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盾拯救世界 第258节

　　王螃蟹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还行还行，跟着公主混，吃喝不愁。老驴前几年一直闭关，刚出来不久。”

　　帝释天点点头，目光落在张驴身上：“老驴，你呢，怎么感觉没精打采的？”

　　张驴打了个哈欠：“抱歉，修炼的功法出了点问题，整天都嗜睡如命。”

　　帝释天关切道：“要不要找人看一下，我认识一些医道圣手。

　　张驴摆摆手：“不必麻烦，我自己心里有数。修炼出了些岔子，慢慢调养便是。”他顿了顿，岔开话题：“说说你吧，老妖。这次来云京，是有什么大案子？”

　　帝释天神色一正，放下酒杯：“确实有事。近期京都星域接连发生了多起诡异的命案。死者皆为修行有成的修士，其中不乏一些金丹，乃至元婴修士，死状……极为奇特。”

　　王螃蟹停下咀嚼，好奇地问：“怎么个奇特法？”

　　帝释天沉声道：“所有死者，皆精血枯竭，神魂消散，仿佛被某种存在瞬间抽空，只剩下一具空壳。但体表却无任何伤痕，也无外力入侵或毒素残留的迹象，我们怀疑又出现了一个神秘的邪教。”

　　他看向张驴和王螃蟹：“你们在云京日久，又在公主府当差，消息灵通。最近可曾听闻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感觉到云京城内，有什么不对劲的气息？”

　　王螃蟹挠挠头：“异常？云京这几年挺太平的啊，除了几年前那次魔灾闹得凶，后来都安生了。”

　　帝释天沉默片刻，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道：“云京城看似繁华依旧，歌舞升平，但总感觉……少了些生气，或者说，多了些暮气。

　　我调查过，近两年云京，乃至整个京都星系新生婴儿大幅度下降，只是变化细微，若非有心留意或身处高位，很难察觉。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篡取所有人的生机。”

　　王螃蟹听得有些发毛：“乖乖，听着就邪乎。老妖，你们有怀疑对象吗？”

　　帝释天摇头：“暂时没有明确目标。这种手段太高明，几乎没有留下可追踪的线索。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凶手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不过，对方如果用了某种法则层面的邪术，必定是布置一些大型的法阵，目前云京的大部分地方我们都搜查过了，只有一个地方还没去……”

　　“皇城？”张驴心底一动。

　　“嗯，皇城，我们巡天卫目前也难以进入皇城调查，两位现在的公主府当差，或许能帮上忙。”

　　王螃蟹左右看看，低声道：“老妖，你这意思是……皇宫里头有邪魔？这……这不可能吧？那可是天众姬家的地盘，星河帝虽然不在了，可余威尚在，谁这么大胆子？”

　　帝释天面色凝重：“正因为是皇城，才更可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也最容易被人忽略。而且，你们别忘了，星河帝当年化魔，所修魔功，所需的庞大负面能量从何而来？仅仅是渡劫时吸收的那些怨气死气，恐怕还不够吧？”

　　张驴原本昏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点点头：“嗯，皇宫确实最可疑，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去探探。”

　　“一定要小心。”

　　帝释天举杯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主要是叙旧。来，喝酒！”

　　酒过三巡，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王螃蟹开始吹嘘自己如今金丹初成的威风，帝释天也简单讲了讲巡天卫办案时遇到的奇事。

　　张驴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角带着淡淡的倦意笑意。

　　临别时，帝释天认真道：“老驴，螃蟹，你们自己多保重。云京如今看似平静，暗地里暗流汹涌，若有需要，随时找我，我们是天庭系统遴选上来的，始终只会为天庭效忠，而不是某个朝廷。”

　　“明白。”张驴点头：“老妖。你也保重。”

　　三人离开云上阁，乘坐飞行法器返回地面。夜色已深，云京的万家灯火依旧璀璨，但此刻看在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晦暗的薄纱。

　　……

　　姬天玥在书房处理完一批公文，揉了揉额角。

　　窗外暮色渐浓，庭院里的灵植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向偏院的方向，那里是张驴的住所。

