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94节
老韩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你小子,是真敢想。”
他放下酒碗,掰着手指头数:“明面上的化劲,津门拢共就那么几位,今夜你见了七个。”
“还有两位,一个在租界工部局当教头,姓莫,练的是戳脚翻子,功夫不弱,但为人圆滑,从不得罪人。”
“另一个在海河码头上,姓廖,练的是披挂掌,脾气比周铜还爆,但从不掺和江湖事。”
陈峥听着,心中微动:“这位廖师傅,可在码头上?”
“在。”老韩点头,“老夫早年跟他喝过酒,人实在,功夫也实在。但你想找他切磋……”
他摇头,“难。那老小子对打架没兴趣。”
陈峥沉吟片刻,又问:“暗地里呢?可有隐世不出的?”
老韩眯起眼,没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碗,慢慢抿了一口,又一口。
直到碗底空了,才缓缓道:“有倒是有,但……”
他顿了顿:“那些个老怪物,要么躲在深宅大院里养寿。”
“要么隐在荒山野庙里等死。寻常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陈峥眸光微亮:“韩爷知道?”
“知道几个。”老韩脸上划过一丝异样,像是被酒呛了一下。
“但劝你别打他们的主意。那些老家伙,活的年头太长,心思早就不是常人能揣度的了。”
“就说一位吧!住在老城里鼓楼后身,姓郭,是个女的。”
陈峥一怔:“女的?”
“嗯。”老韩点头,目光却是有些飘忽,“看着也就四十来岁,实际年纪……少说也得七八十了。”
“她练的是峨眉拳,早年闯过关东,杀过胡子,后来不知为何隐居津门,一住就是三十年。”
“这三十年间,津门武行换了几茬人,但没人敢去鼓楼后身撒野。”
“十年前,有个不开眼的化劲宗师,觉得她一个女人占着好地段,上门切磋,结果……”
老韩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伸手比画:“抬出来的时候,浑身骨头碎了大半,人虽没死,功夫却废了。”
陈峥心中凛然。
化劲宗师,筋骨强健远超常人。
能将人浑身骨头打碎大半,这得是何等恐怖的劲力?
“她什么境界?”陈峥问。
“说不清。”老韩摇头,“有人说是化劲圆满,有人说是半步先天。
但老夫估摸着……至少也是触摸到先天的人物。”
陈峥沉默。
化劲之上,便是先天。
丁师在津门红尘历练许久,外加上闭关感悟。
这般机缘巧合下,才采得一丝先天之炁,窥见门径。
这位郭姓女子若真触摸到那层境界,实力恐怕远超寻常化劲。
不仅如此,陈峥还注意到,老韩提起这位郭娘子时,不自觉地用了她。
而不是那婆娘,那老姑婆之类的江湖称呼。
语气里还有一丝克制。
“除了这位,还有么?”陈峥又问。
老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小子,你是真不死心啊。”
他脸上的笑有点发苦,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仿佛要借酒劲压下去些什么。
他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位,住在北运河边上,是个打渔的。”
“打渔的?”陈峥又是一怔。
“嗯。”老韩点头,“看着就是个普通老渔夫,整天划着条破船在河里转悠。”
“但有一年发大水,青帮的货船翻了,十几箱烟土沉了底。”
“青帮请了十几个水性好的下去捞,结果水深流急,下去一个没一个。”
“后来不知谁把那老渔夫请来了。”
“老头子喝了半斤烧刀子,一个猛子扎下去,两个时辰没露头。”
“等再上来时,肩上扛着两箱烟土。”
陈峥倒吸一口凉气。
北运河那一段,水深至少三四丈,暗流湍急。
寻常人能闭气一盏茶已是极限,这老渔夫竟能在水下待两个时辰?
“他练的是什么功夫?”陈峥问。
“不知道。”老韩摇头。
“有人说是内家龟息功练到了极致,有人说是得了水里的传承。”
“但老头子从不承认自己是练家子,问急了就说‘打渔的,不会水咋行’。”
“老夫倒是觉得那人比李沧澜修为高深多了。”
陈峥听得入神,心中那股探究之意越发强烈。
他沉默片刻,端起凉茶碗抿了一口。
陈峥抬眼看向老韩:“韩爷,您说这些隐世高手,跟咱们神机营……可有关联?”
老韩正低头倒酒,闻言手顿了顿,酒液在碗沿溅出几滴。
他抬起头,脸上那副醉醺醺的懒散神色渐渐敛去。
“你小子……”老韩咂咂嘴,把酒碗放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陈峥直视着他:“我入了神机营,承了列位前辈的传承。”
“可这些日子所见所闻,总觉得……咱们这一脉,底蕴不该只有师父,您,沈大夫这几位。”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津门是九河下梢,水陆码头,鱼龙混杂百余年。”
“神机营若真如师父所说,即便分崩离析,也该有更多蛛丝马迹留下。”
“更何况,”陈峥取出那枚温润如玉的真武石,托在掌心。
石头泛起淡淡青光,内里似有云纹流动。
“韩爷您赐我这块石头时说过,此物须以战养战,在生死搏杀中磨砺,方能激发其中真意。”
“可如今津门明面上的化劲,我已见识了大半。剩下的,要么不问世事,要么难以寻觅。”
“若神机营真只剩我们这几人……这真武石的磨砺之路,岂不是走到了尽头?”
老韩盯着那块真武石,半晌没说话。
良久,老韩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他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片肉干。
老韩撕下一块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神里透出些平日里少见的郑重。
“小子,你能想到这一层,不错。”
老韩把肉干嚼得咯吱作响,说话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很。
“老丁走前,跟老夫交代过。”
“说你性子稳,但骨子里有股刨根问底的劲儿,迟早要问。”
“他让老夫看着办。能说多少,说到哪儿,让老夫掂量。”
陈峥静静听着,没插话。
老韩咽下肉干,又灌了口酒,这才继续:
“你猜得没错。咱们神机营,当年的家底,确实不止明面上这几个人。”
“前朝崩的时候,营里前辈分了好几路。”
“有的往南去了,有的往关外躲了。”
“还有的干脆隐姓埋名,藏在市井里,一藏就是几十年。”
“老丁,老夫,沈伯安,我们仨算是留在津门这一支的明桩。”
“事儿得有人办,传承得有人续,门面得有人撑。”
“可暗地里……”
老韩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脚下。
“这津门城,水比你想的深。”
“鼓楼后身那位郭娘子,北运河上打渔的老屈头。
还有租界里那个看着像洋买办,实则练了一手好太极的乔先生……”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咱们神机营有些交情。”
陈峥心中震动。
他猜到神机营底蕴不止于此,却没想到,光在津门一地,就有这么多潜藏的关联。
“他们……还认咱们这杆旗吗?”陈峥问。
“认不认旗,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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