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读档:我轮回证道长生 第269节
可对于凡人来讲,人的一生,总共才有几个十年。
这两年时间内,陈彦一直都在辰平洲的南域四处云游,寻找遗落世间的六座道基之一,日月真人的道基。
按照当初在福生岛上,游先生对他所提出的情报来看,日月真人的道基大概率还仍然遗落在世间。
这位曾经执掌过星天门三万五千年的登仙境大能,活跃在距今十四万年以前,在他执掌星天门的后期,星天门是毫无争议的,除天顶山之外的世间第一大宗门,在那个时代的星天门,甚至还要更压蜃楼宫一头。
至于凌霄观的彻底崛起,则是在天顶山覆灭之后的事情了。
从陈彦当前所收集到的各种情报来看,恐怕找到日月真人道基的机会十分渺茫。
他打算再在南域停留半年左右的时间,如果还没有办法的话,就去西北域。
空山宗的地盘。
因为陈彦很清楚,空渺真人燕云河的道基,仍存于世间。
游先生说,在当今的这个时代,仍未转世的登仙境修士,就只代表着一件事情。
就是那些登仙境修士,是真正的身死道消,再无转世的机会。
可是为什么,曾经转世过的燕云河会身死道消,而净尘真人则会在秦月身死后,迅速再次转世为司幽幽呢?
这一点,游先生并未给出明确的解释。
如今,陈彦再次路过云阳城,便想再回来看看,这座他还算是熟悉的城池。
轻车熟路的踏在云阳城的街道上,一炷香时间后,他便站在一座府邸的大门前。
陈彦抬头朝着这座府邸的大门望去,仍然气派,但是从墙边所露出的,未经修剪的爬树虎来看,这些年来,邢府的日子似乎也不算是太好。
正在陈彦思绪之时,邢府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朝外敞开,然后从中走出来了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他的眼角皱纹颇多,而且面容较为瘦削,看起来平日多为操劳。
只是两眼,陈彦便认出来了从邢府中走出来的这位中年男人的身份。
当年陈彦化名燕沉,还在邢府中的时候,便与这位邢家三房一脉的少爷关系颇好。
如果仔细算来的话,此时此刻的邢子墨年纪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可是从外表上看起来,却都跟个四十来岁左右的中年人一样。
而邢子墨,也显然注意到了站在邢府门前的陈彦。
理所应当的,他没有认出来站在自家府邸门前,身着灰色道袍的年轻仙师是谁。
因为陈彦戴着人皮面具。
见到站在府邸门前的年轻仙师,邢子墨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在那里站定,对着陈彦的方向抱拳道:
“不知这位仙师,有何贵干?”
是一个十分标准的武者礼。
“没什么,只是偶然路过。”
陈彦回答道:
“依稀记得大约十五六年前,我也曾经来过这云阳城,那时也曾路过这邢府,可今天的这邢府看起来,比起彼时的邢府,似乎……”
尽管话没说全,但是邢子墨仍然领会到了陈彦话语中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于是他只是露出苦笑:
“早已物是人非了,仙师。”
陈彦露出一副很感兴趣似的表情,看向邢子墨的方向。
“仙师可知碧丘宗?
”自然知道,锦安国最大的修仙门派。”
“早就已经不是了。”
邢子墨叹气道:
“大约是十一二年以前的事情,彼时因我邢家有两位在碧丘宗修行的仙家弟子,一时间在云阳城内风光无两……直至碧丘宗因偷采星天门的矿产,全宗弟子被星天门罚处五十年的劳役,一切就都变了。”
“原来还发生过这种事。”
“事发不久,我邢府在云阳城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正所谓飞得越高,摔得越惨……我邢家的前代家主邢楷,在得知此事后便卧病不起,没多久便过世了。”
陈彦还记得昔日的那位邢老爷,坐在大堂之上,和身旁的殷总管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场景。
“如今,我邢家就只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武道世家,凭借着当初的底蕴,勉强撑着没有倒下罢了……”
邢子墨摇头道。
陈彦可以看见邢子墨华贵衣袍里,内衫泛黄的领子。
只是在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体面罢了。
第319章:生无始日,死无终局
正如邢子墨所说的那般,物是人非。
昔日的邢家,在这云阳城中的势力,也算是一个庞然大物,甚至放眼整个锦安国,邢家都颇有名气。
尤其是在邢家出了个邢子昂,在碧丘宗有了靠山之后,甚至就连云阳城内的那些修仙世家,都对邢家子弟礼让三分。
直至大厦崩塌。
