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46节
“第四日,是‘八极拳’吴师傅……”
那位八极拳师傅听到这里,苦笑一声,接口道:
“杨师傅,不必说了。那桩事,是我八极门的耻辱。”
“家师……当年与丁老先生交手,不过十招,便被丁老先生一记贴身靠,震散了周身气血,卧床调养了足足三个月,才恢复过来。”
“家师曾说,丁老先生的八极劲,刚猛暴烈,犹在他之上。而且劲力变化之精微,已入化境,远非暗劲可比。”
杨崇云点点头,又看向谭腿门的老者。
谭腿门老者叹了口气:
“我谭腿门也没逃过。家兄当年执掌门户,与丁老先生约战于西沽野地。”
“家兄的十二路谭腿,曾踢遍直隶南北,未逢敌手。”
“可那一战……丁老先生只以寻常的弹腿应对。”
“以弹腿对谭腿,本是班门弄斧。”
“可丁老先生每一腿出,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点在家兄腿法破绽之处。”
“不过二十招,家兄双腿穴道被点中七次,气血滞涩,再也抬不起腿来。”
“家兄回来之后,闭门半年,苦思破法,终究一无所得。最后只说了一句:‘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杨崇云缓缓道:
“如此,不过半月功夫,丁老先生从城东打到城西,从城南打到城北。”
“津门十八家有名有号的武馆,尽数败在他手下。”
“且败得心服口服。”
“因为丁老先生每次出手,都留有余地,只分胜负,不伤人命,更不损人根基。”
“败在他手下的人,事后细细琢磨,反而能从中悟出许多平日练功时,忽略的关窍,武学修为更有精进。”
“所以,津门武行对丁老先生,是又敬又畏。”
他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在陈峥身上:
“丁老先生在津门停留三月,最后一日,来了我澄心武馆。”
陈峥眼神微动:
“哦?家师也曾与杨师傅切磋过?”
杨崇云笑了笑,笑容里却挂起几分苦涩,“陈特派员抬举了。那不能叫切磋,那是……赐教。”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日的情景:
“那时,杨某初掌澄心武馆,年轻气盛,自恃将太极拳练到了暗劲巅峰,又得了些机缘,隐隐触摸到化劲门槛,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丁老先生上门,依旧是那句话:‘闻津门武风鼎盛,特来领教。’”
“杨某当时……不知天高地厚,便请丁老先生到后院演武坪。”
“也是在这方演武坪,这两块石碑之前。”
杨崇云指了指坪上那两块石碑。
“杨某当时存了心,想试试这位打遍津门无敌手的丁老先生,究竟有多深。”
“一上来,便用上了全力。”
“拳风笼罩三丈方圆,自认便是化劲宗师,也不敢轻忽。”
“丁老先生……依旧如此。”
“他只出了一只手。”
“无论杨某拳法如何变幻,劲力如何汹涌,他那只手,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
“杨某感觉,自己仿佛是在与一片浩瀚无边的大海搏斗。”
“任你拳力如山,落入海中,也不过激起些许浪花,转瞬便被吞没。”
“三十招。”
杨崇云伸出三根手指:
“整整三十招,杨某连丁老先生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丁老先生,从头至尾,只守不攻。”
“第三十一招,杨某使出一式‘掩手肱捶’。”
“丁老先生这次,没有化解。”
“他抬掌,与杨某对上。”
“杨某只觉柔韧如绵,却又磅礴无尽的劲力随之涌入。”
“杨某周身凝聚的暗劲,在这股劲力面前,迅速消融。”
“不过一瞬,杨某便觉气血浮动,脚下发软,连退五步,才勉强站稳。”
“而丁老先生,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袖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看了杨某一眼,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根基尚可,惜乎心未真澄。’”
“说罢,转身便走。”
杨崇云长叹一声:
“那一句话,如醍醐灌顶,点醒了梦中人。”
“杨某这才知道,自己所谓触摸到化劲门槛,不过是镜花水月。心不澄,意不净,如何能得真正化劲之妙?”
“自那以后,杨某闭关三年,苦修澄心静气之法,散去心中浮躁,方在武学上更进一步,真正稳固了化劲修为。”
“可以说,若无丁老先生当年那一掌,那一句话,便无今日之杨崇云。”
他看向陈峥,眼神诚挚:
“尊师于我,有半师之谊。”
这番话说出来,凉棚下众人,无不震动。
谁能想到,威震津门,被誉为泰山北斗的杨崇云,当年竟也有如此惨败。
更没想到,他竟对那位丁魁山老先生,心怀感激,以半师视之。
陈峥面色平静,心中却也泛起涟漪。
他知道师父厉害,却不知师父当年在津门,竟有如此赫赫威名。
单枪匹马,打遍一城武馆,且让人输得心服口服,甚至心怀感激。
这等手段,已不仅仅是武功高强,更是武德的折服。
“原来如此。”陈峥微微颔首,“家师性子淡泊,不喜多言往事。这些旧事,我也是今日才知。”
杨崇云感慨道:
“丁老先生当年在津门停留三月,挫败十八家武馆后,便飘然离去,不知所踪。”
“津门武行,感念其武德,尊称其为丁宗师。”
“这些年来,常有后辈问起,当年那位打遍津门无敌手的丁老先生,究竟去了何方,武学又到了何等境界。”
“杨某也曾多方打听,却始终杳无音信。”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陈特派员,不知尊师如今……修为到了何等境地?”
这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毕竟,十八年前,丁魁山便已是化劲宗师。
如今,十八年过去,以他的天资才情,又该是何等光景?
陈峥沉默片刻。
凉棚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答案。
连坪上奄奄一息的雷震,似乎也挣扎着抬起头,眼睛望向这边。
终于,陈峥缓缓开口:
“家师许日前已窥得先天之门径,有感红尘历练已足,遂散尽俗务,飘然云游,寻访名山大道去了。”
“先天……之门径?”
杨崇云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先是一怔,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竟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先……天?”
他声音有些发颤。
旁边,几位师傅,更是霍然色变。
刘长海等人,虽对先天二字的理解不如杨崇云等人深刻。
但看他们如此反应,也知道这定然是了不得的境界。
“先天……传说中,化劲之上,打通天地之桥,引天地之气入体,褪去后天浊气,铸就先天之体……”
杨崇云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向往:
“那已是近乎陆地神仙的人物……古籍偶有记载,却都语焉不详,只道是传说中的境界……当世……当世竟真有人能窥得门径?”
他看向陈峥:
“陈特派员,此言……当真?”
陈峥淡淡道:
“家师之事,晚辈不敢妄言。”
“家师闭关许久,出关之日,周身气息圆融无碍,与天地自然隐隐相合。”
“他曾言,武道之路,化劲不过筑基圆满,其上更有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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