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武圣，浑身妖魔本领什么鬼？ 第242节

　　然后，他收回目光，穿过玄甲卫自动分开的通道，一步一步，走向龙椅上的姬太威。

　　四周数以万计的禁军、影卫、官员、以及通过无数隐秘镜头观看这场对峙的亿万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上。

　　“赵度，你还真来了。”

　　姬太威率先开口，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广场，也传向无数直播终端。

　　他的语调带着压抑的嘶哑，似冷笑，似质问，又似某种变态的满足。

　　“你邀请我这么多次，不来不好看。”

　　赵度停步，距离龙椅约三十丈，正是最危险、也最微妙的距离。

　　他语气平静，但这平静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嘲讽。

　　“你还好意思！”

　　姬太威陡然提高了声音：“你叛国投敌、私逃出境、勾结敌国、分裂疆土……你眼里还有君父？还有帝国吗？！”

　　他猛然站起，冠冕珠玉剧烈晃动，露出下方因忿怒和长期失眠而青黑深陷的面容：“赵度！朕问你，你扪心自问，若无朕当年提携庇护，你一个出身低微、毫无背景的庶子，凭什么进入精锐营！？”

　　“凭什么获得修炼资源？凭什么从数十亿人中脱颖而出，活到今日？！”

　　他伸出手，戟指赵度，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控诉。

　　“是朕！在太子府接见了你这个无名小卒！是朕赐你战功、封你爵位、给你组建私军的权限和经费！你今日这一身修为，这份家业，这般名望，哪一样不是朕给你的？！”

　　“你，赵度，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你负朕，负帝国，负天下人！”

　　姬太威的咆哮在广场上空激荡，声嘶力竭，带着积压已久的不甘与愤恨。

　　他或许自己都分不清，这些话是演给天下人看，还是真心实意的控诉。

　　无数观看直播的人，尤其是帝国内部那些尚不知内情的底层民众，被这番声情并茂的指责所震动。

　　是啊，皇帝对赵度，确实有提携之恩。叛国投敌，无论如何都洗不白。

　　但赵度依然平静。

　　他等姬太威的咆哮稍歇，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所有杂音。

　　“你说的，都是事实。”

　　他承认了。

　　这让姬太威和所有观众都一愣。

　　“当年若非你提携，我赵度确实活不到今天，更走不到如今的高度。”

　　赵度直视姬太威，一字一顿：“这份恩，我从未忘。”

　　“那你为何——”姬太威厉声打断。

　　“但是，恩是恩，仇是仇。”

　　赵度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开始带上某种冰冷的重量：“你只说我受了您多少恩，为何不说，我为你做了多少事？”

　　他迈出一步，这一步，气势陡然变化，不再是臣子面君，而是平等相对。

　　“你登基之路，尸山血海，我替陛下清除了多少威胁，可曾算过？”

　　姬太威脸色微变。

　　赵度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比愤怒更深的疲惫与悲哀。

　　“你口口声声对我有恩，登基之后屡次派人杀我，你怎么不说？”

　　“甚至在妖兽领域，你还让赵连去杀我，论虚伪狡诈，我可不如你。”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姬太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说我对不起你。”赵度微微摇头：“你扪心自问，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这一问，如同石破天惊，在无数观看直播的观众心中炸开。

　　帝国民间，无数终端屏幕前，普通民众面面相觑。

　　“所以……不是赵侯爷叛国，是陛下要杀他？”

　　“暗杀？还是登基前就过命的功臣……这也太……”

　　“难怪狼烟团全体跟着走，这是寒心了。”

　　朝堂重臣府邸，那些被迫保持沉默的官员们，有人暗暗握拳，有人眼中闪过快意。

　　这些话，他们不敢说，赵度敢说。

　　今日之后，皇帝那被辜负的明君形象，怕是要彻底坍塌。

第278章 撕破脸

　　众多观察家们兴奋地记录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君臣对质。

　　无论结果如何，姬氏帝国的道德权威，已经在这一问中遭受重创。

　　新星国，观星殿。

　　汤九玄注视着全息投影中那道挺直如剑的身影，缓缓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周围的重臣都明白——赵度这番话的价值，胜过三个精锐军团。帝国人心，自此彻底离散。

