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1节
这方子……有如此奇效?
老先生想起那两块银元,心里好生懊悔。
方才怎就一时糊涂,收下了陈峥的钱?
要知道,这每个方子,都是医家无数心血凝成的。
像陈峥这般年纪,一张方子用下去立刻见效的,百里也难挑一。
如今钱已收下,再要问人家卖不卖方子,这话可怎么开口?
陈峥却好似没留意老先生的为难。
他只盯着那碗药汤。
但见一缕青气自药汤中升起,与他大哥身上缠绕的黑气纠缠在一处。
不过片刻工夫,黑气便溃散无踪。
病气既除,再将养三两日,人便能大好了。
他心下稍安,旁边三弟挤眉弄眼地要夸他“二哥真神!”,却碍着在药堂里,不敢放肆。
只偷偷比出两根大拇指。
陈峥揉了揉三弟的脑袋,转向一旁:“老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先生略一颔首,二人便掀帘转入后院廊下。
陈峥直截道:“老先生可是想要先前那个方子?”
老先生见他点破,索性也不再遮掩,“丁师傅收了个好徒弟啊!你开个价吧。”
陈峥道:“上回小子来抓药,觉着您铺子里那虎骨强筋散实在见效。
不知日后……能否请老先生行个方便?”
“你那方子虽好,要想换我的虎骨强筋散,却还差得远哩。”老先生摇头。
“您老误会了,”陈峥拱手,“小子是想讨个便宜,日后若来抓这虎骨强筋散,能否算得便宜些?”
老先生捻须沉吟片刻,眼角皱纹微微舒开:“我那方子本钱不过一块大洋,以后你来抓药,便按本钱给你也成。”
“多谢老先生。”陈峥一笑。
练武所需的药方搞定了!
他压下心头的喜悦,又问:“小子陈峥,还不知老先生名讳?”
“怎么,老丁没同你说过?”
“家师只说自己姓丁,名号却未曾提起。”
“无妨,待他来日亲自传你打法时,自会告知的。”
老先生微微一笑,“老夫沈伯安,字仁之,往后唤我沈伯便是。”
陈峥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见过沈伯。”
“阿峥,你是西沽人吧?今夜这一场泼天大雨,那边水势如何?”
陈峥抬起眼皮,声音有些沉:“水势很大,屋里都淹了,炕沿下头能漂起鞋来。”
沈伯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端详着眼前后生,缓声道:“这么着吧,你小子若是不嫌弃,暂且在我这儿挤一挤?”
陈峥拱手道:“多谢沈伯关照。只是还得劳您替我照看一会儿大哥,等我寻着落脚处,便来接他。”
沈伯心下明白。
他赏识陈峥精通君臣佐使的配药才学,自是愿意行个方便。
可若仗着这点赏识就赖着不走,便是这后生不识趣了。
好在陈峥很懂分寸。
沈伯不由得又高看他一眼,便多了句嘴:“你要是想租房,出了巷子往左拐,见到‘脚行’的招牌,进去打听打听。”
他压低了嗓门:“如今脚行跟刘督军那边搭上了关系,搞了个什么‘保安委员会’,权力大得很!
这一片的院子租赁,都归他们管。”
陈峥点头:“记下了。”
“成,我这儿病人也该多了,你去忙你的。”
沈伯拍了下他的肩,又添了句,
“雨这么大,光有钱也难办事。
若是实在没处去,还是回来,陪我这老头子唠几天嗑,我也是欢喜的。”
话音落下,沈伯转身撩开门帘,便进了前堂帮忙。
陈峥目送他离去后,小心翼翼地背起大哥,走向厢房,将人安顿在板床上。
大哥睡得沉,鼾声一阵接一阵,十分安稳。
陈峥心里略定,转头望出窗外。
雨还在下,密密连连,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拎起那把油纸伞,便要出门。
“二哥,你这准备是去脚行吧?带上我一道。”
陈闲原本坐在条凳上,这时站起身开口。
“你留着,照看大哥。”陈峥没停步,只微微摇头。
“大哥在这儿有老先生照应,出不了事。你一个人去脚行,我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陈峥回头咧嘴笑了笑,眼角挤出些许疲乏。
“二哥,你忙了一整夜,没合眼。
才回来,就又为大哥的病奔波,又张罗落脚处。
我也是姓陈的,总不能光站着看。”
陈闲话说得急,却一句一句踏实,
“再说,二哥你莫非忘了?
这些年来,脚行那帮泼皮收了我们多少保护费?
特别是那个吴德!
他收咱们的钱,折现大洋,都快够买下一间小院了!”
他吸了口气,往前迈了半步:“万一这回他们不肯罢休,跟你动手呢?
多我一双拳头,好歹能互相照应。”
陈峥怎么会忘记被吴德带人上门,收保护费的日子。
若是没有那些日子,保不齐现在陈家兄弟都能盘下一间铺子,做个小本生意了。
哪里会过得如此艰苦?
压下念头后,陈峥凝神看了阿弟片刻,终于点头:“成,跟我来吧。”
陈闲赶忙抓起包袱,兄弟俩一左一右,撑开伞踏进雨幕中。
陈峥兄弟两个依着沈伯的话,出了巷子便向左转。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路上也愈走愈亮。
电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黄光晕开在路面上。
两旁的人也多了,多是短打扮的苦力,也有穿长衫的,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人堆前面排出老长的队伍,慢吞吞向前挪动。
陈峥抬头看,前面一座高大门楼,悬着黑底金字大招牌。
写着“津门脚行”四个字。
那招牌挂得极高,约莫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可更扎眼的却是另一块更大的招牌,竟然比脚行的还高出一截。
白底黑字,赫然五个大字:“保安委员会”。
陈峥心里咯噔一下,暗想道:沈伯说的话果然不假,这脚行当真同租界里刘督军的人勾连上了。
“二哥,这许多人排队是做甚?”陈闲扯了扯陈峥的衣角,仰头问道。
陈峥不语,只微阖双目,眼中掠过一丝淡金光芒,朝队伍尽头望去。
水气朦胧,只见得人影幢幢。
反倒是一扭头,瞥见个黝黑汉子蹲在墙根底下。
头上扣着破草帽,褂子洗得发白,不是黄九是谁?
二人眼光一对,黄九哎哟一声,忙压低了草帽。
三两步蹿过来,照着陈峥肩头就是一捶:“好啊阿峥!
我爹说得真真的,你小子一准来这租房子!
我候了你半日,正要走人,倒叫你撞上了!”
陈峥将他手一拍:“黄叔可平安到家?雨大路滑,没摔着罢?”
“咳!那老不死的硬朗着呢!”
黄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顺手就揉乱了陈闲的头发.
陈闲蹙眉,躲开他的手:“九哥,你还没说呢,这长队究竟排的什么?”
黄九道:“还不是跟你们一样,抢着租房!
今晚那场瓢泼雨,谁不怕明天又下?
南市地势高,砖瓦房到底牢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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