢泽的精神时时刻刻处在疯狂之中。M把虚幻的双手插入他的大脑，用能力维持着他意识的清醒。

　　他那些羔羊的灵魂并不在残魂之中。因为灵性的链接，他们早在死后就已经自动融合到卢泽体内。

　　“主啊，愿你看到困苦人的冤屈，和贫穷人的叹息。愿你向恶人密布网罗，有烈火、琉璜、热风，作他们杯中的分。”

　　“主啊，谦卑人的心愿，你早已知道。你必豫备他们的心，也必侧耳听他们的祈求，为他们带来拯救.呸。”

　　黑云一般浓重的残魂尽数投入到卢泽的阴影之中，而他也在同时结束了下意识的祈祷，厌恶地闭上嘴巴。他的影子慢慢恢复成正常模样，可是仔细看去，却让人感觉无比沉重、漆黑，仿佛背负着重担。

　　“.主真的会拯救他们吗？”

　　M轻声问道。

　　“当然不会。”

　　卢泽面色极度苍白，摇摇欲坠，兀自冷笑。

　　别说是邪神，就算是正神教会，也已经选择了默认，不去追究更深的内幕，对这些可怜人所受的冤屈袖手旁观。

　　毕竟，王室已经给了所有人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了，还交换了非常多的利益。事情至此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非要追查下去，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可卢泽偏就是个不合时宜的家伙。

　　“他们不管，我管。”

　　卢泽轻声道，“由我来成为他们的救主，我来为他们敞开公义的门！”

　　“咔嚓！”

　　虚幻的破碎声骤然在脑内响起，当他这句话语落地的刹那，“牧羊人”的魔药完全消化。

　　“恭喜。”

　　M笑着说道，“刚好在这个时机消化完了魔药，这下可以无所顾忌地寻找主材料了。”

　　卢泽却面无表情。

　　犹记得在廷根市那天，自己被强行灌下魔药而陷入疯狂。当时他最想的就是赶紧把那些魔药都消化完，可当历经漫长而痛苦的历程走到此刻时，他已经消磨光所有期待了。

　　更糟糕的是，虽然魔药对他精神的影响已经彻底消失，可他的精神状态却依旧危险，最多只是从疯狂的边缘稍微拉回来而已。

　　所以卢泽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而是在原地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