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146节
自己才掰开一个,热气腾腾:
“主要还是跟着师父练拳。脚行里的事,也刚起步。这世道,多份本事,多条路走。”
黄芷兰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肉皮冻,动作斯文:
“是啊。有的人寻活路,是为一己温饱;有的人,则是见不得更多人无路可走。
当然无论是哪条路,无非都是想凿开一条生路。
只是这凿子,有时不免要磕碰到坚硬的石头,甚至……沾上尘埃。”
她的话依旧含蓄。
陈峥慢慢嚼着包子,馅料鲜美。
他沉吟道:“石头硬,就得有更硬的凿子。
若自个儿的凿子不够硬,或许就得寻些同样想凿石头的人,一起用力。
至于尘埃……既然决心要凿,总不能怕沾身。”
黄芷兰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
陈峥是在和她打太极,还是真的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思量片刻,她不再深入,转而谈起学校里的趣事,以及一些不着边际的时事新闻。
黄玉兰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偷偷看一眼陈壮。
见他胃口很好,想来伤势恢复了。
脸上便露出一点安心的笑意。
她带来的鸭梨和大梨糕,被陈闲拿去厨房放好,那份实在的关切却留了下来。
黄九则大快朵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夸赞着菜色。
又说起街面上的新闻,气氛活跃不少。
夜色渐深,酒足饭饱,杯盘狼藉。
檐下的灯笼光线昏黄,将人影拉得悠长。
黄九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一眼瞥见旁边同样吃饱了有些无所事事的陈闲。
半大小子精力旺盛,眼珠一转,跳起来招呼:
“小闲,吃饱了别干坐着,来,过两招!九哥教你两手漂亮的!”
陈闲先是怯生生看了一眼二哥陈峥。
见陈峥微微颔首,这才有了底气,嘴上却不服软:“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两个半大小子立刻在院里那棵老树下腾挪开。
嘻嘻哈哈地比划起来,拳脚没什么章法,就是平常的大闹。
陈壮看着他们,憨厚地咧嘴直笑。
目光不经意间,就落在了身旁的黄玉兰身上。
黄玉兰正微微侧头看着打闹的两人,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灯光柔和了眉眼间常带的疲态。
陈壮看得有些发怔,下意识地往她那边挪了挪凳子。
声音压得低低的,看起来是笨拙的关切:
“玉兰妹子,在厂里……最近还顺当不?没人再寻麻烦吧?”
两人因而结缘,便是因为之前有人寻黄玉兰的麻烦,陈壮替她解了围。
黄玉兰闻声回首,面上不由一热。
灯光下,陈壮的眼神关切而专注,让她心头微微一暖。
黄玉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顺当……哪能真顺当呢。”
她捏着衣角,那上面还有纱厂里沾上的细碎棉絮,
“厂里最近……又裁了一拨人。
说是生意清淡,用不了那许多工了。
留下的,活儿却添了不少,机器转得比从前更快。
监工的眼睛盯得也更紧,稍慢些便要挨骂。”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却又强自压了下去:
“工钱……更是难指望。
这个月又只发了一半,说是下个月一并补上。
可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工友们私下里都愁,房租、嚼谷,哪一样能欠能等?
二妹她……她听说了,说是这么忍气吞声不是法子,劝我们……索性罢了工,争个道理。”
说到这儿,她抬起眼,眼中满是惶惑,看向陈壮。
仿佛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壮子兄弟,你说……这罢工商量,是能轻易做的么?我们心里都怕得很。
不做,这日子眼看要过不下去;做了,万一……万一厂里干脆把我们都开了,可怎么好?”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头也渐渐垂了下去。
陈壮听着黄玉兰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那双常年搬扛重物,而粗糙结茧的手,在膝头上搓了搓。
第87章 一个人怕,那是真怕
灯光下,陈壮眉头微微拧起,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欢喜。
渐渐沉淀下来,那是一种属于劳苦人之间的理解。
“玉兰妹子,”
陈壮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也去掉了那份待客的刻意热情,变得实在而恳切,
“你这话,可是问到咱心坎里去了。
你这滋味,我太懂了。
在码头上,我们哪年不遇上几回这样的事?”
黄玉兰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知道陈壮是卖力气的,却不想他也经历过这些。
陈壮微微叹了口气:“就说去年秋天吧。河快封冻了,活计本来就见少。
码头上的王把头忽然就说,要减我们扛大包的‘脚钱’,一包货生生要少给两个铜子儿。
那点钱,听着不多,可架不住我们就是靠一包一包扛出来,养家糊口的啊。
当时大伙儿一听就炸了锅。”
他顿了顿,仿佛又回到了那时的码头上,群情激愤又惶惑不安的。
“谁不气?谁不怕?
气的是东家和把头心黑,怕的是真闹起来,这碗饭可能就彻底砸了。
家里几张嘴等着,谁敢轻易说个‘不’字?
最开始那两天,大家伙儿也是跟你现在一样,心里憋屈得厉害,凑在一块儿骂。
可谁也不敢真出头去理论。
就有几个老成胆小的,私下里劝,说忍忍吧,熬过这阵就好了,别惹事。”
黄玉兰听得入神,不自觉地点头,这正是她们工友间最常见的心态。
“可后来呢?”
陈壮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点力度,
“后来发现,根本熬不过去!
你越忍,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那脚钱说减就减了,紧接着又寻由头克扣饭食钱。
说我们手脚慢耽误船期要扣工钱……没完没了!
那口气憋在胸口,堵得人吃不下睡不着,比干一天重活还累人!”
他看向黄玉兰,眼神真挚:
“玉兰妹子,咱出来卖力气卖工夫,凭的是本分,求的是个公平,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时候我们就想明白了,与其这样钝刀子割肉,一点点被磨死,不如豁出去拼一把。
当时我们码头上,也有几个像你家二妹那样有见识、敢说话的兄弟,连同我一起都站了出来。”
陈壮的眼神里流露出回忆:
“我们挨个工棚地走,跟大家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
说咱们不是闹事,是争一个理字。
咱们一两个人罢工,那是找死。
可要是码头上七八成的挑夫、扛夫心齐了,一起站出来。
那船就装不了货、卸不了货,东家和把头就得肉疼!
他们比我们更怕停工。”
黄玉兰听得心跳有些加快,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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