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级武神 第315节
力量?匹夫之勇罢了!
纵你斩妖屠圣、战力滔天又如何?
在这神州浩土,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规则之内,你的拳头再硬,也砸不破老夫定下的方圆!
林俞渊冷笑一声,只觉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甚至觉得胡修远死的好,死的妙。
他的死,换取自己压制这新晋武圣的机会,显然是十分值得的。
就在林俞渊指尖悬停于加密报告模板之上,斟酌着如何将‘思想规训’条款写得更加滴水不漏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巨响伴随着大地的震颤,猛然从洛都东城之外传来!
那声音并非爆炸,更像是某种庞大至极,沉重至极的巨物轰然坠地,砸碎了山岩,也砸碎了指挥室内刻意维持的平静假象!
“轰隆——!!!”
剧烈的震动让合金桌面上的水杯叮当作响,灵能灯光也剧烈摇曳了几下。
林俞渊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迅速接通外部通讯,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外面发生何事?妖魔反扑?”
然而,通讯器中传来的并非告急,而是士兵们带着极度震惊和茫然、甚至有些变调的惊呼:
“报…报告!天上…天上掉下来…好大一个…牛…牛头!”
“是…是白牛大圣!是白牛大圣的头!我的天啊!”
“陆…陆武圣!是曦火诛魔天圣!他…他提着白牛大圣的头回来了!”
“……”
“嗡!”
周遭吵闹的声音不绝于耳,林俞渊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也被那坠落的重物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碎!
“不可能!”
一个惊骇的声音在林俞渊心底咆哮。
浊渊、沙魇或许还能用新晋武圣的爆发力或运气解释,但白牛大圣!
那是称雄中原五十年,底蕴深厚到连他林俞渊都忌惮三分的绝世大妖!
是他认定足以和陆沉两败俱伤,甚至玉石俱焚的存在!
怎么…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还被割下了头颅,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洛都城下?!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林俞渊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霍然起身,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东墙最高的瞭望塔顶。
动作之快,显露出林俞渊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视线所及,东城墙外数里之地,已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弥漫如狼烟升腾。
而在那深坑的中心,一颗庞大如小山的狰狞牛头赫然在目!
墨青色的鳞甲破碎不堪,断裂的牛角斜插地面,猩红的巨大牛眼圆睁,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怒与难以置信,正是白牛大圣那标志性的头颅!
那曾令无数人族武圣束手无策的恐怖气息,此刻只剩下浓烈刺鼻的血腥和死气!
而就在这血污与尘埃的背景之上,一道身影缓缓从天而降,足尖轻点,落在那巨大的牛头之上,稳稳站定。
正是陆沉!
玄衣染血,多处破损,下颚处一道狰狞的撕裂伤虽已收敛,却依旧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和未干涸的金红血渍,左颊那被炸开的血洞虽已弥合,但皮肤色泽明显与周围不同,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战斗的惨烈与凶险。
陆沉周身的气息有些起伏不定,显然消耗巨大,但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瞳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亮,也要冰冷,如同两轮在血海深渊中升起的寒阳,穿透弥漫的烟尘,毫不避讳地钉在了刚刚出现在城墙顶端的林俞渊身上!
那目光,没有丝毫胜利归来的喜悦,更没有对前辈元老的敬畏,只有一片冻结灵魂的漠然和毫不掩饰的的厌恶!
林俞渊看到了陆沉眼中的杀意,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让林俞渊那张古井无波的苍老面庞出现了瞬间的僵硬和失神。
但他毕竟是久经风浪的武盟元老,城府极深。
也是很清楚,陆沉现在也奈何不了他。
难道,陆沉还要打破这神州浩土的规矩吗?
杀个大宗师,是非议。
若是与武圣对上,那就是叛国!
刑不上武圣!
就算自己做事考虑不周到,那又如何?
几乎是眨眼间,林俞渊就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瞬间堆砌起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那笑容混合着惊叹、欣慰,还有刻意放大的热情,仿佛刚才那份充满恶意的报告从未存在过。
“陆武圣!”
林俞渊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甚至向前迎了两步,张开双臂,做出欢迎凯旋的姿态:“欢迎凯旋!我神州何其幸也!这可真是英雄出少……”
然而,他那句准备用来粉饰太平,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英雄出少年’才吐出半句,却被生生打断!
“林俞渊!”
一声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怒焰与无尽寒意的断喝,如同霹雳惊雷,悍然炸响在洛都东城上空!
陆沉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武圣的煌煌天威和一股玉石俱焚般的决绝,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清晰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耳膜和灵魂深处!
那声音直接打断了林俞渊虚伪的寒暄,将他精心准备的表演撕得粉碎!
