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血气无限提升 第315节
凌天被自己的‘后辈们’杀死了?
知道这件事的墨迅第一个念头便是:荒唐!凌天的力量层次,想要重开一界都可以,怎么可能死在那些蝼蚁手里?
他亲手为凌天报仇了,也覆灭了凌天到死都不愿意毁灭的时代,那或许是老友的理想,但墨迅绝不会容忍。
不仅仅是凌天,那些曾与他论道争锋,或敌或友的古老存在们,也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追寻各自大道的漫漫长路上,化作历史的尘埃与传说。
然而,就在墨迅以为,前方已无路,唯有永恒的孤寂时……
“未知”降临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对抗”的力量。它并不可怕,只是那股平静又深不见底的力量,让所有人感到不安。
它并非某个具体的敌人,更像是一种笼罩一切的“规则”或者说“结局”。即便是墨迅这样秉承毁灭而生的天生凶兽,在那力量面前,也被逼至绝境,感受到了久违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他也明白了,凌天自诞生起,便一直在望着‘未知’,在无数岁月中煎熬。对于凌天来讲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只是,墨迅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那个执掌“浑源”的家伙。那是一个位于所有已知创世规则最顶点的存在。
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宇宙的核心,光芒万丈。墨迅平生极少服人,对那位却唯有仰望。他是所有人中,最有希望打破那无形牢笼、触及更高层次的存在。
可是,浑源失败了。
败得无比惨烈。
墨迅亲眼目睹,那被视为一切规则源流与终点的“浑源”之力,被那股无尽的“未知”硬生生掰碎。连同那位存在自身的一切痕迹,都被粗暴地从时空长河中抹去,仿佛从未诞生。
整个时代,随之坠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那是生灵诞生以来最漫长的寒冬,没有光,没有希望,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变得岌岌可危。
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悲鸣,那汇聚而成的庞大“意念”,在至暗的时代,竟意外地孕育出了一缕最璀璨的光芒。
烈族的血脉,随波逐流的天骄,时代应运而生的“黄金之虎”。
他踏着众生的祈愿与时代的哀鸣崛起。他做到了连“浑源”都未能完成的事,以一己之力,短暂地驱散了部分黑暗,为残存的火种争取了喘息之机。
而墨迅,依旧是那个站在耀眼背影之后的存在。
“黄金之虎”如同流星般燃烧,最终也选择离去,只留下一句话:他在等待,等待下一位能真正继承“浑源”之力的人出现。唯有到那时,汇聚所有前行者的力量,或许才有资格,与那最终的“未知”并肩。
至此,茫茫时空,墨迅能与之平等对话的存在,终于一个也没有了。
记忆的碎片翻涌,定格在一张平静到近乎淡漠的面孔上。那是“浑源”在离去前,最后一次与他交谈。
‘墨迅,’那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凌天看透了太多,也尝试了太多,可终究没能改变注定的结局。他死前,将“预言神”的传承打散,撒向无数时空……你说,我们到最后,是不是也会做同样徒劳的事?’
不等墨迅回答,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萧索:‘我留下了一件东西,是一颗珠子,以我的名字命名,叫浑源珠。如果……我这次回不来了,那便是我的传承了。’
结局注定,他没有再回来。
墨迅不明白。明明只要安于现状,偏安一隅,以他们的能力,足以在残存的时空里活得很好,甚至称王称霸。为何要一次次飞蛾扑火,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所谓“更高层次”的理想,赌上一切,最终连存在的痕迹都留不下?
他想不通,也懒得去想。直到后来,他遇见了“黄金之虎”。
那位烈族的修行者,带来了凌天早已预见、却未曾言明的最终“预言”。两人只交手了一次,墨迅在纯粹的破坏力上占据了绝对上风,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输得彻底。
因为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和当年的凌天、离去的“浑源”一样,看到了他拒绝去看的远方。
“终会诞生变数,”年轻人的声音威严而平静,“创世规则再完美,运转再精密,也终有‘遁去的一’。我们寻找着,不断推动这些变数发生,并非徒劳。修行之道,不该是一潭死水……前方一定还有路,只是我们……还未曾走到能看见它的高度。”
那一刻,墨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那是一种被时代、被同伴、甚至被自己信仰的道路遗弃在旧日高峰上的孤独。
他看着一位位比他更耀眼、更执着、也走得更远的强者离去,背影决绝。
最终,在漫长的沉寂与徘徊后,他也选择了离开。离开前,他做了和凌天、“浑源”他们类似的事——
留下传承。
他墨迅,征服过无数的世界,留下了无数的‘毁灭之痕’。而那一刻,他将原本代表胜利与力量的毁灭之痕,改造、留驻,变成了一道又一道传承印记。
就这么默默等待着,不知多少岁月后,可能出现的“有缘人”。
这一等,便是沧海桑田,连他自己都几乎忘却了时间。
“是你们都选择了这个叫楚文的小子……”墨迅的目光从无尽回忆中收回,重新聚焦在眼前又一次挣扎着将身体从岩壁中“拔”出来的楚文身上,金色的竖瞳微微闪动,“还是说,命运让楚文,最终走到了你们所有人的交汇点上?”
