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81节
两道洪流在棋盘中央对撞,不断有波纹扩散开来。
苏曼音几人只觉得心神巨震,仿佛有两只大手在撕扯自己的意识。
陈峥立在赤金洪流之中,身形稳如山岳。
他看向薛娘子,忽然开口:
“薛道长,你的道,真的只是学么?”
薛娘子神色微动。
“你若只求学,为何设此劫局困人?为何以他人性命为注?为何要模仿人情,却又漠视人命?”
他每问一句,脚下赤金光流便盛一分。
“你的学,是居高临下的观,是冷眼旁观的察,是以万物为刍狗的傲。”
“这不是学,是伪。”
薛娘子脸上的淡然,第一次出现裂痕。
她眉心,那透明人形的轮廓隐隐浮现,剧烈波动。
仿佛陈峥的话,戳中了某种要害。
“你……不懂。”
她声音微涩,“学神种生而无知,唯有通过模仿与学习,才能理解这个世界。
我教它医道,教它仁心,教它悲悯……它已在学。”
“但它学的,只是形。”
陈峥踏前一步,赤金光流随之推进一寸,
“它学你诵经,可懂经文真义?它学你行医,可懂病患苦痛?它学你悲悯,可懂何为真心?”
他直视薛娘子眉心那透明轮廓:“你让它模仿,却未教它感受。你让它学习,却未教它体会。”
“这样的学,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话音落下的瞬间。
薛娘子眉心那透明轮廓,剧烈震颤起来。
它开始扭曲,变形,仿佛在挣扎,在困惑。
薛娘子脸色发白,下意识按住眉心。
“不……不是这样……”
她摇头,“它已经……已经开始懂得……”
“懂得什么?”
陈峥再踏一步,赤金光流已逼近薛娘子身前丈余,
“懂得设局害人?懂得以命为注?懂得居高临下,评判他人道心?”
他声音陡然转厉:
“这不是学,是魔!”
最后二字,如惊雷炸响。
薛娘子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一步。
眉心那透明轮廓,发出一声尖啸,从她眉心脱离,悬浮半空。
它不再是人形。
而是一团混乱扭曲,又不断变化的光。
时而像草木,时而像虫鸟,时而像人,时而像兽……
它在挣扎,在困惑,在崩溃。
“学神种的根本,在于纯粹的学习欲望。”
陈峥看着那团光,语气放缓,
“但你将它困在玄元观,只让它学你一人。你的道,有医者仁心,也有修道淡漠,更有设局冷酷。”
“它学了你的仁心,也学了你的淡漠,更学了你的冷酷。”
“它不懂取舍,不懂是非,不懂……何为人。”
那团光渐渐稳定下来。
它不再变化,而是凝聚成一个简单的符号。
?
它在看着陈峥,传递出纯粹疑问。
陈峥抬手,指尖一点气血光华亮起。
他以气血为墨,在空中勾勒。
画的是一个农夫耕作,春种秋收。
画的是一个工匠制器,精雕细琢。
画的是一个医者治病,望闻问切。
画的是一个武者练拳,夏练三伏。
画的是市井喧嚣,画的是人间烟火。
“学,不当只学一人,一观,一道。”
他缓缓道,“当学这天地众生,当学这红尘百态,当学这人间冷暖。”
那问号符号静静悬浮,仿佛在看着这些画面。
许久,它缓缓变化,化作一个鞠躬的姿态。
然后,渐渐淡去,消散。
薛娘子跌坐在地,脸色苍白,额上冷汗不断流下。
眉心处,一道淡淡的裂痕缓缓愈合。
大殿内,光纹棋盘随之消散。
“第五劫……过了。”
她喘息着,看向陈峥,眼神复杂,
“你……你毁了它多年所学。”
“不。”
陈峥摇头,“我给了它新的方向。”
薛娘子怔住。
许久,她苦涩一笑:“或许吧。”
她挣扎着站起身,抬手一挥。
梁柱上,绑着三人的绳索寸寸断裂。
周婉清,刘胜男,慧静软软倒地,被苏曼音连忙扶住。
“六道劫局,已过其五。”
薛娘子看向陈峥,“最后一劫,名曰……归真。”
她走到香案前,拿起最后一枚黑子。
这枚棋子,与之前不同。
通体乌黑,却隐隐有血纹流转。
“此劫,不试你,只试我。”
她将黑子,按在自己眉心。
“我两年前得遇学神种,自以为机缘,倾心教导,欲成一道。”
“今朝方知,我教它的,是伪道。我自己的道……也是伪道。”
她说着,眉心那枚黑子渐渐没入皮肉。
血纹蔓延,从眉心扩散至整张脸,再至脖颈,手臂……
“学神种离体,我道基已损。此身修为,尽化此劫。”
薛娘子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最后一劫,便是散功兵解,重归凡胎。”
她看向陈峥,眼神清澈:
“陈先生,烦请为我护法一炷香。香尽之时,若我未死,便是新生。若我死了……”
她笑了笑:“便算我咎由自取。”
陈峥眼眸微微眯起,没有说话。
薛娘子闭目。
周身血纹大亮,化作一道道赤红光线,从她体内透出。
每一道光线离体,她的气息便弱一分。
脸色也苍白一分。
苏曼音扶着周婉清三人退到殿角,紧张地看着。
陈峥立在薛娘子身前不远,若有所思。
时间一点点过去。
薛娘子身上的血纹,渐渐淡去。
她的呼吸,也渐渐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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