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168节
“大鱼大肉腻了。这打打杀杀的刚过,就想吃点清淡的,顺顺气。”
他目光一转,仿佛不经意般,落在了脸色依旧苍白的曲文峰身上。
曲文峰被这目光一罩,心头一紧。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又不敢,只能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峥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语气温和得令人发毛:
“曲公子,看你脸色不太好,怕是也受惊了吧?一起吃点?”
不等曲文峰推辞,陈峥便对常英吩咐道:
“常爷,麻烦让厨房下两碗阳春面来。清淡点,汤头要鲜。”
他顿了顿,盯着曲文峰微微颤抖的身子,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那碗,多放葱花。曲公子这碗……”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曲文峰的瞳孔因恐惧而收缩,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
轻描淡写地接上:
“哦,曲公子是讲究人,怕是也喜欢这口鲜香。
给他那碗,也多放点,越多越好。”
“多放葱花!”
四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曲文峰耳边炸响!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悦来客栈!
老许头!
小翠!
那碗决定生死的面!
那个关于葱花的残忍游戏!
自己当初用来戏弄、虐杀他人的手段,此时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陈峥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这不是在吃面,他这是在用钝刀子割我的肉!
他是在告诉我,我现在就是那个待宰的羔羊,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曲文峰只觉得四肢冰凉僵硬。
他想开口,想说“我不饿”,想说“我不吃葱花”。
但喉咙像是被手扼住,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常英应了声“是”,转身吩咐手下快去准备。
大堂里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诡异起来。
刘刀、熊阔海这些老江湖,虽然不明就里,但察言观色是天性。
陈峥这看似平常的吩咐,和曲文峰如同见了鬼般的脸色,无不透露着极不寻常的意味。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多问一句。
黄二姐垂着眼,她隐约听过悦来客栈的传闻。
心中已然明了,不由得对陈峥的诛心之举暗叹一声,好狠的手段!
杀人不过头点地,精神上的凌迟,比一枪崩了曲文峰更折磨人!
韩老头吧嗒了一口旱烟,心中暗道:陈小子,这碗面,怕是比刚才那枪还烫嘴啊。
曲家这小子,今晚怕是难以下咽了。
胖子和瘦猴面面相觑,胖子低声咕哝:
“阿峥……陈兄弟咋突然要吃面了?还点名要葱花?”
瘦猴却隐隐觉得不对劲,扯了扯胖子的衣角,示意他别多嘴。
整个大堂安静得可怕,隐约听见曲文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他额上的冷汗汇成股流下,滴落西装上。
曲文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尤其是陈峥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对曲文峰来说都是煎熬。
他仿佛能听到后厨下面条的水沸声,能想象到葱花被切成碎末,散发香气。
那对他来说,已是死亡的味道。
不久,两名兵丁端着托盘快步走来。
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清亮的汤底,雪白的面条。
唯独那上面铺着的一层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面条的碧绿葱花,格外扎眼。
一碗放在了陈峥面前。
一碗,被端到了曲文峰面前的茶几上。
热气蒸腾,葱花的辛辣香气弥漫开来。
陈峥拿起筷子,轻轻搅动了一下自己碗里的面。
挑起点缀着葱花的面条,吹了吹气,然后吸溜一口吃了下去,赞道:
“嗯,汤鲜味美,葱花提香,不错。”
他吃得很香,很从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身体僵直的曲文峰,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人感觉毛骨悚然:
“曲公子,别客气,趁热吃啊。”
“你这碗,我特意嘱咐了,多放了葱花。”
“你看,绿油油的,多有生气。”
曲文峰盯着眼前那碗面。
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视线。
但那层厚厚葱花绿得刺眼,绿得诡异。
仿佛不是食物,而是坟头滋生的苔藓,有股腐朽的气息。
陈峥那句“多有生气”,在曲文峰耳中扭曲成了“多有死气”。
他好似又看到了悦来客栈那晚,小翠惨白的脸,老许头倒下的身影。
以及自己当时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报应,这就是报应!
而且是以一种他最为熟悉的方式降临!
“吃啊,曲公子。”
陈峥的声音再次响起,像鞭子一样抽在曲文峰的心尖上,
“面凉了,就坨了,味道可就差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曲文峰和那碗葱花面上。
刘刀、熊阔海等人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一丝敬畏。
这位年轻的特派员,杀人诛心,手段比他们这些老江湖还狠辣!
常英面无表情,但微微绷紧的下颌显示内心的不平静。
曲文峰的手指颤抖,试图去拿桌上的筷子。
那双平日里用来把玩雪茄、抚摸女人脸颊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筷子在他指尖滑落,掉在茶几上。
“啪嗒!”
在这寂静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曲文峰额上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脸色从苍白转向死灰。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一股呕吐感涌了上来。
他看着那碗面,绿色的葱花在他眼中开始旋转,仿佛变成了一张张嘲讽的鬼脸。
“看来曲公子是嫌这筷子不顺手?”
陈峥慢条斯理地又吃了一口自己的面,咀嚼了几下,咽下。
然后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常爷,给曲公子换双银筷。
曲家大少爷,金贵,得用配得上的家什。”
常英立刻示意,一名兵丁快步取来双亮闪闪的银筷子,放在曲文峰手边。
银筷冰冷的光泽微微刺痛曲文峰的眼睛。
这哪里是餐具,分明是刑具!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绑在刑架上的囚犯。
而陈峥就是那个准备行刑的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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