　　天凰卫基地，汤璇紧紧攥着衣角，泪流满面，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田家府邸，密室。

　　田晓薇站在光幕前，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父亲田传厉站在她身后，面容苍老了许多，眼中满是复杂。

　　“他这是……把一切都豁出去了。”

　　田传厉低声道：“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今日当众撕破脸，他是真不打算活着回去了。”

　　他知道有一天这两人会彻底破裂。

　　但是么想到会是今天这种君看。

　　赵度只身赴约，只为红颜，这看着非常浪漫，但实际上却是彻彻底底的找死行为。

　　姬太威明里暗里布下这么多强者，赵度虽说也是宗师，但孤身一人，能搞出去的希望几乎为零。

　　“他不会死的。”田晓薇死死盯着光幕中那道身影，“他说过会来接我……他说过……”

　　声音哽住，泪水无声滑落。

　　田传厉看了，也只能沉默者轻轻叹息。

　　同一时刻，曙光城广场。

　　姬太威的脸色从铁青变为惨白，又从惨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

　　他喉结滚动数次，终于挤出声音，嘶哑而尖锐：

　　“狡辩！都是狡辩！朕乃天子，坐拥四海！朕要谁死，谁就该死！朕用你、杀你，都是天经地义！你受朕之恩，却敢怨恨朕、背叛朕，就是罪该万死！”

　　他已经不是在讲理，而是在宣泄，在用咆哮掩盖心虚。

　　赵度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尘埃落定的了然。

　　“陛下，你怕了。”

　　姬太威的咆哮戛然而止。

　　“你怕我功高震主，怕我脱离掌控，怕我终有一日强大到威胁你的皇位。所以你急于除掉我，甚至不惜用亲生妹妹做饵。”

　　赵度轻声道：“你怕的从来不是我叛国，而是——我不再需要你了。”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质问都更致命。

　　姬太威踉蹡后退，撞在龙椅上，冠冕歪斜，帝王威仪荡然无存。

　　就在广场上君臣对峙达到白热化时，奉天殿地下深处，另一场没有镜头的战争，悄然打响。

　　行动小队此刻已潜入观星台遗址下方。

　　他们穿着最先进的隐形光学服，全身气劲收敛到极致，如同九道鬼魅之影。

　　“确认坐标，正下方三百米，三重空间折叠禁制。”

　　队长林刀通过骨导通讯器低声道：“第一重，血脉识别。准备——激活潜伏暗桩。”

　　一小时后，一道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宫装身影，从某处偏殿缓步走出。

　　她是姬太威后宫一名不起眼的失宠妃嫔，多年来如影子般生活，无人关注。

　　但她同时是新星国埋得最深、最致命的暗桩。

　　她的母亲是宗人府某位老宗亲的庶女，体内流着稀薄的皇室血脉。

　　这名妃嫔颤抖着，将一枚蕴藏了她血液精华的晶石按在指定位置。禁制上的古老符文波动了一瞬，随即沉寂。

　　“第一重通过。速度，距离皇帝察觉至少还有半刻钟。”

　　小队继续深入。

　　第二重禁制，需要皇室嫡系血脉，且必须在半个时辰内连续验证三次。这几乎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林刀的情报中，还有一句话：“九公主本人，就是最好的钥匙。”

　　当赵度在广场上与姬太威对峙时，无人注意到，奉天殿深处的能量监测系统，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近乎无害的波动。

　　那是某种“血脉共鸣”装置被激活的信号。

　　“九公主就在禁牢内，她体内流着皇帝的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通过第二重禁制的通行证。”

　　负责破解的专家低声汇报：“但需要极近距离感应……至少要靠近到十米以内。”

　　林刀沉默片刻，看向前方那黑暗深邃的通道：“那就靠近。”

　　广场上，姬太威终于从赵度那句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扶正冠冕，重新站直，眼中的疯狂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破罐破摔的、冰冷的决绝。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