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15节
自己转身捧着碗,又慢腾腾朝院里石桌走去。
刘世安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脸色又青了几分。
他身为津门督军,何时受过这等怠慢?
王启明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想打个圆场:“陈特派员,早啊,督军他……”
话没说完,陈峥已经走到石桌边坐下了,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粥。
完全没接茬。
刘世安额角青筋跳了跳,按着枪套的手紧了紧。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脚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王启明和常英紧随其后。
三人刚在院里站定,还没开口,院门外斜刺里又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哟!陈兄弟,这大清早的,煮啥好吃的呢?香飘半条街了!”
随着话音,雷彪和冷云一前一后晃了进来。
两人都没穿正式军装,只穿着奉军内部的作训服,敞着怀。
嘴里都叼着烟卷,一副刚溜达过来的闲散模样。
雷彪嗓门大,一进来就抽着鼻子,眼睛往灶台那边瞟。
冷云则笑眯眯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刘世安三人。
尤其在刘世安按着枪套的手上停了一瞬。
陈峥这才放下粥碗,对雷彪笑了笑:“雷大哥,冷大哥,早。灶上还有,自己盛。”
“得嘞!就等这句!”雷彪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走向灶台,自己拿碗盛粥。
冷云也笑着点点头,跟过去,却先给陈峥的空碗添满了,才给自己盛。
两人端着粥碗,很自然地走到石桌旁,一左一右,挨着陈峥坐下。
“吸溜……哈!舒坦!”
雷彪喝了一大口,顿时龇牙咧嘴,却一脸享受,“陈兄弟,你这手艺绝了!比营里火头军强百倍!”
冷云小口喝着,没说话,但脸上的惬意显而易见。
三个人,三碗粥,坐在石桌旁,喝得呼噜有声。
刘世安、王启明、常英三人,就这么干站在院子中间,像三根突兀的木桩。
晨光越来越亮,照得刘世安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盯着石桌旁那四个埋头喝粥的人,尤其是中间那个捧着碗的陈峥。
自己大清早亲自前来,竟然被如此晾着!
常英额头见汗,尴尬得手脚不知往哪儿放。
王启明更是面皮紫涨,几次想发作,都被刘世安用眼神压住。
雷彪仿佛才看见他们,惊讶地抬头:“哟!刘督军?王参谋?常营长?”
“你们也在啊?吃了没?没吃灶上还有,陈兄弟熬的粥,香着呢!”
刘世安腮帮子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必了。”
声音干涩。
雷彪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喝粥,喝得比刚才还响。
冷云则抬起头,对着刘世安客气又疏离地点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也继续喝自己的。
院子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呼噜的进食声,夹杂着偶尔两声对粥的夸赞。
另一边是死寂的沉默。
刘世安活了半辈子,经历过风浪,执掌过生杀,却从未像此刻这般难堪。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像一件华而不实的外袍,被这几个喝粥的人,用最平常的方式,一层层剥下来,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他终于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
军靴磕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石桌旁,陈峥刚好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抬起头,眸光迎向刘世安。
“督军大人,这么早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世安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平静。
所有的怒火,撞进这双眼睛里,仿佛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甚至一丝寒意。
但督军的体面,不能丢。
他挺直了腰背,努力让声音恢复往日的威严,尽管依旧有些发紧:
“陈峥,本督今日前来,是与你谈正事。”
“哦?”陈峥微微挑眉,“督军请讲。”
刘世安沉声道:“关于曲文峰一案,还有昨夜督军府地牢劫囚之事,你必须给本督,给各方面一个明确的交代!”
陈峥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暖意,“督军想要什么交代?”
“曲公子之死,当夜督军府内众人有目共睹,是非曲直,督军心中应有公断。”
“至于劫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启明和常英。
“我兄弟黄九,无辜被囚,受尽折磨,神魂受损,机缘巧合,这才逃出生天。”
“督军不同青红皂白,滥用私刑,锁拿无辜,如今人回来了,督军不先问问伤势,不查查是谁下的阴毒手段,反而来问我要交代?”
刘世安被他这番反问噎得胸口发闷。
王启明赶紧上前,干咳一声,试图缓和:“陈特派员,督军的意思是,此事影响甚大,曲家那边,租界工部局那边,都需要一个说法。督军也是迫于压力……”
陈峥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刘世安脸上,“督军的压力,来自曲家,来自租界。那我陈峥的压力,来自何处?”
他缓缓站起身。
个子比刘世安还高出些许,此刻站着,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势。
“我的压力,来自我兄弟躺在屋里,半死不活。”
“来自西沽百姓遭了灾,有人却在背后散播谣言。”
“来自督军府一次次派人,威逼利诱,要我踏入那有去无回的租界工部局!”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踏出半步。
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却让刘世安心头剧震,不由后退了半步。
王启明和常英更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挡在刘世安身前。
雷彪和冷云也放下了粥碗,一左一右站了起来。
院子里,刚才的和谐被彻底打破。
陈峥在距离刘世安七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这位津门督军,看着对方眼中强压的惊怒和,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督军,”他开口,声音放缓了些,“我曾提议,将租界那套公审的架子搬来老城区,当众对质,让津门百姓也听个明白。”
“这,算不算交代?”
刘世安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他当然不能答应。
答应了,就意味着主动权彻底丧失,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会被曝晒在阳光下。
陈峥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摇了摇头。
“既然督军觉得不妥,那今日亲临,想必是有更好的章程?”
刘世安盯着陈峥,胸膛起伏。
他确实有备而来,有各种预案。
可此刻,面对这个年轻人,他忽然觉得,那些准备好的话,都毫无作用。
对方根本不吃那一套。
对方似乎根本不怕他。
这种认知,让刘世安感到隐隐的恐惧。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地从众人头顶划过。
声音极近,仿佛就在院墙外传来。
子弹的破空声,惊得院中槐树上几只麻雀乱飞。
刘世安脸色瞬间煞白!
王启明吓得一哆嗦。
常英更是条件反射般,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惊疑不定地指向四周。
雷彪和冷云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手按上了枪柄,目光如电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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