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诸天之旅 第473节
“公子不觉得我下手歹毒?”宋引章有些担心道。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罢了,要说歹毒,也是他们歹毒。”
周寂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转念想到一事,正颜道,“不过这个沈如琢吃了这么大亏,难保不会狗急跳墙,你平日指点戏班乐师之余,可以找戏班的武生学些自保手段,虽无内家真气,只凭身法技巧,却也足够了。”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驶进梨园。
相隔多日没有回来,虽然只能透过偶尔闪过的电光看到雨幕朦胧的景象,但在踏足园林之时,宋引章还是感觉分外熟悉和亲切。
天色已经太晚,宋引章这一日可以说身心交瘁,疲乏不堪。
简单和司藤红葵打过招呼,红葵劝她快些洗澡休息,有什么事可以明日再说。
强打精神泡过热汤,宋引章回房倒头就睡,怀里紧抱着她的琵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取一部分的安全感。
风息雨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一身狼狈的池衙内带着何四等一众手下正垂头丧气地清理着街上的淤泥,另一边的马行街上,孙三娘也在茶坊的废墟当中扒拉着还能用到的东西。
庆幸...无比庆幸。
还好她们东拼西凑,借到了盘下望月楼的银钱,否则遭此天灾,怕是连留在京城的最后一点心气儿都给磨没了。
只是眼下更重要的一件事,是要稳住房东。
千万不能让房东知道,她们瞒着对方把租来的店面抵押给了当铺。
遇到这种天灾人祸,房东其实也很心虚,听到赵盼儿仍打算‘续租’,满心欢喜,止不住称赞赵娘子高义!
待房东走后,赵盼儿示意孙三娘不必在废墟里面捡东西了,店里的茶具家具损毁太过严重,即便修好了,也不适宜摆到酒楼里去。
孙三娘有些心疼的看向四周,这里毕竟是她们姐妹三人一点点打拼下来的家业。
没有到处找人借钱,没有违法诈骗,如今姐妹散了,茶坊毁了....
孙三娘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凄凉。
“至少...至少也要清理收拾一下吧?倘若这般荒废下去,房东难免起疑。”
赵盼儿张了张口,幽幽道:“好吧,如果忙不过来了可以叫招娣过来帮你,昨晚雨下的这么大,街上好多店铺都有损毁,我先赶去望月楼看看它那边损失大不大。”
对啊!尾款已经交割,契书也已成立,眼下望月楼是她们的产业了,如果和这里一样变成废墟...那可就血本无归了!
顾不得黯然伤神,孙三娘脸色一凛,表情凝重道:“嗯,盼儿你快去吧,我这边简单收拾一下就去望月楼找你。”
赵盼儿点了点头,离开茶坊朝汴河方向走去。
沿途尽是从河底漫出的淤泥和被狂风刮倒的树木、草棚。
有些店铺受损差不多和她们茶坊差不多,而有一些,却在风雨之中安然无恙,就比如...汴河河畔的同福茶楼。
不过,茶楼本体无恙,但周围散落的树叶、杂物、淤泥还是需要清理一番的。
听闻周寂准备去茶楼查看情况,大清早就醒来的宋引章表示要回教坊找好好姐报个平安,顺便回半遮面看看盼儿姐与三娘。
沿着汴河一路同行,待到两人经过一处码头的时候,恰巧看见一队身着官服的佩刀府兵气势汹汹的堵在码头,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周围围满行人,都在探头朝里张望。
码头满地泥泞,两侧垒有沙袋。
“记得池衙内所管的十二行里面就有码头吧?上次提醒过他,他没放在心上吗?”
周寂心念一动,叫住宋引章,唤她一起上前凑凑热闹。
待到两人走近,人群最里面传来赵盼儿大义凛然的声音:“你说士农工商,最贱的就是商人,那有本事你别喝商人酿的酒,别穿商人贩的衣,别吃商人运的粮啊!