嗤!
又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毁灭指风,将刚刚聚拢身形的楚文再次贯穿,狠狠钉死在规则岩壁之上。
只是这一次,岩壁传来的并非纯粹的禁锢与痛苦,反而隐隐有一股反弹的力道,仿佛在催促他发力挣脱。
楚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不同。虽不明所以,但战斗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借力一蹬!
“再来!”
厉喝声中,他周身火焰规则轰然爆发,无数细碎如萤火虫般的赤红流光激射而出,看似绚烂,实则每一粒都蕴含着炽烈的高温与爆裂的杀机,化作一片致命的火雨,朝着墨迅笼罩而去!
火荧火,燃疆火!
这一次,墨迅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手一掌将其震散。
祂的身影向后飘退,稳稳落在不远处由毁灭规则托起的虚空中,任由部分“萤火”撞在身前的无形屏障上,激起圈圈涟漪。
“太嫩了。”墨迅缓缓开口,不再是单纯的嘲讽,而像是一位苛刻的导师在点评拙劣的作业,“你对规则的理解与运用,流于表面,粗糙不堪。”
祂抬起右手,对着那片尚未消散的火雨凌空一握。
刹那间,整片空间仿佛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
狂暴的热流不再是楚文的助力,反而倒卷而回,搅乱着他体内的血气运行,让他脸色瞬间涨红,几欲吐血。
“你所用的‘火焰规则’,不过是基础‘火之规则’的一种偏执变种,过分强调其狂暴、律动与毁灭的一面,几乎摒弃了它作为‘火’的另一半本质。”
墨迅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漠,穿透热浪,直抵楚文心神。
“而你,因为过早接触并试图领悟‘毁灭’的真意,心神已受其侵染。看看你手中的火焰——它只有灼人的‘炎热’,暴烈的‘杀伤’,何曾有过半分孕育生命的‘温暖’,照亮黑暗的‘光明’?”
“不止是火,你的寒冰规则亦是如此。极寒封冻,死寂凋零,模仿的依旧是‘毁灭’的寂灭之意。你现在的‘道’,看似与毁灭规则划清界限,实则处处都是我的影子,我的烙印!”
墨迅的金色竖瞳中,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刺穿楚文的灵魂。
“一道影子,如何能战胜它的本体?”
祂顿了顿,周围狂暴的火焰漩涡骤然一变!
炽烈的赤红中,竟然分离出一缕缕柔和的金色暖流,如同阳光般洒落在楚文身上。
那温暖的力量并不强大,却精准地渗入他因无数次破碎重组而积累下的暗伤,这些暗伤与规则淤塞之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随着身躯修复,体内传来了一阵阵麻痒与舒泰之感。
“创世规则究竟有多少?谁又说得清。”墨迅的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我当年执掌‘毁灭’时,也未曾觉得它必定就是所谓的‘创世’层次。规则本身并无绝对高下,强弱只在于领悟与运用它的人。”
“你看这火焰,”祂指尖跳跃着一簇看似寻常的火苗,“在我手中,它为何能不受‘毁灭’本质的排斥,反而能焕发出‘疗愈’与‘温暖’?”
“因为毁灭的尽头,必然伴随着‘创造’的萌芽;而火焰,既是焚尽一切的灰烬,也是照亮寒夜、孕育新生的温暖。你只执着于前者,便永远只能徘徊在我的影子里,不得超脱。”
这番关于规则本质的阐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楚文心神摇曳,愣在原地。身上传来的暖意与修复感是如此真切,与他过去对火焰、乃至对自身力量的理解,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与重构。
“暗伤既已抚平……”
墨迅的话语将楚文从震撼中拉回。
下一瞬,不等楚文完全消化理解,一道锐利无匹,缠绕着毁灭墨气的深紫色炎枪,已然撕裂虚空,以刁钻至极的角度,轰然袭向楚文的下盘空当!攻势之迅猛狠辣,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攻击。
致命的危机感让楚文汗毛倒竖,仓促间只能极限闪避,又一个鲤鱼打滚地跃起。
与此同时,墨迅那冰冷中似乎带着一丝复杂意味的话语,如同最后的考题,重重砸在他的意识深处:
“好好想一想。”
“楚文,你究竟……是什么?
