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740节
他说的东西,不只是野狗。
陈峥灵觉微动,已感应到路旁荒草深处,几双幽绿贪婪的眼睛在窥伺。
但或许是四人身上煞气重,那东西并未扑出。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片洼地。
洼地里,黑压压挤着许多人。
多是百姓,扶老携幼,缩在临时搭起的窝棚里。
呻吟声,哭泣声,低语声,混成一片。
“逃难的老乡。”陈闲叹口气,“江桥一打,两岸村子都遭了殃。”
穿过难民聚集地,再往前,地势稍高。
一座破败的庙宇轮廓,出现在土坡上。
庙墙坍塌大半,只剩正殿还算完整,门口挂着一盏灯笼。
罩子破了好几处,火光摇曳,映出门口两个持枪哨兵疲惫的脸。
这就是野战医院了。
四人走近,哨兵立刻端枪:“站住!干什么的?”
陈峥掏出军官给的布包,取出纸条递过去:“寻亲,找卫队营伤兵陈壮。”
哨兵就着灯光看了看条子,又打量他们,挥手:“进去吧。里头乱,别瞎闯。”
踏进庙门。
正殿里,神像早已不知去向,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
草上躺满了伤员,一个挨着一个,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几个穿着白大褂,却沾满血污的医官和护士,在其中穿梭,脚步匆匆,面无表情。
不断有新的伤员被抬进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
陈峥目光快速扫过。
“分头找。”
他对老韩和郭娘子道,
“韩爷,看东半边。郭先生,西边。小闲跟着我。”
四人在伤兵中移动,一个个辨认那些裹满绷带的脸。
陈闲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伤员,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腹部被打穿,有的满脸燎泡,有的高烧呓语。
很多只是草草包扎,绷带渗着血水黄脓。
条件比想象中更恶劣。
找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这边!”老韩忽然低呼一声。
陈峥疾步过去。
只见大殿东北角,草堆上躺着一条大汉。
身上盖着条军毯,露出的脸庞瘦削凹陷,颧骨高耸,左眉角一颗黑痣。
正是大哥陈壮。
他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
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微弱。
一个年轻的医官正蹲在旁边,用剪刀剪开他腹部层层浸血的绷带。
绷带下,伤口触目惊心。
左腹一个杯口大的窟窿,边缘皮肉外翻。
颜色暗红发黑,不断有浑浊的液体渗出。
周围皮肤红肿发亮,一直蔓延到肋下。
伤口里,隐约可见断裂的肠子。
医官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长官,我大哥……”陈闲声音发颤。
年轻医官抬头,见是生面孔,疲惫道:“弹片伤,没及时取出,感染了。
腹膜估计也穿了,肠子怕是烂了。
我们这儿没麻药,手术做不了。
就算能做,这情况……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高烧三天了,伤口已经发臭。能熬过今晚,就算命大。”
陈峥蹲下身,伸手搭上陈壮腕脉。
脉象沉细弦急,时有时无,是气血衰败,热毒内陷之兆。
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应迟钝。
“韩爷。”陈峥沉声道。
老韩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那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这袋子看着瘪,老韩伸手进去,却接连掏出几个油纸包,瓷瓶,铁盒。
连同云南白药,同仁堂的安宫牛黄丸,自己配的金疮药粉,还有几支西药针剂。
“怎么用?”老韩问。
陈峥快速检查药品:“先清创。热水,盐,干净布。再准备针线,要细,煮过。
另外,有酒吗?越烈越好。”
年轻医官愣住:“你们要在这儿动手术?这条件……”
“不动,他活不过天亮。”
陈峥面无表情道:“麻烦长官准备东西。”
医官看看陈峥,又看看陈壮,一咬牙:“等着!”
他起身匆匆去了。
陈峥对老韩道:“把牛黄丸化半丸,先给他灌下去,护住心脉。
白药粉调盐水,待会儿清创后用。
那支盘尼西林,等清完创,从完好的皮肉注射进去。”
老韩一一照办。
郭娘子则默不作声,走到殿角,寻了个瓦盆,生起一小堆火,烧水。
不多时,年轻医官回来了。
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里头化了粗盐。
手里捧着个木盘,上面有煮过的布条,剪刀,镊子。
还有一根穿好羊肠线的缝衣针。
“就这些了。”医官道,“酒……只有伤兵擦身子用的烧刀子,还剩半壶。”
“够了。”陈峥接过酒壶,拔开塞子,浓烈的酒气冲出来。
他先将自己双手,手腕用酒仔细擦过。
又让老韩和医官也擦了手,自己再次用罡气消了毒。
“小闲,你举灯,靠近些,照亮点。”
“郭先生,麻烦警戒,别让人靠近打扰。”
众人各司其职。
陈峥用剪刀剪开陈壮伤口周围粘住的衣物。
露出整个腹部。
伤口情况比刚才看到的更糟。
弹片似乎已经取出,但留下不规则的撕裂伤,边缘组织坏死发黑。
脓液混着血水,不断渗出,气味令人作呕。
陈峥神色不变,用煮过的布条蘸了温盐水。
先擦拭伤口周围,一点点清除污物。
盐水刺激伤口,昏迷中的陈壮身体抽搐了一下。
陈闲咬紧牙关,举灯的手稳稳不动。
清理完外围,陈峥换了一根布条,蘸了烧刀子。
“按住他。”他对老韩和医官道。
两人按住陈壮肩膀和双腿。
陈峥将酒液直接淋入伤口深处。
“呃!”
陈壮睁大眼,发出一声痛吼,身体剧烈挣扎。
老韩和医官按住。
陈峥不为所动,用镊子探入伤口,小心夹出几块细碎的布屑和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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