他们在奋力抢救河道的时候,他们在清理淤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他们拼命重建东京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我看,贱的不是人,而是你们这些看不起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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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强调:马行街的茶坊是赵盼儿租来的,一个月五十贯租金,剧里提了不止一遍。)
(不知道古代租门面要不要付押金,也不知道租金是每月一付,还是押三付一.....如果,五笔是说如果...如果茶坊租金是押三付一的话,光是找房东退租,就能讨回一百五十贯的押金;剧里却是瞒着房东抵押茶坊,威逼利诱才抵押了一百贯.....)
第565章 商人~商人实在太伤人~~你说所有人都这么看你~~
砰~!
眼看双方对峙,又要爆发冲突。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一把铁锤和一把弯月镰刀掠过人群头顶,重重砸在地上,隔断在赵盼儿和官兵之间。
重锤好似敲在所有人心底,镰刀好似架在所有人脖颈。
再一看,镰刀和锤子不复存在,一切仿如幻觉一般。
陷入混乱的码头陷入片刻安静,人群最后传来一个气极反笑的声音。
“好!好一个以商代工,以商代农!所谓在商言商想来就是如赵娘子这般做了点生意,就把屁股坐到商人位置上了吧?”
起初听到有人叫好,被赵盼儿带动起情绪的读书人和商贾正要跟着起哄,结果巴掌还没拍响却听到了后面的话。
一时间,举在半空的手掌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赵盼儿眉头微皱,抬眸看向人群中间走来的两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与惊愕。
“酒是工人酿的,布是女工织的,粮是农民种的,汴京城是朝廷、农民、工匠建的,便是在场抢救河道,清理淤泥的施工者,又有几个是商人?”
道路两旁的行人好似被一道无形的气场左右隔开,周寂一步步走来,看向旁边一个披着蓑,混身湿透的码头工人道,“你是商人吗?”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低头缩肩不敢回答。
周寂又走两步,看向另一个手持竹耙,裤脚裹满泥浆的工人道,“你是商人吗?”
那人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后意识自己好像闯了大祸,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学着之前那个低头缩肩,不敢应答。
“商人酿酒,商人种田,商人贩布,什么叫贪天之功啊?这就叫贪天之功。”
周寂一路问到最里面,目光扫过披蓑戴笠的赵盼儿,看到聚拢在她身后那些穿着洁净得体的衣裳,为她加油打气的‘纯录人’,嗤笑一声道:“看得出.....你们应该都是商人吧?”
“周公子......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你别忘了,你也是个商人!”赵盼儿脸色难看,面露恨光道。
“对剧不对人.....盼儿姑娘别误会,我对姑娘本身并无恶意,只是觉得你刻意拔高商人地位,刚刚言论抹杀劳动人民功绩,有为资本洗地的嫌疑。”
周寂一脸真诚的看向赵盼儿,认真解释道,“我不否认商人的价值,稳定的社会环境由无形的手和有形的手共同维系,工人和农民就是有形的手,酿酒织布种粮造路;商人其实就是卖东西,辨贵贱、调余缺、度远近,将东边的物资搬到西边去,急人之所急,需人之所需,通过东买西买谋取差价利润,好似无形的手开辟市场、盘活经济。”
“倘若买的找不着卖的,卖得找不着买的,市场一潭死水,又怎会有生机?”
宋引章抱着琵琶疑惑的转眸看了眼周寂侧脸,前半段众人听得似懂非懂,后半段浅显之余,却又给她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好像公子说着说着...就要唱出来一样.....
另一边的赵盼儿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明明都是为商人辩解,她试图偷换概念却被对方一语道破,抿紧嘴唇恨恨的瞪向周寂,眼里仿佛喷出火来。
得~这番话,肯定又得罪人了。
周寂压下记忆深处勾起的‘商人商人实在太伤人~~’,转身看向开封府界的提点任纲道:“任提点,所谓码头行头,不过是民间脚行的领袖。这码头的清理,河道的修缮,按理说应该是提点的职责,池衙内昨晚带人忙了一夜,提点体恤衙内,想必带这么多人手来码头是为换班的吧?”
周寂淡淡道:“池衙内,还不把工具交接给任提点。”
突然冒出来一个贵公子不由分说就把小娘子怼了一通,还以为两人有隙,结果周寂怼完赵盼儿,转而就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任提点恼羞成怒向前一步,“大胆!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一伙儿的!”