第406章 涅羽临渊
楚家核心疆域深处。
猎圣宫,这个最初由楚文一手缔造、在黑暗中运作的组织,历经两千万载岁月的沉淀与发展,早已不再是当初那支由亡命之徒拼凑起来的杂牌军。
它如同一条扎根于楚家庞大躯体深处的暗河,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潜流汹涌,悄然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楚君大陆”乃至更遥远疆域的情报与行动网络,成为了楚家最为隐秘也最为锋利的一把匕首。
那些由代号“猎手”们缔造的铁血传说与惊人战绩,早已化作市井坊间流传的奇闻,甚至成了不少新生代修行者向往的传奇。
泰达坐在猎圣宫中枢大殿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如同精密器械般运转的各个部门,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名义上,他是楚文亲认的“义子”,代管这日益膨胀的庞大机构。可他的那位“义父”,自三千年前踏入葬龙崖后,便再无音讯。
虽然明知这只是虚拟之梦,梦醒便能重逢,但掌管着如此庞大的力量,这种感觉就像在悬崖边行走,脚下随时可能塌陷。
但好在,他也收集到了海量的信息,甚至得到了许多可以在外界交换资源的修行信息,这一切都归功于文哥。
“文哥,你的恩情,我一定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这座庞大宫殿群的另一角。
君瑶正捧着一卷刚刚核验完的玉简名录,缓步走入这处专属于她的偏殿。
与猎圣宫那庞大而冰冷的公共库藏不同,这间殿宇内陈列的每一件宝物、每一卷功法、每一株奇珍,都是她耗费心力亲自搜寻、鉴定、积攒下来的。
这是她为儿子楚文准备的“私库”,与家族公产泾渭分明。
几乎同时,另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裹挟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大步跨入殿中。正是楚长安。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文儿……还没回来?”
君瑶放下玉简,轻轻摇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三千多万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当初他只说是去探路,很快回来,怎么会耽搁如此之久?”
楚长安重重叹了口气,在殿中踱步:“以文儿的心性,若非遇到极其特殊的情况,绝不会失约如此之久。葬龙崖那种地方……”他没再说下去,那地方连帝君都不敢轻易涉足。
“许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机缘,一时脱不开身。”君瑶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转而问道,“我前些日子托你打探的那件‘洗髓通明玉’,可有确切消息了?”
提到这个,楚长安精神一振,这正是他匆匆赶回的原因:“有了!根据几位深入‘麟天北海’绝地的猎圣宫精锐传回的情报,那东西的踪迹,最终指向北海深处一座名为‘寒渊龙眼’的古老遗迹。”
楚长安顿了顿继续道:“只是……那里凶险异常,外围的时空乱流和寒煞就能轻易重创道君。我的境界,怕是力有未逮,恐怕得夫人你亲自走一趟了。”
君瑶没有丝毫犹豫:“好。文儿的修行资质,始终是块心病。此物若真有传说中改善资质的神效,无论如何也要为他取来。这将是他未来道途上至关重要的一块基石。”
殿内安静了片刻。楚长安看着妻子坚定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问了出来:“阿瑶,你……真的相信,文儿他……和我们一样,是‘这里’的人吗?”
君瑶转头看向他,眼神清澈而锐利,带着帝君境强者特有的洞察力:“以我如今的感知与对这片天地规则的体悟来看……他不是。我们所在的这方世界,更像一个早已固化的‘樊笼’,理论上,不该再自然诞生能引发如此巨大‘变数’的个体。”
她顿了顿,反问道:“这些年来,除了文儿,你可曾真正见过哪个后辈,能像他这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搅动整个世界的风云?孙家与我们的大战,看似是资源之争,但你仔细回想,一切的转折与变数,是否都始于文儿诞生之后?”
楚长安沉默。确实,楚文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彻底改变了楚家乃至周边数个大世界的格局。
这种影响力,绝非寻常天才所能拥有!
“不管他来自何方,因何至此,”君瑶的声音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是我怀胎孕育,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我与他之间的血脉因果,清晰无比,做不得假。这就够了。他是我们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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