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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144节

  卫凌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手腕一抖,“嗖嗖”两声,两条银鳅精准无比地落入那半旧的竹篓中。

  “哈哈!好啊!好啊!”

  老头子如获至宝,立刻把竹篓宝贝似的紧紧抱在怀里,先前那份狂躁怒骂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褶皱遍布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真行……真有两下子,走走走,天快亮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先去家里歇脚!灶上有热水,烤烤火,喝碗热汤驱驱寒气!”

  他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念叨抱怨:

  “唉,你这小子要是早来,老夫哪还用得着在这冰凉的泥水里守株待鳅,风餐露宿泡好几天哟?这罪受的!”

  老头子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就要去拉姜玉珑一同走。

  可并没记住小女孩儿眼睛盲了的老头儿力道明显使大了,姜玉珑身体毫无防备地被拉得向前一栽,好在是被卫凌风稳稳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一把将她扶正。

  “哦?”老头子这才注意到姜玉珑被扶稳后的异样,她那双无神的眸子在微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老头皱起稀疏花白的眉毛,凑近了些观察她的脸:

  “这小丫头……眼睛有毛病?”

  卫凌风将姜玉珑往自己身后护了护,顺着之前编造的身份说道:

  “不错,我们兄妹这次远行,正是要去离阳城寻访名医,看能否治一治她的眼疾,谁知盘缠用尽,才流落到此地。”

  “哦?看眼疾……”

  老头子闻言,忽然伸出三根手指扣住了姜玉珑的手腕!

  “呀!”姜玉珑被这突如其来的把脉动作又吓了一跳,本能地想缩手。

  “别动!”

  老头子低喝一声,三根手指精准地按在姜玉珑纤细的手腕脉门上,却皱起眉头好像从脉象中发现了什么,接着抬头仔细端详起了姜玉珑。

  随即“嗯?”了一声,直接伸手擦去了姜玉珑脸上的泥土,最后忍不住笑骂道:

  “娘的,我说怎么这么脸熟,这不是云州姜家那个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祖宗——姜玉珑吗!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落到了这步田地啦?”

  “???”

第十八章 兄妹俩与薛神医的交易!【又是7000字求票票】

  听到这农家老头居然一口就叫出了姜玉珑的名字,卫凌风心头一惊。

  几乎是下意识地跨前半步,将身后茫然失措的姜玉珑牢牢护在身后,沉声道:

  “老丈怕是认错人了吧?什么姜玉珑?”

  留着山羊胡的农家老头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咧开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烟锅子在手里掂了掂:

  “还有必要跟老夫装吗?诊脉这一搭手,那腕上肌肤细嫩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一丝茧子都没有,这能是农家女孩儿该有的手?老夫又不是没见过她,还能认错?”

  姜玉珑被卫凌风护着,小手紧张地抓着他背后的衣衫,空洞的眼眸努力对着声音的方向,脑中拼命检索着这老头那带着点沙哑嗓音的记忆。

  是有一点点极淡的熟悉感,可印象太模糊了……她实在想不起何时何地有过交集。

  就在她竭力回忆时,却闻到了那旱烟气息,再结合这老头偏执得半夜泡在泥水里只为捉那银线鳅的怪异行为!

  一个之前没敢想的名字猛地撞入姜玉珑的脑海!

  她心头狂震,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难……难……难不成你是薛神医?!”

  “薛神医?!”这称呼倒也吓了卫凌风一跳。

  他确实在江湖传闻中听说过这位奇人!

  全名薛百草,江湖人送外号“药石顽叟,三不先生”。

  “药石顽叟”说的是他痴迷于钻研天下间各种奇花异草、珍稀药方,近乎癫狂。

  “三不先生”则是指他的治病规矩:不顺眼不医!不稀罕不治!不有趣不救!

  此人堪称医林中的异类,与那些讲究医者仁心悬壶济世的同行截然不同,薛神医给人治病,完全是出于个人爱好与研究兴致。

  他将世间疑难杂症视作稀有的药材药方一样有趣,心情好了、看病人顺眼了、或者病症本身够稀罕能勾起他研究的瘾头,他才会出手,完全没有任何医者责任感的束缚。

  但也正是这种近乎邪门的行事风格,加上他确实本事通天,反倒治愈了不少让其他名医束手无策的奇病怪症,因此在江湖上博得了“神医”之名。

  不过,他的怪脾气也是恶名远扬,曾被他救活的人中,多半也受过他刻薄言语的附加伤害,是以江湖上也流传一句调侃:

  找薛百草救命?他能妙手回春,也能顺便把你的肺气炸!

  更棘手的是他行踪飘忽不定,仿佛闲云野鹤,因此江湖上若想求他治病,那简直是难如登天,费老鼻子劲了。

  卫凌风压下心中惊讶,回头看向正紧贴着自己手臂,一脸震惊的姜玉珑,不解问道:

  “你不是去离阳城找他医治过吗?他的声音怎会听不出来?”

  姜玉珑焦急地连连摇头:

  “没找到啊!那时我们赶去离阳城的时候,确实冲着他去的,可人刚到地方,就听说薛神医早就已经离开离阳城了!”

  想想也是合理,若姜家真找到了这位薛神医,以姜家的财力必定会不惜代价请他在离阳城多留一段时日精心诊治,哪会像现在这般仓促。

  姜玉珑心思转回眼前,小脸上又浮现出更大的疑惑,对着薛神医的方向追问道:

  “可是……可是您的声音怎么又有一点点耳熟?我明明……我明明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您啊!”

