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照顾师娘开始,武道成神 第119节
不时有守城的城防军士兵或者刚登上城头的青壮百姓被流矢射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从高高的城墙上跌落下去,或是直接倒在血泊之中。
“举盾!注意躲避!”秦统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着城头的防御。
许长生弯腰躲在一处垛口后面,一支箭矢“哆”的一声,深深钉入他身旁的木柱,尾羽兀自颤抖不休。
根据他目前所了解到的,这些箭矢都带着国运,看似普通却极具杀伤力,属于是众生平等。
若是一个普通人,这么射一箭射在他的身上,很有可能连他的防都破不了,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伤害。
但若是一个军中士卒,这一箭射到他的身上,他的防御,将会被上面附着的国运龙气削弱数倍,同样会被贯穿身体,同样会受伤。
甚至国运龙气会削弱他身体的修复速度。
在强大的个人武夫,在涉及这种大型战争面前,同样会受伤。
这是国家的基石。
他心头狂跳,这是真正的战场,生死就在瞬息之间。
“长生哥!热水!开水来了!”小二子带着几个清河县的年轻人,冒着箭雨,吃力地抬着几个大木桶冲上了城头,滚烫的开水在桶里晃荡着。
“快!倒下去!对准那些爬梯子的!”许长生立刻指挥。
叛军在箭雨的掩护下,已经冲到了城下,好几架梯子,已经架在了城墙上。
几名青壮喊着号子,奋力将一桶桶烧得滚开的开水抬到垛口,朝着下方正沿着云梯疯狂攀爬的叛军兜头泼下!
“啊——!”
凄惨至极的嚎叫声顿时从城下传来。
被开水淋到的叛军士兵顿时皮开肉绽,如同下饺子一般从梯子上摔落下去,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开水对付身披皮甲甚至简陋布衣的叛军,效果惊人。
“好!有效果!”小二子兴奋地大叫。
“别愣着!继续去烧水!快!”许长生拍了他一下,目光扫过城下。
开水虽然厉害,但泼洒范围有限,无法覆盖整个城墙面。更多的叛军顶着盾牌,如同蚂蚁一般附在城墙之上,云梯越来越多。
“放滚石!”秦统领的命令再次响起。
早就准备好的壮丁们两人一组,喊着号子,将沉重的石块沿着云梯的方向奋力推下。
巨大的石块带着万钧之势轰然坠落,砸在盾牌上,盾牌瞬间碎裂,砸在人身上,筋骨断折的咔嚓声令人牙酸。一架云梯被巨石砸中,从中断裂,上面攀爬的七八名叛军惨叫着摔落。
然而,叛军的人数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继续向上冲。他们的弓箭手也在持续不断地进行压制,守军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火油!用火油!”绮罗郡主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第一线,她秀发有些散乱,甲胄上沾染了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亲自指挥。
几口大锅被架起,里面满是粘稠的黑油,下面柴火熊熊燃烧,油锅很快沸腾翻滚。
“倒!”
随着命令,滚烫的火油被用长柄木勺舀起,朝着城下倾泻。
火油粘稠,附着性极强,泼洒下去的范围比开水大得多,顿时将下方一片区域的叛军淋了个通透,惨叫声四起。
“火箭!”绮罗郡主娇叱一声。
身旁的亲卫立刻点燃箭矢,嗖地射向淋满火油的区域。
“轰——!”
一道火墙瞬间腾起,被火油淋到的叛军立刻变成了火人,发出非人的哀嚎,疯狂地奔跑、打滚,却只能让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可怕糊味,夹杂着叛军惊恐的喊叫,城下仿佛化作一片炼狱。
火攻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暂时遏制住了这一片城墙的攻势。
但叛军显然也早有准备。
“小心!床弩!”有眼尖的士兵惊恐大叫。
许长生循声望去,只见叛军阵中,十几架需要数人操作的巨大床弩被推了上来,粗如儿臂的弩箭闪烁着寒光,对准了城头。
他不由得心头巨震,这帮叛军哪里来的这等武器?
但突然又想到对方已经拿下了整个河州,河州军估计大半补给都落入了这帮叛军手头。
“隐蔽!”秦统领的声音都变了调。
“嘣嘣嘣——!”
令人心悸的弓弦巨响传来,巨大的弩箭如同死神的标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撞向城墙!
“轰隆!”
