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02节
他看向老韩:“韩爷觉得,接下来,谁会登门?”
老韩把碗底最后一点汤汤水水倒进嘴里,满足地咂咂嘴,用手背抹了把下巴。
“谁会登门?”
他眯起眼睛,像只老狐狸似的盘算,
“刘世安自己肯定不会来,跌份儿。”
“租界那几条恶犬,傅葆亭、小野次郎之流,跟你没啥交情,来了怕是话没说两句就得被轰走。”
“剩下的……能跟你递上话,又多少有点情分在的……”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陈峥:
“常英?”
陈峥目光微动,点了点头:“常大哥为人正派,与我有并肩御邪的情谊。他若来,最合适不过。”
“正因为他正派,夹在中间才难受。”
老韩叹了口气,“一边是督军军令,一边是朋友交情。这差事,不好办呐。”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不是急促的敲门,而是不轻不重、颇有节奏的三下叩击。
“笃,笃笃。”
老韩和陈峥对视一眼。
随后,老韩率先起身晃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常英。
他今日没穿那身笔挺的军装,只着一套深灰中山装,脚下是黑布鞋。
脸上少了平日里的刚毅果决,眉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凝重。
手里也没像往常那样提着礼物。
“韩爷。”常英对着开门的韩力抱了抱拳。
“常队长,稀客。”
老韩让开身子,“里边请,陈小子在呢。”
常英迈步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院中石桌旁的陈峥身上。
陈峥也已起身,拱手道:“常大哥。”
常英脚步顿了顿,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陈峥的脸色。
随后,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唉,陈兄弟,别来无恙。”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劳常大哥挂念,一切尚好。”陈峥伸手示意,“坐下说话。”
常英在石凳上坐下,腰背挺直,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老韩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茶杯,倒了碗凉白开,放在常英面前:
“常营长,润润嗓子。咱这儿简陋,没茶,将就着。”
“多谢韩爷。”常英端起碗,抿了一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似乎让他镇定了几分。
他放下碗,双手放在膝上,微微用力。
“陈兄弟,”他终于开口,“我今日来,不为叙旧,是奉督军之命。”
陈峥神色不变:“常大哥请讲。”
常英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中块垒:
“督军已知晓,前番邪祟作乱,陈兄弟出力甚巨,更……更于总坛诛杀首恶,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这话说得很是勉强。
“然,邪祟虽除,余波未平。”
“租界方面,尤其是日领事馆小野次郎等人,咬住曲公子之死不放,声称绝非邪祟那么简单,矛头直指陈兄弟你……”
陈峥静静听着,不置一词。
常英继续道:“曲大亨痛失爱子,悲愤难当,也在督军面前屡次施压,要求严查凶手。”
“督军虽知其中或有蹊跷,但如今津门局势复杂,内外交困,不得不慎重处置。”
他抬眼看向陈峥,目光恳切:
“督军之意,是请陈兄弟移步租界,至英租界工部局,与曲家、租界代表、还有几位津门耆老当面,将当日情形分说明白。”
“督军保证,只要陈兄弟坦诚相告,证明曲公子之死确系邪神所为,督军必定从中斡旋,平息各方疑虑,还陈兄弟一个清白。”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请去租界说明情况,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就是一场变相的过堂。
在租界的地盘上,面对曲家的悲愤,租界的刁难,还有那些不明立场的耆老。
这说明岂是那么容易的?
陈峥尚未说话,一旁的老韩已经冷笑出声:“常营长,这话说得轻巧。”
“租界那是什么地方?洋人的地界,巡捕房、万国商团、东洋浪人……龙蛇混杂!”
“陈小子这一去,怕是说明情况是假,自投罗网才是真吧?”
常英脸色微微一白,急道:“韩爷!督军绝非此意!
督军亲口承诺,会派得力人手沿途护卫,确保陈兄弟安全抵达工部局。”
“在工部局内,亦有我方人员在场,绝不容许有人动武胡来!这只是一场澄清事实的会面!”
老韩斜睨着他,“在哪儿不能澄清?非得去租界?在老城区,在这儿,不更安全?更能显出督军的诚意?”
常英被问得语塞,额角渗出汗水。
他何尝不知这其中凶险?
何尝不觉得此事荒唐?
但他身为军人,奉命而来,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陈兄弟,”常英转向陈峥,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几分祈求,
“督军确有难处。曲家势大,租界施压,若不能给个交代,只怕……只怕局面会越发不可收拾。”
“督军也知你受委屈,只要你肯去这一趟,当面说清,督军必有补偿。
日后你在津门行事,督军府也定会行个方便。”
他压低声音,快速补充道:“督军还让我带句话,只要陈兄弟应下此事,督军府地窖里关着的那个莽撞汉子,立刻就能安然回家。”
果然,图穷匕见。
黄九,就是那个筹码。
陈峥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常大哥,”他缓缓开口,“你信吗?”
常英一愣:“什么?”
“你信我去了租界,在工部局,面对那些人,真的只是说清楚,就能平安归来?黄九就能被安然释放?”
陈峥直视着常英。
“还是说,常大哥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个引我出老城区的幌子。”
“只要我踏进租界,是生是死,是囚是放,就由不得刘督军,更由不得我陈峥了。”
常英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颤,竟有些不敢对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督军一言九鼎,想说局面不至于如此不堪。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心底深处,又何尝不是同样的疑虑?
傅葆亭、小野次郎那些人磨刀霍霍,曲大亨丧子之痛亟待发泄。
督军……督军真能完全掌控租界那边的局面吗?
就算督军本意不想害陈峥。
可一旦陈峥落入那些人手中,借题发挥,煽风点火,甚至制造些意外……
常英的手在膝上握成了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今日你奉命而来,话已带到,你的差事便算完成了。”
“回去告诉刘督军,他的‘好意’,陈某心领了。”
“但租界,我不会去。”
常英闻言抬头,眼中闪过急切:“陈兄弟!你若不去,黄九兄弟他……”
“大黄是我兄弟,”
陈峥打断他,“他的安危,我自会负责。”
“但让我用自己去换,还是换一个明知是陷阱的前途,此事,绝无可能。”
“刘督军若真想解决此事,办法多得是,何必非要行此下策,徒增仇怨?”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常英,身上那股隐晦气势,不经意间流露一丝。
刹那间,久经沙场的常英,感到呼吸微微一窒。
“常大哥,请回吧。”
常英呆呆地坐在石凳上,看着陈峥沉静的面容,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用。
他了解陈峥,此子看着年轻,心性却坚如磐石,认定的事,绝不会因威逼利诱而更改。
更何况,陈峥说得没错。
上一篇:我以词条选择铸长生
下一篇:横推永生,从神象镇狱劲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