  薛百草此时已懒得再掩饰,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的神医身份。

  提着那条装有两条银鳅的破竹篓,佝偻着背,自顾自地朝着不远处那座简陋的农家小院走去,随口丢下一句:

  “因为当年老夫在云州就给你看过病。不过是略作伪装,混在众多寻常医者之中,以免惹上麻烦罢了。”

  姜玉珑震惊地微张小嘴:

  “啊?怎么会?我……我完全没印象啊!”

  她努力回想着云州那些曾为她会诊的医者,大多是些挂着金玉招牌的老者或中年人,实在想不起其中还有这么一位散发着乡野气息的老农。

  不过他刚刚失明那会儿,听觉嗅觉什么的还没有那么敏锐,没有记住确实很正常。

  薛百草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冷冷甩出真相,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姜小姐贵人多忘事,自然没印象。老夫当时就藏在那一堆医者末尾,轮到我时,还没等诊出结果呢。你就以为我和前面那些庸医一样,于是刁蛮任性地斥责我‘治不了就滚’,还推倒了桌上的茶杯弄了我一身热茶!老夫当时就想,滚就滚吧,既然你这大小姐不想治了,老夫何苦来哉?”

  姜玉珑本能地想辩驳,却在那清晰回忆起来的画面面前哑口无言,只能任由浓浓的羞赧和尴尬爬满脸颊。

  被卫凌风拉着手腕,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听到这旧日丑事被当面揭穿,姜玉珑只觉得脸上青一块儿红一块儿,火辣辣地烫。

  她急忙辩解,声音因为懊悔和焦急显得有些尖锐:

  “不是,我……啊?当时我是太着急了!我真不知道您就是薛神医啊!我要是知道……”

  薛百草脚步未停,继续走向那农家小院,根本不等她说完:

  “怎么?不是神医,只是个普通医者,就活该被你姜大小姐这般呼来喝去、随意侮辱了?”

  这诛心一问,彻底把姜玉珑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嘴唇嗫嚅了好几次,平日里那些骄横的话语此刻半点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羞愧感让她眼眶微微发酸,所有的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卫凌风的衣袖,像只被拔了尖刺的小刺猬,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带着明显哭腔和哀求: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那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薛神医,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当时……当时真的是才失明没多久口不择言!我太心急了,请您原谅!”

  薛百草这时终于走到了院门口,抬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

  他闻言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在赶苍蝇,语气里的疏离和嫌弃丝毫未减:

  “不必道歉。老夫的三不救规矩,你们姜家应该也听说过吧?你这丫头片子,老夫横竖看不顺眼!说句实话,幸好你们在离阳城没找到我。就算找着了,老夫也绝不会出手医治。你们姜家是有钱,金山银山搬出来,砸不垮老夫的门槛!越提钱老子越烦!难怪刚才一张口就要‘赔钱’赔这银鳅……”

  他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一桩旧怨,花白的胡子都气得颤了颤,冷哼道:

  “呵,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本来老夫在这冀州和云州的城郊僻静处,都试种了几味极其稀罕的药材。眼瞅着就快能收成了,结果你们姜家扩建水运商埠,一道河堤改过来,全给淹没了!毁得干干净净!我对你们姜家的印象啊,啧啧,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老头儿说着,不再理会身后如同被霜打了蔫掉小白菜的姜玉珑,自顾自地推开堂屋门,熟门熟路地找到角落里那把旧藤椅,一屁股坐了进去。

  他舒服地长出口气,将那破竹篓小心地放在脚边,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拢向房间正中央那土灶上还燃着的火堆。

  卫凌风抱着姜玉珑,紧跟在薛百草身后,将她轻轻安置在火堆旁温暖的椅子上。

  在离阳城没有遇到,本来姜玉珑都很失望了,结果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

  而且听这语气薛神医对自己的眼睛可能有什么办法,姜玉珑自然是不敢放过,语无伦次地急声道:

  “薛神医!我……我只求能治好眼睛!只要您肯出手诊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爹我哥都……哦对了!您看!我大哥他刚帮您捉到那稀罕的银鳅!求求您!就看在这银鳅的份上,帮我瞧瞧眼睛吧?求您了!”

  最后几个字,已带着哭腔般的恳求,萝莉身材本不该拥有的那对儿傲然青苹果都跟着不住颤抖。

  薛百草手中的火钳“当啷”一声敲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声音陡然拔高:

  “老夫最看不上你这副德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姜玉珑鼻尖:

  “第一,你银鳅是他帮我抓的,老夫就算卖他面子出手救他,那也是我和他的事!跟你姜玉珑有什么关系?占人便宜还占得理所当然?

  第二,这银鳅刚刚我们俩就谈好价码了,只能换得让你们在这里住,怎么又涨价的?还得给你治病了?你们姜家做生意向来都是这般坐地起价、胡搅蛮缠的吗?”

  字字诛心,句句在理!

  姜玉珑瞬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委顿下去,先前那点因希望而燃起的光彩彻底熄灭。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比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还要难受。

  屈辱和巨大的委屈汹涌袭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眼圈倏地就红了,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下意识地想转头向卫凌风求助,可薛神医那番话如同冷水浇头:

  是啊,大哥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甚至为她冒死闯四海钱庄,人家薛神医说得一点没错,大哥又不欠她的!

  自己凭什么还一次次理所当然地拖累他?求他的话生生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低微的抽噎咽了回去。

  薛百草看着少女那副敢怒不敢言、敢哭又不敢落泪的狼狈模样,似乎稍微舒坦了点,拍拍袍子上的灰站起身道:

  “哼!想明白就好!趁早死了那份心!应允你们在此借宿,老夫说到做到!至于你们姜家最近是遭了瘟还是倒了霉,老夫可以一概不问。但治病?免谈!治不治病,是老夫自己的事!”

  说罢,竟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似乎就要离开这间温暖却气氛凝滞的小厅堂。

  卫凌风自始至终沉默着,像尊影子立在火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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