　　她略一沉吟，屏退了左右侍从，独自一人穿过回廊，走向偏院。

　　院子里很安静，与隔壁王螃蟹那边时常传来的呼喝练功声截然不同。

　　张驴的房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天光，勾勒出一个人影轮廓。

　　他正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面对着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姬天玥在门口驻足片刻，轻轻叩了叩门扉。

　　藤椅微微响动，张驴缓缓转过头。

　　暮色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左眼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白芒，右眼一抹幽暗的漩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奇异。

　　“公主。”他的声音沙哑，言行举止也有些老态，与多年前那个机灵跳脱，整日油嘴滑舌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姬天玥走进房中，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下，“打扰你静修了？”

　　“没有，只是看看日落。”张驴重新坐下，目光又投向窗外那片燃烧的云霞，“只是突然觉得外面的景色，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姬天玥沉默了一会儿，仔细打量着他鬓角刺眼的白发，犹豫半晌，才开口道：“你……变了许多。”

　　张驴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笑容，却没有笑出来，反而轻叹口气：“以前是阳光开朗的心境，看什么都是新鲜动人，现在却不一样了，感觉看什么都是充满了愁苦。哎，都说物随心变，或许我真的老了吧。”

　　姬天玥心中一动，想起了父皇的评语，金丹从某种层面上也代表着一个人“道心”的显现，宛如蝴蝶破茧，发现真正的自我。

　　张驴如今已破茧而出，只是这茧内孕育之物，是神是魔，是仙是佛，是人是鬼？

　　神、魔、仙、佛、人、鬼看待世界其实都是不一样的。

　　神要更超脱一些，魔要深重一些，仙要缥缈一些，佛要悲悯一些，鬼要怨恨一些。

　　张驴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暮气，与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与愁苦，不像神魔仙鬼，倒像是寺庙里的古佛，对众生之疾苦苦感同身受，但是怜悯而不可得法。

第321章 机械神教

　　这一天，整个云京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因为是太阿皇后云罗刹一千四百岁的生日。

　　八部道众，王公大臣，都要进入城中给皇后拜寿。

　　姬星河化魔，按道理说，他的道侣配偶都会受到严苛监察与管控，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云罗刹身份并不简单，她是当今天帝的第一百六十四个女儿。

　　另外，云家在整个天庭所控的星域都是非同小可的存在，是星际探索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星际探索公司便是天庭最大的军事供应商之一，拥有全整套的动力装甲制造技术，目前，在整个泛人类星域，只有机械神教，以及天工制造局能够与其媲美。

　　云罗刹不仅是皇后，也是星际探索公司在沧溟星域的负责人，平常时候，主要从事资源开发，灵矿的开采冶炼，装备制造等工作，负责向整个太阿市场供应动力装甲，配合制造星际战士，真正是富可敌国，财可通神。

　　故而，即便是道侣化魔，她的地位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更何况她还是天庭的最高统治者——天帝的女儿。

　　虽然当今天帝子女无数，甚至敞开血脉，以自身基因为蓝本，在泛银河系之中散播了大量的基因原体，可毕竟也是至尊血脉。

　　到了晚间，皇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璀璨。

　　宫门外，各种飞行法器、华丽车辇停满了广场。

　　张驴和王螃蟹作为公主府的侍卫，自然也随姬天玥一同进宫。

　　“乖乖，老驴，你看这排场。”王螃蟹压低声音，眼珠骨碌碌转着：“怎么感觉比星河帝在的时候还气派。”

　　“嘘，这里耳目繁多，少说话，最好也别提那人的名字。”

　　“公主殿下敬献贺礼。”

　　随着侍从的高声唱喏，姬天玥一行人进入宫城，来到凤鸾殿。

　　殿内已是人头攒动，珠光宝气，衣香鬓影。云罗刹皇后端坐在高台宝座之上，身披霞帔，头戴凤冠。

　　在天道的规则下，生命层次越高，就绝对会越来越美丽。

　　姬天玥已经算是倾城倾国，但是与这位皇后相比，似乎还差点什么，倒也不能说差点什么，似乎就是少女和女人的区别，少了些韵味。

　　她的容颜超越了凡俗对美的定义，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又在强大修为滋养下臻至化境的高贵凌然气质。

