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54节
“刘师傅可知,那藤原如今在何处?”
“就在日租界的交流会馆舍。”王津山插话道。
“那帮东洋人嚣张得很,馆舍门口挂着两国国旗,还有浪人把守。”
“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陈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看了看天色,已近正午。
“刘师傅好生休养,陈某先行告辞。”
刘长海连忙道:“陈小哥,你刚醒,又救了老夫,怎能让你空着肚子走?”
“胜男,快去让厨下备饭!”
陈峥摆手:“不必。我还有些事要办。”
他看向王津山和刘胜男:
“王兄,刘姑娘,刘师傅伤愈前,武馆还需你们多费心。”
“若有急事,可去学堂寻我。”
王津山两人重重点头。
陈峥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厢房。
刘长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四年不见,陈小哥……越发深不可测了。”
王津山深以为然:“刚才陈兄弟那一指,我根本没看清动作。”
“那邪毒就这么没了……师傅,陈兄弟现在到底什么修为?”
刘长海摇头:“看不透。但肯定……已在化劲之上了。”
“化劲之上?”王津山倒吸一口凉气。
刘胜男则望着门外,眼神复杂。
想了想,她还是追了出去。
刘胜男追出武馆时,陈峥正立在院中那棵老树下,仰头望着枯枝间漏下的天光。
听见脚步声,他侧过脸来。
“陈先生。”
刘胜男在离他三步处停下,“我……我还有句话想说。”
陈峥静待下文。
刘胜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恳切:
“婉清姐姐……她出家是不得已。周家败落,族里逼她嫁人做妾,她宁可剪了头发。”
“那方帕子,是她哭了一夜才写的。陈先生,您……您能不能抽空去盘山看看她?
哪怕就一面,让她知道您醒了,安了她的心……”
陈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刘胜男眼睛一亮,却听他又道:“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往租界走一趟。”
“租界?”刘胜男一愣,“您去那儿做什么?”
陈峥目光转向日租界方向,语气平淡:“杀人。”
顿了一下,似自言自语,“还有,得确认一桩事。”
“什么事?”刘胜男追问。
陈峥却没回答,只道:“那东洋人刀上的黑气,不寻常。”
刘胜男想起父亲伤口那狰狞模样,心有余悸:“是邪术么?像当年傅葆亭手下那老鬼用的……”
“不一样。”陈峥摇头。
“五通淫祀,借的是人心欲念滋生阴煞。那黑气更鲜活,更暴戾,像是活物。”
他眉头微蹙,低声道:“按说这神州,自有龙气枷锁镇着,不该有新生妖魔才对……”
这话说得轻,刘胜男没太听清,只听见妖魔二字,心头一凛:
“您是说,东洋人带来了妖魔?”
陈峥不置可否,只道:“得亲眼瞧瞧。”
刘胜男一咬牙,上前一步:
“陈先生,我跟你去!我对日租界熟,这两年给洋行送货,常往那边走动。而且,”
她顿了顿:
“我想亲眼看看,伤我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峥眉头微蹙,目光扫向屋内:
“刘师傅伤势未愈,武馆需人照应。”
“武馆有津山师兄和几位师弟守着,一时无碍。”
刘胜男挺直脊背,“我自己的事,我能做主。”
陈峥看着她。
四年不见,这姑娘眉眼间褪去了些青涩,添了风霜。
可那股倔强劲,反倒更足了。
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出了武馆。
黄九正牵着老马板车在巷口等着,见陈峥出来,忙问:“阿峥,回去么?”
陈峥摇头:“大黄,你先回学堂,告诉韩爷,我去租界办点事,晚些回去。”
黄九应了声,却见陈峥走到刘胜男身旁,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陈先生?”刘胜男一惊,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脸腾地红了。
“闭眼。”陈峥面色如常。
刘胜男下意识合眼。
下一瞬,只觉清风拂面。
那风起初柔和,随即变得汹涌,却不刺骨,反而托着她,轻飘飘的。
耳边传来黄九一声惊呼:“哎——呀!”
她忍不住睁开一线。
只见巷子,板车,黄九惊愕的脸,一切都在飞速倒退,渐渐模糊,化作色彩。
人却未动,仍站在原地似的。
不,不是未动。
是她与陈峥二人,已化作一道淡影,融入风中。
街景在两侧飞掠,却无声息。
行人,车马,店铺招牌,都成了模糊的色块。
唯有风在耳边低吟,清冽沁人。
刘胜男心跳如擂鼓。
她不是没见识过轻功。
父亲暗劲有成时,也能提气纵跃,一窜两三丈。
可那终究要借力,要落地,有迹可循。
可如今这呢,这哪里还是轻功?
分明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御风而行。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腕,指尖刚动,便听耳边传来陈峥的声音:
“莫乱动,当心散了气机,落下去摔着。”
声音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层薄纱,有些不真切。
刘胜男心头一颤,不敢再动。
她只觉腕上那只手温热稳定,不断传来浑厚绵长的热流,护住她周身经络。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陈峥。
他目视前方,侧脸轮廓在飞速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眉眼依旧清俊,可那眉间沉淀的某种东西,让她觉得陌生而遥远。
就像庙里供奉的神像,明明看得见,却摸不着,隔着香火与尘埃,冷冷清清地俯瞰人间。
四年前,他虽也厉害,可终究是人。
会流血,会受伤,会笑,也会怒。
如今醒来的他,却像是把那些人味儿都炼化了?
只剩下沉静。
仿佛这世间再没什么能让他动容,也没什么能真正靠近他。
她不确定这种想法对不对。
但自己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放在这样的人面前,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刘胜男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羞怯,渐渐冷下去,只剩下怅惘。
风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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