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48节
“那你要什么?”
“我要记得。”
陈二狗盯着她:“我记得黑水洼,记得王寡妇做的窝窝头,记得刘老汉教的赶山号子,记得栓子成亲那晚喝醉的样子。”
“我记得每一个死的人。”
“他们或许愚昧,或许自私,或许可恨。”
“但他们是人。”
“妖魔吃人,天经地义。”
“人反抗,也是天经地义。”
林晚辞笑了,笑得凄凉。
“所以,你要为他们报仇?”
“不。”陈二狗摇头,“我只是陈二狗,黑水洼吃百家饭长大的陈二狗。”
话音落,他松手弃刀,一拳轰出。
这一拳,毫无花哨。
林晚辞没躲。
拳头砸在她胸口。
她后退三步,嘴角溢血,却还在笑。
“好,”她说,“这才是我看上的男人。”
她挥手。
殿下万人暴起,扑向陈二狗。
道法,佛光,妖术,魔功,铺天盖地。
陈二狗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宫殿塌了,白骨碎了,曼陀罗谢了。
万人伏尸。
陈二狗站在血泊中,浑身筋骨尽碎,只凭一口气站着。
林晚辞坐在废墟上,红衣破碎,青丝染血。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
“夫君,你赢了。”
陈二狗踉跄走向她。
每走一步,身上就裂开一道口子。
终于,他走到她面前,跪倒。
林晚辞伸手,抚摸他脸颊。
“可你也输了。”她轻声说。
“这四方五域,不会因你一人而变。妖魔依旧吃人,人依旧会死。”
“我知道。”陈二狗说。
“那为什么还要打?”
“因为,”他咳出血,“我是陈二狗,黑水洼里走出来的二狗。”
林晚辞笑了,眼泪落在血里。
她俯身,吻了吻他额头。
然后,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到头,化作万千光点,融入这废墟,这天地。
最后时刻,她在他耳边说:
“夫君,你不该杀我的,杀了我就破开了大枷。”
“最后,又会只剩下你一人孤身面对......”
话音未完,光点散尽。
陈二狗倒在废墟里,看着天空。
云层破开,一缕阳光照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黑水洼的夏天。
孩子们在河里摸鱼,妇人在岸边洗衣,汉子们在树下抽烟吹牛。
栓子钓到一条大鱼,兴奋地大喊。
王寡妇骂他吓跑了鱼群。
刘老汉笑着打圆场。
那时,林晚辞刚来,坐在河边石头上,看他笨拙地补渔网。
夕阳西下,她忽然说:“二狗,若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他说:“不会。”
她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总觉得欠你一个人情。”
风吹过废墟,带来远方的哭声,笑声,厮杀声,祈祷声。
陈二狗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另一个声音,遥远而熟悉:
“该醒了。”
“陈峥。”
话音落下,那层层幻象随之破碎。
他看见的,不是五通神妖媚诡谲的青年化身。
而是林晚辞。
真正的,未嫁入督军府前的林晚辞。
穿着蓝布学生装,齐耳短发,眉眼干净得像雨后的栀子。
她站在一条巷口,身后是夕阳,手里还捧着几卷线装书。
眼神里有惶恐,有茫然,还有一丝将醒未醒的恍惚。
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却不知身在何处。
陈峥想说什么。
林晚辞却忽然抬起手,食指抵在他唇上。
指尖冰凉,有点咸涩。
她看着他,眼神渐渐清明,却又迅速蒙上一层悲悯。
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看……我……
话音未落。
她的身体,开始寸寸碎裂。
就像一尊被时光风化的琉璃像,从指尖开始,化作亿万片记忆微光。
第一片光,映出江南水乡。
十五岁的林晚辞,梳着两条油亮的大辫子,蹲在河边浣衣。
水波荡漾,倒映着她清秀的脸。
远处石桥上,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书生走过,朝她微微一笑。
第二片光,变得血红。
深夜,老宅后院。
婆婆,那时还不是老年化身,只是个眉眼严厉的寻常老妇,将她反锁在祠堂。
香案上供着的,是一尊造型诡谲,似男似女的欢喜佛。
佛前燃着三炷奇特的香,烟气青黑,盘旋不散,夹带浓郁的茉莉甜腥。
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晚辞,莫怪婆婆心狠……这是你的造化……”
“五通尊神看中了你,是你的福分……”
“过了今夜,你就是神妃……咱们林家,就有靠山了……”
林晚辞蜷在地上,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道那尊佛是什么。
只觉那青黑烟气钻入鼻中,周身血液都开始发烫,意识渐渐模糊。
第三片光,画面破碎而凌乱。
她看见自己穿着大红嫁衣,被塞进一顶小轿,抬进了刘世安府邸。
洞房花烛夜,盖头掀开。
她对上的,不是新郎的脸。
而是镜中自己那双妖媚得陌生的眼睛。
上一篇:我以词条选择铸长生
下一篇:横推永生,从神象镇狱劲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