　　肌肤如玉，眉目如画，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近乎虚幻。

　　她的美，与姬天玥那种未经雕琢的少女之美不同，更像是一幅经过千锤百炼的艺术品，精致、典雅，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似乎已不再是凡众，而是真正高高在上的仙人，缥缈云淡。

　　“儿臣拜见母后。”姬天玥躬身行礼。

　　“平身。”云罗刹轻轻抬手，声音清冷悦耳，“赐座。”

　　三人被引至侧殿的席位坐下。

　　宴席很快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仙乐袅袅，舞姬身姿曼妙，似仙子下凡；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香气扑鼻，灵光闪烁。

　　王螃蟹看着满桌美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见姬天玥都正襟危坐，张驴也是纹丝不动，只得强忍住馋虫。

　　“老驴，你看那边。”王螃蟹用胳膊肘碰了碰张驴，示意他看向大殿的一角。

　　那里多了几个明显不一般的“人”，确切的说，已不是人，而是机器人。

　　它们的外观极其接近人类，皮肤光滑细腻，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大师的杰作，甚至连细微的表情都栩栩如生。

　　若非它们的眼睛有点像是红外摄像头，以及行动时那分毫不差的机械感，几乎难以与真正的人类区分。

　　这些机器人的衣着也极为考究，清一色的银白色礼服，剪裁得体，面料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弱的能量纹路。它们的胸前佩戴着一枚特殊的徽章——两个相互咬合的齿轮围绕着发光的核心，是机械神教标志。

　　“乖乖，机械神教的人也来了。”王螃蟹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好奇，“听说这些铁疙瘩也是人类，只不过放弃了人类的躯体，选择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机器里，从而实现机械降神。”

　　张驴也是十分好奇，机械神教是银河系之中的一个极其庞大的势力，据说早前也是出自远古天庭，只不过后来分裂与反叛了出去。

　　一部分的机械神教使徒，对人类以及天庭极为敌对，认为血肉是污染，程序才是纯洁。

　　另一部教徒则与天庭是合作关系，天庭也允许它们在人类疆域经商贸易，以及传播机械教义。

　　他们在地球天庭降临的初始阶段，杀过一些这样的机械神教的半人半机械的怪物，但是那些怪物与眼前的“机器人”是完全不同的。

　　它们的动作流畅自然，与人交流时能做出恰如其分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甚至能够和其他宾客一样举杯饮酒，虽然机器人并不需要进食，但这显然是一种社交礼仪。

　　更令张驴在意的是，这些机器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那并非修士的法力波动，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能量磁场，倒是与自己的核聚变金丹有些类似。

　　世上从不缺乏天才，张驴能够想到人体核聚变，那么其他人自然也会想到，只不过别人没有他那种三位一体的能力，血肉之躯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那压缩到极致的高温高压。

　　既然血肉之躯不行，那就通过物理效用来实现。

　　也就是说，这些人一样，身体都有一个强大的聚变反应炉，从而源源不断的生成能量。

　　姬天玥也注意到了那些机器人，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机械神教极少涉足太阿，这次竟然派人来参加母后的寿宴，而且派出的是福音使者……这很不寻常。”

　　“福音使者？”张驴问。

　　“机械神教的高级机械生命，能够进行复杂的决策和外交活动，主要从事传教活动，一直以来，父皇都禁止机械教来传教的，但现在情况似乎变了。”姬天玥眉头紧皱，“它们的实力深不可测，一些可怕的殖装武器可能并不比金丹修士的飞剑，法宝差。。”

　　就在这时，一名机械教徒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转头看向这边。

　　它的眼睛是深邃的蓝色，内部似乎有无数的光点流转，形成一种独特的“目光”，姬天玥和王胖子倒还罢了，并没有太引起它的兴趣。

　　但是目光落到张驴身上时，明显掠过一丝讶异，似乎能够感受到他体内的一些异常。

　　就在那一瞬间，张驴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强大的能量场全方位透视了一遍，体内的三颗金丹都产生了轻微的反应。

　　王螃蟹也感觉到了，立即咧嘴做出凶狠的表情，朝着对方狠狠一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