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88节
林越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门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本来有希望通过校场试的!都怪那李家李梦超!他分明是故意的!下手那么重,就是想要毁掉我!我……我要和李家不死不休!”
他越说越激动,身上的伤口仿佛又开始渗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孙庸,眼神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孙庸看着情绪激动的林越,原本因杨景登榜而舒展的眉头猛地蹙起。
他脸色一沉,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严厉:“胡闹!校场试本就是生死较量之地,拳脚无眼,受伤乃是常事。历年校场试,断胳膊断腿的武者不在少数,更有甚者当场殒命,你只是受了重伤,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还敢在此叫嚣‘不死不休’?”
他走到床边,目光如炬地盯着林越:“武道之路,本就充满荆棘,这点挫折都受不住,日后如何成大器?”
林越被师父训斥,脖子却依旧梗着,脸色苍白却带着倔强:“师父,弟子不是怕受伤!只是这伤太不是时候了!少说要躺上半年,正是精进的关键时候,这一耽误,不知要落后多少……李梦超那厮,分明是故意下死手,手段太毒了!”
孙庸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已经派人查过,李梦超对你下手如此之重,固然有竞争之意,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你与萧家走得太近了。”
林越闻言一愣。
见林越疑惑模样,孙庸继续道:“李家与萧家世代为仇,明争暗斗了上百年,你一个武馆弟子,非要掺和进六大家族的纷争里,岂不是自寻死路?他们视你为萧家的爪牙,自然容不得你出头。”
“鱼河县六大家族盘根错节,内部矛盾重重,外人擅自插手,只会沦为牺牲品。”
孙庸的声音沉了下来,“从今日起,这事就到此为止。等你伤好后,安心在武馆练武,不要再与萧家有过多牵扯。以你的天赋,只要肯沉下心,我亲自指点你,日后突破化劲并非难事,何必去蹚那浑水?”
林越被师父这番话敲打得不敢再激动,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服与委屈。
他心里暗自埋怨,师父这是怕了李家吗?自己被打成这样,他不想着报仇,反倒怪起自己与萧家来往?
但他不敢违逆师父,只是低声道:“弟子……弟子只是想为武馆争口气。”
他看向孙庸,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弟子知道,武馆已经十多年没出过登上校场试榜的弟子了,外面多少人看咱们的笑话,说师父您后继无人……弟子心里急啊,就想争口气,让所有人看看,孙氏武馆教出来的弟子,不比任何武馆的人差!”
“若是没被李梦超所伤,今年的校场试榜上,定然有我孙氏武馆弟子的名字!”林越说着,眼圈又红了,既有对伤势的愤懑,也有对错失机会的痛心。
孙庸听林越说这番话,心里那点因他冲动而起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这孩子虽有傲气,看来却也是真心为武馆着想,这份心意倒是不错。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与宽解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今年的校场试,武馆有人登榜了。”
林越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一时没反应过来。
“师父……您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有些发飘,“武馆有人登榜?除了我……还能有谁?”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武馆里的暗劲弟子就那么几位,许洪师兄在擂台头名战就输了,赵文政、齐芸他们更是连擂台头名战都没撑到,怎么可能……
突然,一个名字猛地跳进脑海——杨景!
可他随即下意识便要否决,杨景突破暗劲才多久,根基尚浅,能拿到第七擂台头名已是极限,怎么可能在高手云集的排位战里冲到前五?
那些对手哪个不是浸淫暗劲巅峰多年的老手,杨景怎么可能是对手?
孙庸将林越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缓说道:“是你杨景师兄,刚才县衙门口和城门口都贴了校场试榜,他排第四。”
杨景入门比林越早了几个月,确实是师兄。
林越看着孙庸认真的神色,不似说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表情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杨景?
那个他一直瞧不上眼,觉得根骨平庸、难成大器的杨景?
竟然登上了校场试榜,还排第四?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有震惊,有不甘,更有一丝隐秘的羞愤。
他一向自视甚高,在武馆弟子中素来以天赋第一自居,何曾把根骨下等、沉默寡言的杨景放在眼里?
可如今,自己重伤卧床,那个被他轻视的师弟,却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名次……
这比输给李梦超更让他难受,胸口像是堵了块巨石,闷得发慌。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一旁的张峒原本只是静静听着,此刻听闻这话,也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他知道林越是孙庸最看重的弟子,本以为林越被重伤后,这次校场试孙氏武馆要空手而归,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他连忙拱手,对着孙庸笑道:“恭喜孙馆主!贺喜孙馆主!我说你今日气色格外好,原来是有这等大喜事!林越受伤,你这心里定然不好受,如今另有弟子登榜,可真是天大的宽慰啊!”
