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67节
只余下一滩正在迅速蒸发缩小的黑色粘液。
那黑暗涟漪也彻底消失,露出后面普通的岩壁。
地上,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残渣。
洞内那粘滞阴冷的气息,迅速散去。
陈峥缓缓收功,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最后一击消耗颇大。他取出一粒老韩炼制的益气丹吞下,调息片刻。
周婉清早就躲到洞口去了。
这时,她探头进来,看见里面平静下来,才小心翼翼走进来。
刚看到那一地狼藉,眼中满是震撼。
“结……结束了?”她颤声问。
“嗯。”陈峥睁开眼,点了点头。
“此地邪秽已除,但阴气积重,不宜久留。你先下山,去镇里客栈等我。”
“那你呢?”
“这山里可能还有被囚禁的人,我去看看。”陈峥说着,站起身。
周婉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你……小心。”
陈峥送她到山道,目送她下山,这才转身返回庵中。
前院那四个被制住的尼姑,此刻都昏倒在地。
阵法被破,池母伏诛,她们身上残留的邪气也在消散。
但神智受损,醒来后恐怕也会浑浑噩噩一段时间。
陈峥在后院柴房找到了慧如。
她确实疯了,蜷缩在角落,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黑影……吃香火……冷……好冷……”
陈峥渡入一丝温润真气,护住她心脉,暂时让她昏睡过去。
接着,他离开慈云庵,趁着夜色,朝着山脚下那座戏园子的方向走去。
盘山的夜,寂静了许多。
那股始终萦绕在山间的淡淡邪秽,也淡去了不少。
戏园子坐落在山脚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背靠山崖,前面有片空地。
原本是给香客,游人停车看戏用的,如今长满荒草。
园子门脸不小,但已十分破败。
牌匾上妙音园三个字漆皮剥落。
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无声无息。
陈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园内是个典型的戏园格局,有天井,有戏台,有两侧看楼。
只是如今桌椅歪倒,蛛网横结,戏台上的帷幕破破烂烂,积了厚厚的灰。
陈峥灵觉散开,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戏台后面。
他绕过戏台,后面是通往后台的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有一扇小门,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亮。
陈峥走到门前,抬手欲敲。
门却自己开了。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厢房,布置得十分古怪。
一半像禅房。
靠墙设着佛龛,供着一尊小小的观音瓷像。
香炉里插着三炷将尽未尽的线香,烟气袅袅。地上放着蒲团。
另一半却像戏子的妆间。
靠另一面墙摆着斑驳的梳妆台,台上散落着一些脂粉钗环,一面昏黄的铜镜。
墙上挂着几件颜色暗淡的戏服,有水袖,有帔,有靠旗。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前。
她穿着灰色僧衣,却未戴尼姑帽,露出一头挽成松散发髻的青丝。
发髻上,斜插着一根样式古朴的玉簪。
她正对镜梳头,动作缓慢而细致。
梳妆台上,除了脂粉,还放着一把琵琶。
琵琶很旧,琴头雕着凤首,琴身漆面磨损,却擦拭得干干净净。
陈峥走进房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容颜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姣好。
只是眉间一层倦色。
肤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凤眼,如今却盛满了空洞。
她是苏曼音。
曾经的妙音仙姑,如今的半尼半伶的存在。
她似乎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依旧专注地梳着头,一下,又一下。
陈峥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他能感觉到,苏曼音身上,缠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股是佛门的清净。
另一股,则是浓郁的戏执。
这两股气息在她体内冲突。
她的精神状态,恐怕也与此有关。
更重要的是,陈峥在她的僧衣袖口边缘,看到了一丝灰黑水渍痕迹。
似乎是终于梳好了头,苏曼音放下梳子。
她对着镜子,缓缓拿起一盒胭脂,用指尖蘸了一点,涂抹在苍白的唇上。
镜中的她,顿时多了几分生气,也多了几分诡异的艳色。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转过身,看向陈峥。
眼神空洞,仿佛透过陈峥,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你来了。”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能听出昔日的婉转腔调。
“我等你……很久了。”
陈峥眉头微蹙:“等我?”
“是啊。”苏曼音笑了笑,那笑容有些飘忽。
“有人说,会有一个身怀纯阳气血的人来找我。
她说,那是我最后的劫数,也是机缘。”
她站起身,走到佛龛前,拿起三支新的线香,在油灯上点燃,插进香炉。
“那人说,我半路修佛,心不诚,艺不精,卡在伶魂与佛心之间,不上不下,迟早被两边的债拖垮。
唯有借外力,破开此局,要么彻底沉沦戏梦,要么斩断前尘,皈依我佛。”
她转过身,看着陈峥:“那人说,你就是那个外力。”
“那你觉得,我是你的机缘,还是劫数?”陈峥问。
苏曼音眼神恍惚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琵琶,抱在怀里,手指拨动了一下琴弦。
“铮……”
“我十六岁登台,凭一副嗓子,一身技艺,红了小半个津门。他们叫我妙音仙姑。”
她自言自语,“戏里唱尽了悲欢离合,情爱痴缠。自己也……陷进去过。”
“后来,心死了,倦了,看破了?或许吧。来到这盘山脚下,买了这园子,半隐半退。”
“再后来……不知怎么,开始读佛经,听梵唱,觉得心里能安静些。
便又穿了这僧衣,自称贫尼。”
“可这戏……戒不掉。”
她抚摸着琵琶,“这妆……还想画。这戏台……梦里还站着。”
苏曼音抬头看向陈峥,眼中终于有了焦距。
“我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压不住了……像是有很多声音在吵,很多影子在晃。
有时候,我分不清自己是苏曼音。
还是戏里的杜丽娘,崔莺莺……还是……一个该青灯古佛的尼姑……”
她的气息开始不稳,脸上浮现出挣扎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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