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30节
红鲤的眸光在张怀瞳身上转了一圈。
她又看向陈峥,嘴角微微抿起,没说话。
黄九有些手足无措,赶紧又搬来两个凳子。
张怀瞳却未就坐,只是看着陈峥:“陈先生,可有……些许把握?”
陈峥道:“前次河滩,陈某修为眼界未足,只能暂缓症状,治标难治本。
如今……”
他略一停顿,“你这先天恶疾的根子,我或可试着,将它拔了。”
“拔了?”张怀瞳抬头,薄纱后眸子随之睁大。
雷彪和冷云也看向陈峥,满脸难以置信。
老韩更是差点被烟呛着,咳嗽起来。
“陈先生,你……此言当真?”
张怀瞳声音微颤,“这病……自幼跟随,无数高人……”
“根在魂魄,源在一缕不该存于生人的死寂龙气。”
陈峥灵瞳一扫,心中了然。
他打断她,“此气位格甚高,却生机断绝,反成绝大漏杓,不断汲取阴煞侵蚀你的魂魄根基。”
“昔日我力有未逮,只能旁观。如今,我修为略有精进,更兼自身对此类气息别有感应。”
“或可尝试,以我之生,化你之寂,重塑那缕龙气本源,替你换一个根基。”
张怀瞳呆立当场,浑身微微发抖。
红鲤抱着臂,目光在陈峥身上停留良久。
“陈先生需要我如何做?”
良久,张怀瞳才道:“但凡有一线希望,怀瞳愿全力配合,生死……无怨。”
“张小姐言重了。”陈峥道,“此法需深入你魂魄本源,过程或有痛楚与风险,更需你绝对信任,放松心神,不可有丝毫抗拒。”
“我信先生。”
张怀瞳没有丝毫犹豫,她受这病折磨太久。
如今有一线根治曙光,哪怕刀山火海她也愿闯。
陈峥点头:“好。”
随即吩咐准备之物,静室,清水,红绳,铜镜,安魂香。
不多时。
西厢房的门窗都已关严实,缝隙用棉条塞了。
桌上燃着一盏油灯,火苗黄豆大小,昏昏的,只够映亮方寸之地。
靠墙的炕上铺了张新换的草席,张怀瞳端坐着。
那把从不离身的油纸伞,此刻倚在墙角。
陈峥搬了张方凳,坐在她对面,相距不过三尺。
炕桌上一碗清水,映着抖动的灯影。
一束用红绳系着的铜钱,压在黄表纸上。
老韩特制的安魂香已经点上,三缕青烟笔直向上,慢慢散开檀味。
红鲤守在门边,后背贴着门板,双手抱在胸前。
她没看炕上,目光落在窗纸模糊的光影上,耳朵却竖着。
雷彪和冷云被老韩拦在外头院子里,隔着门,能听见他们偶尔压低的交谈声。
“张小姐,”陈峥道,“稍后我会以灵觉探入你的识海,触及那缕病根。”
“过程之中,你只需记住八个字,如舟渡水,顺其自然。”
“莫要抗拒我的气息,也莫要强自观想,一切交给我。”
张怀瞳嗯了一声,薄纱后的脸庞转向陈峥的方向。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用力,攥住了旗袍。
陈峥也闭上眼。
灵台处,那缕先天真气微微旋转,灵觉随之延伸出去,漫过张怀瞳周身。
首先感知到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寒病气,比河滩那日所见更为沉郁。
仿佛一层厚重的灰雾,紧紧包裹着她的躯体,渗透进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经络。
在这灰雾的核心,三把阳火的状况触目惊心。
双肩之火近乎彻底熄灭。
顶心那一点火苗,虽然比上次明亮了些,却飘摇不定,被灰雾拉扯,时明时暗。
这些只是表象。
陈峥的灵觉继续向内,更深处探去。
这是极为凶险的一步。
寻常医者,或修行不到家的术士,绝不敢轻易以灵觉探入他人识海魂魄。
毕竟,稍有不慎,非但治不了病,还可能双双遭逢反噬,神魂受损。
但陈峥先天已成,灵觉凝练,更兼有五方神君护持神魂。
只见,灵觉穿透那层阴寒灰雾的阻隔,触到了张怀瞳魂魄的边缘。
“嗡!”
已具螭龙之相的根骨深处泛起共鸣。
张怀瞳的魂魄,给他的感觉极其复杂。
底色是纯净的,如同未被墨染的宣纸。
但在这底色上,却盘踞着一道腐朽死寂的痕。
那便是病根。
陈峥的灵觉看清了它。
那不是外来的邪祟附着,更像是与生俱来的烙印。
形状扭曲不定,时而如一团纠缠的黑气,时而又显露出形态。
头角峥嵘,身具鳞爪之形,但那鳞片是灰败的,爪牙是断裂的。
正是这一缕死寂的龙气烙印,成了绝大的漏杓。
它无法为宿主提供庇护,反而因其衰亡,需要不断从外界汲取阴煞死气。
进而,反过来侵蚀张怀瞳的魂魄本源,并压制生机阳火。
期间。
在陈峥的感知里,张怀瞳的魂魄世界纤毫毕现。
这种感觉,极其微妙,也极其私密。
仿佛一个女子,在男子面前,褪去了所有衣衫,连魂灵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每一分脆弱,每一处伤痕,每一缕情绪的颤动,都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之下。
炕上的张怀瞳,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薄纱后,她的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交叠的双手攥得更紧。
她虽然闭着眼,但魂魄层面毫无遮掩的感觉,还是让她生出羞赧。
门边的红鲤,看到了张怀瞳身躯那一瞬间的微颤。
她抱着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同为女子,她能体会到张怀瞳所感受到复杂心绪。
而施为者,是陈峥。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有点发堵。
此刻,陈峥心无旁骛。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张怀瞳的魂魄世界。
同时,他开口,开始诵念一段拗口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他右手抬起,指尖蘸了蘸碗中清水,凌空虚画。
指尖过处,似乎多了一些湿润的线。
这些线随着陈峥指尖的划动,在张怀瞳身体周围缓缓交织。
这是仪轨的搭建。
正所谓,仪轨构建场域,信念沟通冥冥。
随后,陈峥拿起那串用红绳系着的铜钱。
铜钱是特意找来的五帝钱,沾染过人间烟火与王朝更迭的气息。
他将铜钱悬在张怀瞳顶心上方三寸处,并不接触。
咒文声渐急。
陈峥并指如剑,隔空点向张怀瞳眉心。
指尖之上,一点赤金光芒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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