城墙上下,无论是正在抢修的士兵、工程师,还是闻讯赶来的武者、军官,甚至远处正在关注此地的其他武圣神念,都在这一声断喝下瞬间噤声。
无数道目光惊骇地聚焦在牛头上那道浴血的身影和城墙顶端那笑容瞬间僵硬的林武圣身上。
陆沉站在白牛大圣那死不瞑目的狰狞头颅之上,玄衣破碎,血迹斑驳,下颚和左颊的伤口触目惊心,李圣喝道:“我孤身北上,于南城斩浊渊,解洛都南线倾覆之危。”
“我驰援北境,诛沙魇,助洪武圣脱困,剪除白牛一翼。”
“我浴血奋战,硬撼白牛老妖,将其头颅掷于你洛都城前!”
“我陆沉自问,为人族,为神州,已倾尽全力,血染征袍,九死未悔!”
“然——!”
陆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的铮鸣,带着刺骨的冰寒和滔天的杀伐之气,直指面色已然铁青的林俞渊:“在我与白牛孽畜于城外浴血死战之际!”
“在我以血肉之躯硬撼妖圣自爆、为斩此獠几乎身陨之时!”
“你!林俞渊!坐拥洛都最高指挥之权,身负人族武圣之责!”
“你做了什么?!”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无可辩驳的质问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扇在林俞渊的脸上。
“你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你冷眼旁观,欲收渔利!”
“你罔顾同袍血战,暗藏祸心,甚至在我等血战之时,书写构陷之词!”
陆沉猛地抬手,遥遥指向指挥室的方向,目光锐利如电,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份尚未完成的报告。
“那份报告墨迹未干吧?林武圣!”
“好一篇锦绣文章!好一个冠冕堂皇!”
陆沉的声音高昂,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林俞渊的脸上:“你算计我,欲借白牛之刀除我,再行黄雀之事,既可除妖,又可‘规训’于我,将我纳入你所谓的‘规矩’之下!好一个一石二鸟!好一个老谋深算!”
“林俞渊!!”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口中的‘大局为重’?!”
“这就是你所谓的‘神州秩序’?!”
“这就是你堂堂镇守武圣,在人族存亡之战中,对浴血奋战、斩妖除魔的同袍,所行之事?!”
陆沉冰冷的质问如同九天神雷,字字诛心。
而林俞渊脸上那副刻意堆砌的笑容,在陆沉第一句时便已开始冰冷了下来,而伴随着后面一句一句话的复现,更是将最后一丝伪装给打得粉碎。
这小辈!
都是武圣,怎能在这些下修面前,如此没有面皮,直接说这等之事?!
真的要撕破脸皮吗?
林俞渊的脸色变得僵硬如铁,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被一种刻意营造,居高临下的冷峻所取代。
“哼!”
一声冰冷刺骨的冷哼从林俞渊鼻腔中挤出,他背负双手,挺直了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一股渊渟岳峙的武圣威压刻意弥漫开来,试图压下陆沉掀起的滔天巨浪,重新掌控局面。
林俞渊不再看陆沉脚下的牛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陆沉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瞳孔。
“陆沉!”
林俞渊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热情,只剩下程序化般的冷硬和指责:“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混淆视听!本圣坐镇中枢,统筹全局,自有其深意与考量!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岂是你这初入圣境的狂徒所能妄加揣测?”
林俞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训斥口吻,响彻城头:“你一意孤行,擅离南线,贪功冒进,追击白牛!你可曾想过,洛都防御体系因你肆意妄为而出现的巨大破绽?若在你追击白牛之时,再有他处妖圣突袭,洛都数百万军民安危,谁来负责?!”
“若非老夫及时调度,填补空缺,后果不堪设想!你这般不听号令,擅自行事,坏的是人族反攻的大计!损的是神州亿兆生灵的福祉!功?你斩妖之功不假,然过更大!功过相抵,你尚需向武盟、向神州万民请罪!”
林俞渊的厉声叱责,裹挟着武圣的威压,如同沉重的枷锁试图套向陆沉的脖颈。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大家也不傻。
自然看出来林俞渊,这是在狡辩。
什么叫‘有他处妖圣突袭’?
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林俞渊的声音压来,而陆沉更是冷笑一声,声震全城:“老猪狗!你的大局,比那氏坐视同袍血战,暗写构陷文章,等着收尸捡便宜?!”
说罢,陆沉猛地踏碎脚下牛头,骨肉横飞:“今日,便用你这颗腐朽头颅,告诉天下——”
“我陆沉的规矩,便是杀!”
话音未落,一道撕裂天穹的拳罡,裹挟着金乌焚世之怒与玄冥蚀骨之寒,已轰至林俞渊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