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个杀 第209节
白煞拐进了一条狭窄曲折的巷弄。
这里是南云州府的贫民区,巷子两侧是低矮破败的民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生活垃圾的酸腐气。
林七安的脚步,放得更轻了。
他与白煞之间,始终保持着五十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能保证不跟丢,又不会因为太过靠近而引起对方的警觉。
巷弄七拐八绕,如同迷宫。
就在林七安拐过一个转角的瞬间,他瞳孔微微一凝。
前方的白煞,停下了脚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巷子中央,背对着林七安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七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体内的真气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水,随时准备爆发出雷霆一击。
【通晓之眼】反馈回来的信息,白煞周身的气息虽然阴冷,却没有丝毫波动,更没有锁定自己的杀机。
林七安的身形,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墙角的阴影里,将自身的气息,完全收敛。
“吱呀——”
巷子旁,一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同样穿着黑衣,但脸上戴着一张银色恶鬼面具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林七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是金蝉的人。
银狐的情报,果然没错。
“东西带来了吗?”银牌杀手的声音,嘶哑难听。
白煞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药包,向后抛了过去。
“你要的‘七绝散’,都在里面。这东西霸道得很,就算是六品武者,沾上一点,半个时辰内真气也会凝滞两成。”白煞的声音沙哑。
银牌杀手接过药包,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要的信息,有消息没?”白煞问道。
“目标已经锁定,就在欧阳家。”银牌杀手冷笑一声,“一个独臂的铁匠而已,以你的实力配合我们阎罗殿的杀手,就算有欧阳家护着,想杀他,也不过是多费点手脚。”
“金蝉大人说了,事成之后,周家想要的城西那块地,城主府那边,他会亲自去说。”
“很好。”白煞僵硬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那就预祝你我计划,马到成功了。”
银牌杀手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那扇破旧的木门之后。
巷子里,再次只剩下白煞一人。
他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白煞再次迈开脚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林七安等他走出了近百丈,才如幽灵般,从阴影中滑出,继续跟上。
又走过一个转角,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颇为热闹的街道。
而街道的尽头,一座三层高的阁楼,灯火辉煌,正是春风楼。
白煞的目的地,到了。
林七安没有再跟进去。
他站在街角,看着白煞的身影消失在春风楼那鎏金的大门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林七安在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和路线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半个时辰后,亥时已过。
春风楼内,丝竹之声依旧。
一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街角。
依旧是那副落魄散修的打扮,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浑浊,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
林七安就像一个刚刚在劣等酒馆里喝了几杯闷酒,准备来春风楼碰碰运气的寻常武者,摇摇晃晃地朝着那座销金窟走去。
门口的龟奴看到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还是职业性地堆起笑脸,拦住了他。
“这位爷,面生得很啊,第一次来我们春风楼?”
“嗯。”林七安打了个酒嗝,从怀里摸出一小锭碎银,塞了过去。
“找个安静点的位置,来壶好酒。”
龟奴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爷,您来得巧,三楼正好还有个靠窗的雅座,视野最好,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第218章 一剑枭首
春风楼内,靡靡之音如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一个酒客的骨头里,让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子酥软。
三楼雅座,更是将这份奢靡推到了极致。
地面铺着产自西域的厚重羊毛地毯,踩上去极为柔软。角落里,紫铜瑞兽香炉吐出袅袅青烟,那是由十几种珍稀香料混合而成的“醉生梦死”,单单一两,便足以抵得上一户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
几名身段妖娆,衣着清凉的歌姬,正抱着琵琶,弹奏着撩人心弦的小调。
白煞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靠在软塌上,身旁依偎着两名春风楼最当红的姑娘,一只手端着琉璃酒杯,另一只手则在那温软滑腻的肌肤上肆意游走,引来一阵阵故作娇羞的低吟。
作为周家的供奉,他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生杀予夺的地位。
尤其是在这南云州府,除了城主府那几位,谁敢不给他白煞几分薄面?
“白爷,您再喝一杯嘛。”身旁的女子吐气如兰,将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
白煞张开嘴,将那颗晶莹的果肉连同女子的指尖一同含住,引来一声更娇媚的嘤咛。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淫邪。
就在此时,邻桌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七品武者,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那人似乎喝多了,脚步虚浮,端着酒杯,竟直直地朝着白煞这边走来。
“白……白爷,久仰大名,小……小的敬您一杯!”
落魄武者舌头都大了,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身上的酒气混杂着一股廉价的味道,让白煞身边的两个姑娘下意识地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白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这种没眼力见的苍蝇,打扰他的雅兴。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喉咙里挤出。
那落魄武者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被吓到了,端着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白爷,我……”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白煞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杀意。
他甚至懒得抬头,在他看来,捏死这样一只蝼蚁,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周围的酒客,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那个不长眼的落魄武者。
在春风楼里惹白煞,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那落魄武者似乎终于清醒了几分,脸上一片煞白,连连躬身。
“是,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他说着,踉踉跄跄地转身,似乎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骤然变得清明,清明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死亡的影子。
林七将反手将手中那杯劣酒,朝着白煞的方向泼了过去。
这个动作,在所有人看来,都像是他惊慌失措下的无心之举。
白煞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他甚至懒得躲闪,区区七品武者的酒水,连他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他已经决定,下一息,就用他那只淬满了剧毒的手掌,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融成一滩脓血。
然而,就在那晶莹的酒液飞洒在半空的瞬间,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败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剑光,并非来自林七安的手,而是直接从那飞洒的酒液之中迸发,仿佛它本就是那酒水的一部分。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天阶宝兵【墨影】!
这一剑,融合了林七安一身功法之所长,更裹挟着那霸道绝伦的修罗剑意。
剑未至,那股死寂、腐朽、湮灭一切的恐怖意志,已经先一步笼罩了白煞的心神。
白煞脸上的暴虐,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将他的理智吞没。
这股剑意,甚至比寻常的六品巅峰还要恐怖!
他想躲,想逃,想催动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玄阴毒掌】。
可是,来不及了。
在绝对的速度与绝对的剑意压制面前,他的一切反应,都成了慢动作。
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败的剑光,如同切开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的护体真气,划过他那布满皱纹的脖颈。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淹没在靡靡的丝竹之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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