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26节
这雷声来得突兀,震得人心里一紧。
路边的树荫下,几个歇凉的街坊也抬起了头,七嘴八舌:
“怪事!大日头明晃晃的,天蓝得透亮,哪儿来的雷?”
“可不是,响得邪性,别是要变天吧?”
“邪门儿……”
陈峥也微微仰了下脸。
天上云丝儿都没几缕,日头毒得很,晒得石板路发烫,空气闷得像捂在蒸笼里。
他心思压根不在老天爷变什么脸。
雷声也好,街坊的议论也罢,都像隔着一层油纸传进耳朵里,模糊不清。
他满脑子就一件事。
刚从老韩那儿讨回来的买命钱,这会儿正冷冰冰地揣在裤腰里。
接下来,得把那五样东西凑齐了。
当铺铜屑、老槐露水、桥中活水、丧家纸灰、乱葬岗坟土。
一样都不能少。
东西齐了,按老韩交代的法子做场仪式,这场要命的劫数,兴许就能熬过去。
“今夜子时,当铺铜屑......”陈峥嘴里头低低念叨着。
既然知道了解决的法子,接下来,无非是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
这念头一落。
陈峥浑身一松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虽然那股子茉莉混着腥甜的怪味儿,还在身边若隐若现地缭绕。
可此刻,他脚步轻快,往巷子深处走去。
“这大概就是……日子有了奔头的感觉吧,”
他心里头琢磨着,“自个儿选定了路,接下来,就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往前走!
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很快,陈峥回到家门口。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屋里亮着煤油灯。
陈闲听见动静,扬着嗓子喊:“二哥,你回来了?”
“吃了夜饭没?哥给你捎了点卤菜。”
陈峥站在门口,手里提溜着个油纸包,朝兄弟晃了晃。
一股子浓重的酱香,混着五香粉的味儿,冲着陈闲鼻子里钻。
他咂咂嘴:“吃了点垫肚……要不,你留着给大哥夜里回来?”
“哦?留给大哥?”
陈峥眉毛一挑,嘴角挂着点笑,就那么瞅着他。
陈闲喉咙里咕噜了一下,那眼珠子,像是被磁石吸住了,钉在油纸包上,嘴里的话就变了调:
“哥!你这……莫不是真发达了?发大财了?”
“发财?发什么财!还不是瞧见我家阿弟,大白天卖报跑断腿,夜里头还要点灯熬油学洋文,辛苦!”
陈峥说着话,手往前一递。
“还是二哥最疼我!”
陈闲嘴上刚还说不吃,那手却比兔子还快,一把就薅了过去,指头尖儿立刻沾了层亮汪汪的油。
他撕开油纸。
里头是酱色浓得化不开的卤煮鸡杂,切成了小块。
鸡心、鸡肝、鸡胗子,还混着几截软糯的肥肠。
他两指一捻,捏起块鸡胗就往嘴里一丢,腮帮子鼓得老高,嚼得呼哧带响,含混不清地嚷:
“二哥!我就知道!跟着你混,三天饿不了两顿!你放心,等弟弟我将来出息了,铁定带你……”
话没说完,猛地呛住了,咳得脸通红。
第12章 铜腥夜!鬼哭巷!泥棺动!
“慢些,慢些,急个啥,又没人跟你抢。”
陈峥拖了条板凳坐下,就静静地看着老弟狼吞虎咽。
往常家里哪舍得买这荤腥玩意儿?
陈峥心里明白,家穷。
可今儿个不一样,是他陈峥的大日子,破费几个钱,值当!
看着弟弟吃得香,他自个儿心里也像那卤汁,又暖又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哥,你也吃。”
阿弟陈闲捏起一条油亮的鸡肠,递过来。
陈峥没接,大手在弟弟脑袋上揉了揉:“哥饱了。洗洗去。”
他把虎骨强筋散和蓝布小袋,搁在自己床头。
弯腰去抄瓦盆、棒槌,准备去巷子口公用水管那儿接水搓洗。
就在他直起身,要去脱汗褟儿的当口。
“啪嗒。”
一个乌木牌子,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脚边。
正蹲在门墩儿上,嘬手指头油星儿的陈闲,眼尖,顺手就捡了起来。
他凑到门边,借着煤油灯那点昏黄的光,眯眼看。
牌子上,“清吟”两个字,清清楚楚。
陈闲捏着牌子,脑子嗡地一下,心突突跳。
他卖报走街串巷,报上的那些词儿,听得懂。
清吟是班子的名号。
班子……那是啥地方?
跟窑子差不离。
有男有女,有唱曲儿的,也有……卖身的。
再一想二哥。
平日抠搜得连碗豆浆都舍不得买,今儿哪来的钱买这荤腥?
准是没辙了……才进了那种地方,干了这……见不得光的营生!
眼前晃过些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二哥在伺候租界里的贵太太。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涩。
紧接着。
陈闲嗓子都劈了岔,捏着块木牌的手直打哆嗦:“二哥!你…你竟成了小相公?!”
“放屁!”
陈峥眉头一拧道,“乱说些什么!正经班子,凭本事吃饭!”
“二哥!我发誓,绝不告诉大哥!”
陈闲急急咽下嘴里嚼着的鸡杂,眼珠子放光,凑近了问,
“二哥,那…那小相公好做么?
你瞅瞅阿弟这身板儿,咱老陈家的种,差不了!
二哥给引荐引荐?我……”
他腰杆子一挺,还往前顶了顶胯。
话没说完,陈峥脸微微一变。
他抄起手边筷子,往那油纸包里一戳,夹出老大一块鸡胗。
不由分说,就塞进陈闲嘴里。
“唔——!”陈闲噎了一声。
“小兔崽子!”陈峥又气又笑,“几块鸡杂还堵不住你那张嘴?”
他夺回那块惹木牌,拍在那个蓝布袋子旁边。
拉开门就往外走。
陈闲瞧着二哥背影消失在门口,喉头艰难地一动,把那块鸡胗囫囵吞了下去,长长叹了口气。
“唉……”他对着空屋子喃喃,“咱老陈家……何以落得这般田地?”
叹完气,他把手里那包还剩下大半的鸡杂,放进碗里。
又寻摸来个瓦盆,舀了半盆水,小心翼翼把碗放进去,让水托着碗底。
最后找了个锅盖,严严实实罩在瓦盆上。
这样,大哥夜里扛大包回来,这包荤腥儿,总不至于走了味。
等陈峥洗身回来,兄弟俩简单闹腾了几句,夜也就深了,浓得化不开。
此刻,陈峥躺着,眼皮沉,心里却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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