一支弩箭直接射中了许长生不远处的一个垛口,砖石飞溅,垛口被炸开一个大缺口,躲在后面的两名士兵连同壮丁当场被碎裂的砖石打得血肉模糊,倒地不起。
另一支弩箭则贴着城垛飞过,将后面一名正在搬运石块的百姓直接拦腰射断,场面惨不忍睹。
这种重型武器的威慑力极大,城头守军一时间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弓箭手!给我瞄准他们的床弩手射!”绮罗郡主咬牙切齿,亲自挽起一把强弓,一箭射出,远处一名正在操作床弩的叛军应声而倒。
这位郡主也不是花瓶,光是这份能力,就能看到这位郡主和那些于深闺中独施绣花的大家闺秀完全不一样。
城头上的弓箭手们也鼓起勇气,冒着头顶飞过的弩箭和流矢,朝着对方的床弩阵地进行反击。
床弩虽然威力大,但也得贴近前方,否则射程不够,城墙上的弓箭从高处射出,倒是能勉强够到床弩。
双方弓箭手展开了惨烈的对射,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每一刻都有人死去,城头上,守军和百姓的尸体越来越多,伤者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鲜血染红了城墙的砖石,汇聚成小溪,沿着墙缝流淌。
枫林城的百姓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混乱后,在死亡的威胁和许长生、绮罗郡主的激励下,在战场血腥的渲染之下,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男人们不再是温顺的农夫或商贩,他们变成了搬运工、投石手,甚至在一些老兵的指导下,拿起阵亡士兵的武器,勇敢地冲向垛口,将试图攀爬上来的叛军捅下去。
妇女和老人孩子们则在城内拼命地烧水、做饭、照顾伤员。
整个枫林城,如同一台被逼到绝境的战争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脸色惨白,抱着一块比他脑袋还大的石头,颤巍巍地走到垛口,看着下方狰狞的面孔,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但还是闭着眼将石头扔了下去,然后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不顾年迈,一趟趟地将伤兵从城头背下来,交给救护的妇人。
小二子更是杀红了眼,他力气不小,已经是炼筋境武夫,挥舞着一把捡来的腰刀,守在一段城墙,已经有三个试图爬上的叛军被他砍了下去,他自己胳膊上也挂了彩,却浑然不觉。
许长生也没有闲着,他现在可以算是整个枫林城武道最高者,枫林城武馆中的那些大师,早就已经逃得干干净净。
许长生的力量远超常人,再加上如今战在这座城池守城,他也算是城防军的一员,许长生也隐隐约约感受到被国运加持的感觉,无形的助力像是一层buff加持在身上,让他游刃有余。
他专门负责那些最难对付的点。
他看到一架云梯上,一个身手矫健的叛军小头目,一手持盾格挡箭矢,一手持刀,如同猿猴般快速向上攀爬,眼看就要登上城头。
“拦住他!”旁边的士兵惊呼。
许长生一个箭步冲上前,瞅准时机,猛地一脚踹在刚刚搭上城头的云梯上端。
蕴含内劲的一脚力道极大,那沉重的云梯竟然被他踹得晃荡起来。
上面的叛军小头目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失去平衡,直接从数丈高的地方摔落下去,生死不知。
“好!”周围响起一片喝彩。
许长生喘着粗气,看向城外。
叛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永无止境。守军的伤亡在持续增加,滚石擂木消耗飞快,连火油也所剩不多了。
更要命的是,东城墙的一段,似乎因为防守力量稍弱,已经被叛军找到了突破口,十几名叛军成功登城,正在与守军展开激烈的白刃战,眼看就要站稳脚跟。
一旦被打开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跟我来!”许长生对着身边几个清河县的青壮,以及两名武师大吼一声,抓起一把染血的长刀,就朝着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绮罗郡主也发现了那边的危机,她凤目含煞,拔出佩剑:“来几个人,随我一起!”
惨烈的城墙争夺战,在夕阳的余晖下,达到了顶点。许长生知道,这漫长而残酷的第一天攻城战,还远未结束。
而枫林城的生死,就在这每一寸城墙的浴血搏杀之中。
残阳如血,终于缓缓沉入远山之下。
当叛军阵营中传来低沉而绵长的收兵号角时,城墙上还活着的所有人,几乎都同时脱力,瘫软在地。
紧绷了近两个时辰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持续不断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以及死寂中渐渐清晰、无法忽视的痛苦呻吟和哀泣。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火烧后的焦糊味、火油的刺鼻气味,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气息,萦绕不散。
许长生拄着卷了刃的长刀,靠在冰冷的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上、衣袍上溅满了已经发黑发暗的血点,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刚才那场争夺缺口的白刃战极其惨烈,他亲手斩杀了至少五名登城的叛军,才在绮罗郡主亲卫的支援下,勉强将那段城墙夺回。
此刻,他只觉得双臂酸软无力,体内气血也消耗甚巨。
叛军也还带着国运每一刀的砍杀都要倾尽全力。
绮罗郡主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精致的脸颊上有一道被流矢划破的血痕,甲胄更是多处破损,沾染着大片大片的污血。
看着眼前这位郡主,许长生对他又有了一番改观。
她看着眼前如同屠宰场般的城墙,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她虽身份尊贵,见识过权力倾轧,但如此直观、如此大规模的血腥厮杀,也是第一次经历。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城防!”秦统领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一条胳膊用布条草草包扎着,还在渗血,“快!动作要快!叛贼随时可能再来!”
命令下达,残存的城防军和青壮们挣扎着爬起来,开始默默地进行战后清理。
这清理工作本身,就是一场对心灵的残酷考验。
许长生缓过一口气,走到绮罗郡主身边。“郡主,你没事吧?”
绮罗郡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城头,此刻她也没了和许长生调情逗弄的心情:“去看看。”
两人沿着城墙缓缓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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