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66节
陈峥伸手,握住鼓身下的木架。
这鼓连同架子,怕不有二三百斤重。
他单手一提,毫不费力,将那鼓平平端起,转身,一步步走向大堂中央。
脚步沉稳,鼓身纹丝不动。
满堂寂然。
走到大堂正中,陈峥将鼓放下。
“咚。”
一声闷响,灰尘从鼓架下震起。
鼓,立在了所有人视线交汇之处。
陈旧,却夹带某种东西,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曲秀儿看着那面鼓,眼神里有片刻的恍惚,随即化为决绝。
她跪行到鼓前,伸出手,抚上鼓面。
“这鼓……有一百多年了吧?”
她喃喃道,声音飘忽,“听我伯父说过,前清时候,漕运衙门最威风,这面鼓一响,督漕的大人都得升堂问案……那时候,有冤的,还能来这儿撞一撞……”
她抬起头,血泪模糊的脸转向堂上堂下。
“可现在呢?!现在哪有冤啊?!”
她拍了一下鼓面。
“噗!”
积尘不断落下。
“不是曲家冤啊!”
她又拍一下,声音更响。
“是督军老爷冤啊!”
第三下,鼓声终于有了些微的震动。
“督军老爷昨夜辛辛苦苦,跑去曲园杀了我伯父,搬空了家财。”
“今儿个还得坐在这儿,审一个不相干的人,替他背这黑锅!”
“督军老爷多冤啊!这世道,好人活不长,杀人放火金腰带!督军老爷不冤,谁冤?!”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染血的手掌,一下下拍打着鼓面。
“咚!”
“咚!”
“咚!”
鼓声沉闷,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第223章 多行不义,苍天有眼。不是不报,时候已到。
堂上,刘世安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王启明面皮紫胀,几次想开口呵斥,都被刘世安用眼神死死压住。
洋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显然觉得这出戏比预想的精采太多。
场院外,人群早已炸开了锅。
“我的天爷!这姑娘真敢说!”
“句句见血啊!”
“督军杀人越货?真的假的?”
“你看督军那脸色……八成不假!”
“这鼓搬得好!一百多年的冤鼓,今天算响了!”
“响有个屁用!这年头,枪杆子才是硬道理!”
青帮钱鹤年收起打火机,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脚行胖子咋舌:“这侄女,比那三姨太有种!”
瘦猴却忧心道:“有种是有种,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武行众人神色复杂。
杨崇云微微摇头。
刘长海闭了闭眼。
王津山浑身发抖。
刘胜男紧紧咬着下唇,看着堂中那面鼓。
雷彪抱着胳膊,嘿嘿低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这津门,多久没这么热闹了。”
堂中,曲秀儿拍鼓的手已经破了皮,鲜血染在鼓面上,留下一个个红印子。
她仿佛不知疼痛,声音已经嘶哑,却仍在哭喊:
“哪有冤啊!谁敢有冤啊!”
“这鼓在这儿摆了一百多年,灰都积了半寸厚!”
“谁还记得它能喊冤?谁还敢来喊冤?!”
她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刘世安:
“督军老爷!您说!这津门,现在还有冤吗?!您准不准人喊冤?!”
刘世安被她这疯魔似的目光一刺,一时语塞。
“你……你这疯妇!满口胡言!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
他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门口两个卫兵应声就要上前。
“慢着。”
陈峥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了曲秀儿和卫兵之间。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往那儿一站,两个卫兵顿住了脚步。
“陈峥!你要抗命不成?!”刘世安怒喝。
陈峥抬眼,看向他:“督军,这姑娘是在喊冤。”
“公堂之上,苦主喊冤,不让说完,就要拖下去。这是什么王法?还是说……”
他顿了顿:“督军心里有鬼,听不得这‘冤’字?”
“放肆!”王启明忍不住拍案而起,“陈峥!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搅乱公审!”
“你当众杀人,证据确凿!”
“曲张氏神志不清,曲秀儿诬蔑督军,皆是因你而起!你才是罪魁祸首!”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对陈峥的指控上。
陈峥却看都没看他,目光只落在刘世安脸上。
刘世安胸膛剧烈起伏。
今日这局面,已被这不要命的侄女和这面该死的鼓,彻底搅乱了。
若强行拖人下去,便是心虚。
若不拖,任由这疯女人哭喊下去,他的脸面,只怕都要丢尽了。
更麻烦的是洋人……他们可不在乎谁冤谁不冤,他们只在乎利益和稳定。
若自己当众失态,落下把柄……
电光石火间,刘世安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终于强压下暴怒,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宽宏:
“好!好!本督军今日就让你喊!让你敲!看你能敲出什么花样!”
“这面破鼓,荒废百十年了,你以为敲几下,就能诬陷本督?”
他重新坐直身体,摆出一副坦荡模样,对曲秀儿喝道:“敲!使劲敲!让大家都听听,你这冤,有多大!”
鼓是死物,敲烂了也没用。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还能闹出什么。
同时也是告诉所有人,他刘世安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曲秀儿听了,身体晃了晃。
她明白了。
督军不怕她敲鼓。
因为这时节,早不是喊冤有用的时节。
她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那面鼓。
染血的手,轻轻抚过鼓面上模糊的龙纹。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后退几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面鼓,猛地撞了过去。
还是用头撞。
“不要——!”
堂上有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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