“前些日子汴河上闹帽妖,走脱了一伙儿嫌犯,我现在认出来了,就是你们!”任提点呛~的一下拔出佩刀,担心望月楼现况的孙三娘经过码头,见状急忙赶了过来。
“谁敢!”
眼看官兵们一拥而上,孙三娘顾不得询问缘由,率先护在周寂和宋引章身前。
池衙内的手下也纷纷抄起手中的工具,再次与官兵形成对峙。
就在这一片嘈杂混乱之间,仿若乱石穿空、撕锦裂帛一般的清厉声起,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宋引章顶着一张水芙蓉般的素面盈盈走出,经过昨晚凶险至极的困境逃生,昔日那只怯懦怕生,单纯懵懂的小白兔已然变得比想象中还要坚毅、冷静。
任提点看着宋引章的打扮,一皱眉头,沉声道:“你又是谁?”
“我姓宋。不知道你认不认得琵琶上的这两个字。”
宋引章高高举起琵琶,阳光之下,柯政所题的‘风骨’两字映入任提点眼中,令他心里泛起一丝不妙预感。
“是宋娘子,柯相亲笔题字的宋娘子!”
果不其然,通过旁边那些读书人和商贾的惊呼和议论,任提点脸色难看的压了压手,示意众人暂且把刀放下。
“我们姐妹三个,一起在马行街开着茶坊,整日里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如果她们真如提点所言是帽妖案的反贼,那么非但我逃不了干系,当初给我题这‘风骨’两字的柯政柯老相公和萧钦言萧相公,也一样逃不了!”
宋引章声音坚定如金石,微微仰首,举手投足间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至于这位公子,乃是神霄派林仙师的好友,提点既然生了一双明察秋毫的双眼,不如现在就将我们几人缉拿归案,我还能顺便给您指指去相府的路!”
周寂朝宋引章递去一个眼神,仿佛再问:‘教坊什么时候允许你和她们住在一起了?’
虽未言语交流,宋引章却好像看懂了他的意思。
这一刻,宋引章终于体会到了司藤整日被周寂拆台,那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憋闷感。
有心白周寂一眼,示意他不要捣乱,又担心任提点看出破绽。
宋引章只得强行板着脸,满脸倨傲抱起琵琶,拿柯相提写的‘风骨’二字,晃任提点的眼。
任提点这下慌了。
宋娘子之名传遍整个京城,光看周围众人反应,就知道这两字绝不可能作假。
神霄派林仙师贵为当朝国师,可是真正的活神仙,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上面胡诌。
柯相公、萧相公、林仙师...这些大人物,没一个任提点能得罪的起。
众目睽睽之下,任提点满心忐忑,色厉内荏道:“宋娘子休得胡言,帽妖案事关重大,诸任相公都是朝中高官,岂能任意攀咬!”
“是不是攀咬,审一审不就知道了?管帽妖案的,好像是皇城司吧?什么时候又变成您这位开封府河务提点的事了?”
适才任提点逼池衙内当众跪下,他心里正窝着火气,在旁阴阳怪气的挤兑道,丝毫不给对方台阶下。
一脚踢上铁板,任提点哪敢真的审迅面前几人,适才耀武扬威的姿态全然不见,收刀长施一礼,拱手作揖道:“这位公子,还有三位娘子,在下多喝了两碗黄汤,犯了眼病认错了人,还请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在下回头就送上重礼,只求诸位高抬贵手啊!”
见到任提点认怂,围观的众人嘻嘻哈哈地指点议论起来。
一切看似圆满解决,嬉笑声中,赵盼儿环顾四周,明明看热闹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子,而她就在圈子中心,这些人的视线却都落在与任提点正面对峙的宋引章和周寂他们身上。
一种无法形容、无法言喻的感觉从心底窜气,好似愤懑,好似不甘。
明明宋引章已经借用她自己的名头为大家解围,赵盼儿还是走上前来,沉着脸看向任提点道:“您向我们赔不是,是觉得我们在故意为难你吗?是因为真心觉得自己有错,还是迫于高官权势,不得不为之?”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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