孙庸听了张峒的恭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对着他拱手回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道:“张馆主说笑了。杨景这孩子能登榜,说实话,连我都有些意外。以前总觉得他性子闷,只知埋头苦练却不参与实战,倒是这次校场试,才算真正显露出潜力来。往后,是该好好栽培栽培了。”
张峒抚着胡须,笑道:“那是自然。这等好苗子,可不能怠慢。如今他登上校场试榜,有了半个官身,鱼河县里多少武馆、家族都盯着呢。孙馆主你可得上点心,好好培养,别让人悄没声地给撬了去。”
他这话虽是打趣,却也是实情,有潜力又有实绩的武者,更重要的是还有了官身,这就是块会行走的金字招牌,从来都是各方争抢的香饽饽。
孙庸闻言,轻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林越受伤,杨景如今就是孙氏武馆门面,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被外人挖走,而且一般武馆也不会这么做这种犯忌讳的事,除非不要脸皮了。
张峒见他上心,又道:“说起来,有这么个登榜的弟子在,孙氏武馆往后的名声可就更响亮了。这可是块活招牌,往后招收弟子、结交同道,都能腰杆硬几分。”
孙庸深以为然,缓缓点了点头。
十多年的沉寂,就靠这一次彻底打破了。
杨景这块璞玉,之前没注意到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发现了,看到了这弟子的天赋,他自然会用心雕琢。
第84章 官差报喜
躺在床上的林越听着孙庸与张峒的对话,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嫉妒、愤恨、埋怨……种种负面心绪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着牙,胸口猛地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竟直直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又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越儿!”
“嗯?”
正在说话的孙庸和张峒同时惊呼出声,连忙冲到床边。
孙庸看着昏迷过去的林越,脸色骤变,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旧伤又犯了?”
张峒也皱紧眉头,伸手探向林越的脉搏,疑惑道:“不应该啊,我昨日检查时,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住了,内腑的出血也止住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他指尖搭在林越腕上,凝神诊脉片刻,才松了口气,对孙庸道:“脉象紊乱,但内腑伤势没加重,是情绪波动太大,气血逆行所致。还得让他静养,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孙庸脸色沉了沉,叹了口气:“怕是李家那狠辣手段,在他心里积了太多火气,这才一受刺激就控不住了。”
提起李家,孙庸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
李梦超下手如此之重,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化劲高手放在眼里。
可校场试本就有“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的规矩,对方虽狠,却没真下死手,他便是想找说法,也师出无名,只能将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张馆主,那我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看他。”
确定林越不是伤势加重后,孙庸定了定神,对张峒道,“这几日就麻烦你多照看了,所需的银钱和宝药,尽管从武馆账上支,务必让他好好养伤。”
张峒点头应道:“孙馆主放心,我知道你这弟子天赋了得,我定会用心医治。等过几个月伤好利索了,保管还你一个能打的天才弟子。”
孙庸拱了拱手,又看了眼床上昏迷的林越,才转身离开。
张峒将他送到医馆门口,看着孙庸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孙庸这是身在局中,看不清啊。
他这几日接触下来,早已看出林越的性子,心胸狭窄,行事自私,又性情倨傲,极易冲动。
这般天赋,本是难得,可若不改改这心性,日后怕是难成大器。
方才那口血,哪里是什么旧伤复发?分明是听闻那个叫杨景的同门弟子登榜,心里妒火中烧,羞愤交加,这才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若是真心为武馆着想,得知有同门登榜,只会高兴,又怎会如此失态?
张峒转身回了医馆,看着病房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孙氏武馆的两个弟子,一个天赋出众却心性不稳,一个沉默寡言却潜力不凡,真不知是福是祸了。
城外往洼子乡去的土道上。
一辆牛车轱辘轱辘地碾过尘土。
杨老三坐在车辕上,手里的牛鞭甩得啪啪作响,额头上满是飞溅的汗珠子。
他平日里赶车慢悠悠的,连牛都舍不得多抽一鞭,今儿个却像是换了个人,恨不得让老牛生出翅膀来,飞着往杨家村赶。
“驾!驾!”
杨老三嘴里吆喝着,牛鞭又落下去,抽在牛屁股上。
老牛吃痛,哞哞叫着,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他今早刚到县城,还没来得及去几家相熟的杂货铺进货,就听说校场试榜张贴出来了,当下扔下担子就往城门跑。
挤在人群里踮着脚一看,“杨景”两个字赫然在列,排第四!
他当时就乐得差点跳起来,什么进货赚钱,哪有这消息重要?
转身就套了牛车往回赶,满脑子都是要把这天大的喜事第一时间带回村里。
“爹!再快点!再快点!”
车厢里,十七八岁的儿子杨伟扒着车帮,脸色涨得通红,比他爹还急,“让大爷爷、大奶奶他们都早点知道,杨景哥考上武举了!”
“知道知道!”
杨老三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手里的鞭子挥得更勤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咱杨家村从建村以来就没出过这等人物,你杨景哥了不起,以后你要是有你杨景哥一半的能耐,都是咱家祖坟上冒大青烟啦!”
他心里头还有桩乐事。
之前他跟村里的杨吉赌了一把。
杨吉那人,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去年还偷偷占了守拙叔一垄地,跟守拙叔家闹得挺僵。
他见不得杨吉那副嘴脸,就赌杨景能考上武举,榜上有名。
用自家三分地,赌杨吉媳妇那支簪子。
后来杨吉还在村里放话,嘲笑他傻,说杨景能高中武举,他头都能拧下来当球踢。
如今好了,杨景不仅上榜,还是第四名!
他可不要杨吉那混账的脑袋,可那支亮闪闪的簪子,可就归他了!
一想到杨吉得知消息时的嘴脸,杨老三就忍不住想笑,手里的鞭子又落下去,打得老牛加快了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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