对于邢家这种武道世家,甚至对于整座云阳城而言,碧丘宗都完全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就是如此高高在上的碧丘宗,却整个宗门从掌门到杂役弟子,被星天门某峰脉的外务堂执事的几句话,全部都发配到矿场里挖矿五十年。
这对邢家人的世界观所造成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之后,锦安国境内,原本看好邢家势力发展的权贵们,撤回了他们之前对于邢家的投资和承诺。
而云阳城内的各个修仙世家,也都纷纷与邢家拉开了距离。
尽管邢子昂是贯气境的上仙,
仅仅一个云阳城的几大修仙世家,加起来也能凑够十来位贯气境修士。
原本修仙世家和王朝权贵们,看好的是邢子昂有望突破至武泉境,甚至在碧丘宗中都能取得相当话语权的潜力。
可如今,等邢子昂结束劳役,从星天门的矿场中恢复自由,也还有小四十年的时间。
如今锦安国境内的修仙界已经完全变了天,一个叫残阳剑庄的修仙门派,已经完全取代了原本碧丘宗的地位,成为了锦安国境内,势力最大的修仙门派。
其门派的庄主,是一位气海境中期的剑修,据传原本是辰平洲西域某顶尖宗门的剑阁护法,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宗门,孤身一人前往辰平洲南域。
据传是因为其门派的内部斗争而被打压,后来在争执中失手杀了同僚,才叛逃宗门的。
不过也只是毫无依据的传闻罢了。
在当前的这种情况下,碧丘宗可以说是已经完全消亡了,而邢子昂结束劳役,也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位稍强一些的贯气境修士,兑现不了任何潜力。
甚至如果邢子昂将来回到邢府,还要受到云阳城内其他修仙世家的针对。
因为云阳城的蛋糕就这么大,多一个人分蛋糕,就代表别人吃到嘴里的蛋糕分量变小。
当然,这些还都是后话。
按照现在邢府上下的形势,四十年后云阳城这地界儿上,未必还能有这个邢家。
“说来也是,近些年来我总会想起来一个人。”
邢子墨有些难看的笑着说道:
“他叫燕沉,是我邢家的教头从城外捡回来的少年,年纪与我相仿,后来也拜入了碧丘宗,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很嫉妒,不只是燕沉,还有我拜入碧丘宗的堂哥也是,我很嫉妒他们两个。
“甚至听说碧丘宗出事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稍微有些幸灾乐祸,呵,多么愚蠢。
“后来,我听说燕沉死了,死在了一场矿难里,据说还是为了守护我邢家的拳谱……仙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陈彦看着面前这个早就已经没有当年少年意气的苦涩面孔:
“什么问题?”
“仙人也好,凡人也罢,来这人世间走上一遭,究竟都是为了什么?”
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任何事情,是比问陈彦这个问题,要更滑稽的了。
“对于你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生无始日,死无终局,仅此罢了。”
邢子墨惨然一笑,然后再次朝着陈彦的方向作揖:
“多谢仙师解惑。”
“所以,邢家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般境地?”
就算失去了邢子昂和燕沉两位碧丘宗门下弟子做靠山的底气,但是凭借邢家的底蕴,也不应该沦落到如此的境地才对。
“仙师明鉴。”
邢子墨叹了口气,随后继续说道:
“墙倒众人推,这本是常理,权贵撤资,世家疏远,这些邢家都认了,没了仙门依仗,我们便安分下来继续开武馆,靠邢家原本的产业和武道功夫,也不是撑不下去。
“可自从祖父病倒不起后,族内便是我二伯掌权,二伯他生了两个好儿子,一个在朝中当武将,另一个就是我那拜入碧丘宗的堂哥,因此族内将大权交给我二伯,也是理所当然。
“但谁曾料想,我大伯竟敢在我祖父病逝后,妄图分家自立门户呢?
“整个邢家都完全乱作一团,待到一切都安定下来后,邢家便已然是强弩之末,外强中干,走上了一天不如一天的下坡路。”
外因只是导火索,而内因才是导致邢家走到今天这种场面的根本原因。
“世事无常。”
陈彦如此轻声道:
“所以,现在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江鹤楼,见段家的三少爷。”
江鹤楼,熟悉的地方。
当年陈彦就是跟着邢子墨一起,在江鹤楼见到了段瑞杰,这位段家的二少爷。
不过这位段家的二少爷,如今也一样,跟着碧丘宗的诸多弟子们一起,在星天门的矿场挖矿。
“段家,可是云阳城中的那个修仙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