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40节
好事,坏事,对的事,错的事。
每件事,都留下一点影子。那些影子,粘在身上,甩不掉。
时间久了,就有了自己的心思。”
“我们想变成人。可变成人,就得把原来的人,挤出去。就像换一件衣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小手,白白的,肉肉的,跟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这件衣服,挺好。我喜欢。”
陈峥看着他。
“那个叫阿六的小孩呢?”
阿六抬起头,看着他。
“在这儿呢。”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
“他还在里头。睡着呢。等他醒了,我就出去了。”
陈峥沉默。
阿六又说:“你别杀我。你杀我,他也死了。我们是一体的。”
他看着陈峥,眼睛里那点幽幽的光,越来越亮。
“你走吧。别去南边。那边,有我们的大本营。你们的人,困在那儿。
他们撑不了多久。等他们死了,我们就出来了。”
陈峥说:“韩爷他们还活着?”
阿六说:“活着。可快了。”
说着,嘴角咧得更大。
“你想救他们?你救不了。你知道困住他们的,是什么吗?”
陈峥没答。
阿六说:“是我们里头的王。它活了多久,没人知道。
它杀过多少人,也没人知道。
它就在那座古寨底下。那些人的阳神,武道意志,挡不住它多久的。”
他看着陈峥,眼睛里那点幽幽的光,变成了嘲讽。
“你去了,也是死。你身上那股气,杀得了我们这些小东西,杀不了它。”
陈峥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开口。
“那阿六呢?”
阿六愣了一下。
陈峥说:“那个叫阿六的小孩,你知道他怕什么吗?”
阿六没答。
陈峥说:“他怕黑。他爹妈死了之后,他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他爷爷就陪着他,点着灯,一宿一宿地熬。”
阿六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微微晃动。
陈峥继续说:“他喜欢他爷爷煮的苞谷糊糊,喜欢里头搁腊肉。
他喜欢村口那棵老树,喜欢爬上去玩。他喜欢……活着。”
他看着阿六。
“你知道这些,是因为你在他身体里。
你看着他的记忆,就像看着自己的记忆。
你披着他的皮,用着他的身体,可你知道,你不是他。”
阿六的脸,微微扭曲。
“你想变成人。可人,不是一张皮。人是那些记忆,那些怕,那些喜欢。
是那些日子,一天一天,攒起来的。”
“你披上他的皮,也披不上那些日子。你永远是个影子。”
阿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他的影子,拖在地上,很长。
那影子,忽然动了。
它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阿六身后。
两个阿六,面对面站着。
一个披着皮的,一个纯黑的。
纯黑的那个,看着披着皮的那个。
披着皮的那个,看着陈峥。
陈峥与它对望。
良久,披着皮的那个,低下头。
它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小孩的手。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陈峥。
“你走吧。”它说。
声音是真正阿六的。
“你走吧,我……我跟他,再待一会儿。”
它说完,转身,慢慢走进树林深处。
那个纯黑的影子,跟在它身后。
两个阿六,一前一后,消失在密林的阴影里。
陈峥站在原地,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
很久,他转过身,拿起包袱和陶罐,继续赶路。
翻过第一座山。
下了山,是一条河。
河不宽,水也不深,清澈见底。
河底的石头,圆溜溜的。
陈峥踏水过河,如履平地。
过了河,继续走。
翻过第二座山。
山更高,路更陡。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看见了清水镇。
镇子建在山谷里,一条河穿镇而过。
房子沿河而建,吊脚楼,黑瓦,木板墙。
炊烟袅袅,有人在做晚饭。
镇口立着一座牌坊,阿六的,老得发黑了。
牌坊上刻着三个字,清水镇。
陈峥走进镇子。
街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有几个卖菜的,蹲在路边,守着几把青菜,几个萝卜。
有几个小孩,在河边玩耍,扔石子打水漂。
有几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聊天。
一切都很寻常。
可陈峥一进镇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不对劲,不是从某个具体的东西来的。
是从空气里来的。
这镇子的空气,太静了。
静得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那些卖菜的,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些小孩,玩水漂,一个接一个,动作重复,一模一样。
那些老人,坐在门槛上,嘴巴动着,像在说话,可没声音。
陈峥慢慢走着,打量着四周。
街上的人,都看着他。
眼神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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