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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06节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关外那个梨花盛开的季节。

  他倒了三碗。

  第一碗,双手捧着,有些颤抖地放到郭素娥面前。

  第二碗,给陈峥。

  第三碗,留给自己。

  郭素娥端起酒碗,没有立刻喝,而是低头看着碗中清亮的酒液,看了很久。

  然后,她举起碗,对着老韩,微微示意。

  老韩眼眶瞬间红了,连忙也举起碗。

  两只陶碗,在空中一碰。

  “叮。”

  一声轻响,敲碎了三十年的冰封。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辣,顺着喉咙烧下去。

  老韩呛得咳嗽起来,却咧着嘴,又哭又笑。

  郭素娥放下碗,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眼神却清明依旧。

  她转向陈峥:“你的来意,我已知晓。”

  “真武石磨砺,需在生死间寻契机。我如今心境浮动,不宜全力出手。不过……”

  她顿了顿:“我可传你三式峨眉拳意,乃我参悟阴阳化生之心得,或能助你触类旁通。”

  “至于实战磨砺……”

  她看向老韩:“你带他去见老屈头吧。那老渔夫的水功,至柔至韧,最擅消磨锐气,锤炼根基。”

  老韩连忙点头:“好,好!我去说,那老小子欠着人情,准成!”

  郭素娥又对陈峥道:“今日你过关,也算与我郭家有缘。这静庐,日后可常来。茶,管够。”

  说着,她提起茶壶,亲手为陈峥续了一杯已凉的茶。

  陈峥双手接过:“谢前辈。”

  这杯茶,代表真正认可了他。

  “好了,我乏了。”郭素娥起身,语气恢复平淡,“你们自便吧。”

  她转身,走向正屋,步伐依旧稳健,背影却似卸下了一些重担。

  老韩目送她进屋,直到门扉合上,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陈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收拾了桌上器物,悄然退出小院。

  月亮门上的同心锁,已自行锁上。

  走出巷子,回到鼓楼前喧闹的街市。

  阳光刺眼,人声鼎沸。

  仿佛刚才那番风雪心象的交锋,只是一场幻梦。

  但陈峥看向灵台,那儿多了一道拳意烙印。

  正是郭素娥所传的三式峨眉拳意。

  而身边的老韩,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少了些暮气,多了些光亮。

  “小子,”老韩忽然开口,“谢了。”

  陈峥摇头:“韩爷,是您二位自己的缘分到了。”

  老韩嘿嘿一笑,仰头看了看天色:“走,咱去北运河,找那老渔夫去!”

  两人相视一笑,迈步汇入人流。

  静庐之内,郭素娥独坐窗前。

  手中摩挲着那方白山守拙铜印,目光望向窗外那丛细竹。

  半晌,她叹了一声。

  那叹息声里,有三十年风雪,也有冰河初开的微响。

  而陈峥这边,两人走出鼓楼那片清寂地界,外头的喧嚣便随之涌了过来。

  热热闹闹地糊了人一脸。

  老韩深深吸了口气,步子迈得大,腰板挺得直,有了几分年轻时的利落劲儿。

  “小子,”他头也不回。

  “咱爷俩晌午前赶到北运河,还能蹭那老屈头一顿鱼汤喝。”

  “他炖鱼的手艺,津门一绝。”

  陈峥跟在他身后,肩上依旧背着那个竹筐,里头还剩三坛好酒。

  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街边景象。

  卖力气的汉子蹲在路边就着咸菜啃窝头。

  穿绸衫的账房先生夹着皮包匆匆走过。

  梳着油头的青年捏着报纸高声争论着什么……

  这乱哄哄的世道,与方才那风雪叩心的静寂,恍如两个世界。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盒,水波纹路隔着衣衫,传来一丝微凉。

  两人脚程都快,穿街过巷,约莫两三盏茶的工夫,便出了城。

  城外的景象又是一变。

  土路变得坑洼,两旁是些低矮的土坯房和胡乱搭起的窝棚。

  越往北运河方向走,水汽越重。

  远远已能看见那条大河,在秋日下流淌着。

  河面上漂着些烂菜叶子和杂物。

  几艘破旧的木船靠在岸边,随着水波摇晃。

  老韩对这一带熟得很,领着陈峥下了河堤。

  沿着岸边泥泞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片芦苇荡后头,看见一个小小的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桩子钉在水里,搭着两块跳板。

  跳板尽头,系着一条乌篷船。

  船很旧了,船身的桐油早已剥落大半,黑黢黢的。

  乌篷也破了好几个洞,拿旧帆布胡乱补着。

  船头坐着一个老汉,正低头补着一张渔网。

  他穿着件分不清本来颜色的对襟褂子,敞着怀,露出晒得黝黑的胸膛。

  裤腿卷到膝盖,小腿肚子上青筋盘结。

  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花白的胡子茬。

  “老屈头!”老韩离着老远就喊了一声,声音洪亮,惊起芦苇丛里几只水鸟。

  补网的老汉手没停,只是慢悠悠抬起头,草帽下露出一张皱纹深刻的脸。

  他眯着眼,朝这边瞅了瞅,又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

  老韩也不恼,笑嘻嘻地走过去,一屁股在码头边的烂木桩上坐下,掏出烟袋锅子。

  “老家伙,耳朵背了?喊你听不见?”

  老屈头这才停了手,把补好的渔网团了团,扔进船里。

  他摘下草帽,挠了挠稀疏的头发,露出一双偶有精光闪过的眼睛。

  “听见了。韩癞子,你还没死啊?”

  “你都没死,我哪舍得先走?”

  老韩手指一撮,点着烟,美美吸了一口。

  “给你带好酒来了。杏花村,女儿红,竹叶青。梨花白让鼓楼那婆娘截胡了。”

  闻言,老屈头眼珠子动了动,扫了一眼站在老韩身后的陈峥,又垂下眼皮。

  “无事不登三宝殿。带个生瓜蛋子来,又想算计老子什么?”

  “瞧你说的,”老韩吐出个烟圈,“这位是陈峥,老丁的徒弟。”

  “如今神机营的新血。想请你指点指点水里的功夫。”

  老屈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摸出个油光发亮的短烟杆,也点着了。

  “老丁的徒弟?老丁自己都跑没影了,倒会支使人。”

  “神机营……多少年没听这名号了。”

  他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烟,烟雾笼着他那张脸。

  “至于水里的功夫?老子就是个打渔的,哪有什么功夫。不打渔,饿肚子。”

  陈峥上前一步,从竹筐里取出那坛杏花村,拍开泥封。

  浓郁的酒香立刻飘散出来。

  他将酒坛放在老屈头脚边的船板上,又取出那个铜盒,双手递了过去。

  “屈前辈,晚辈陈峥,冒昧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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