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54节
六个人,一起往北走。
走了两天,回到落凤村。
村口,那个汉子还站在那儿。
看见陈峥,他迎上来。
“你回来了?碰见啥没有?”
陈峥看着他,没说话。
汉子说:“我侄子,阿贵,他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陈峥说:“他在哪儿?”
汉子说:“在家呢。他娘陪着。”
陈峥点点头。
他没告诉那汉子,那个回来的阿贵,是啥。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落凤村,走进密林。
阿贵跟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阿贵忽然开口。
“那个阿贵,真是淹死的?”
陈峥说:“是。”
阿贵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娘,知道吗?”
陈峥说:“不知道。”
阿贵说:“你不告诉她?”
陈峥说:“不告诉。”
阿贵说:“为啥?”
陈峥说:“告诉她,她更难过。”
阿贵沉默了。
走了很久,他又开口。
“人,真奇怪。”
陈峥说:“咋奇怪?”
阿贵说:“明明啥都不知道,还活得那么高兴。”
陈峥没说话。
阿贵说:“我们影子,啥都知道。
知道自己是假的,知道自己是披着人皮的。可我们高兴不起来。”
陈峥说:“那是因为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阿贵想了想,点点头。
“也许吧。”
又走了两天,到了清水镇。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牌坊还是那个牌坊。
可那些站着的人,不见了。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陈峥走进镇子,走到那座庙前。
庙门开着。
里头黑洞洞的。
陈峥走进去。
神像还在,香案还在,油灯还在。
可那个老人,不见了。
陈峥站在香案前,看着那盏灭了油的灯。
阿贵站在他身后,看着四周。
“那个陈远桥呢?”他问。
陈峥没说话。
他想起那棵树上,那张老脸说的话。
我是陈远桥。也是这棵树。也是你刚才见过的那个人。
他走出庙门,站在山崖上,往下看。
镇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风,吹着那些空房子,呜呜地响。
阿贵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他真死了?”
陈峥没答。
阿贵又说:“他那影子,我见过。活了好久了。比我久。比那个王,可能也久。”
“它要是没死,会来找我吗?”
陈峥回过头,看着他。
阿贵那张年轻的脸上,笑容没了。
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那点幽幽的光,一闪一闪的。
“你怕?”陈峥问。
阿贵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怕。”
他说,“我们这种东西,也怕死。死不是化成灰,是被人忘掉。没人记得了,就真死了。”
“那个陈远桥的影子,要是还活着,它不会放过我。我跟了你,它知道。它会觉得我叛了。”
陈峥说:“叛什么?”
阿贵说:“叛我们这种东西的规矩。不能跟人走。不能帮人。谁帮人,谁就得死。”
他看着陈峥,眼睛里的光又闪了闪。
“你救了我。它要是来了,你会救我第二次吗?”
陈峥没理会。
他朝山下走。
阿贵愣一下,赶紧跟上去。
“你怎么不答话?”
陈峥说:“答什么?”
阿贵说:“救我啊。”
陈峥说:“你死了吗?”
阿贵说:“没有。”
陈峥说:“那答什么?”
阿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走了几步,他又开口。
“你这人,真怪。”
陈峥没理他。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崖,穿过镇子,走出牌坊。
暮色更浓了。
远处的山,变成一片黑糊糊的影子。
阿贵跟在陈峥身后,走一会儿,回头看一眼。
走一会儿,又回头看一眼。
陈峥说:“看什么?”
阿贵说:“看它来没来。”
陈峥说:“来了你怎么办?”
阿贵说:“跑啊。”
陈峥说:“跑得掉?”
阿贵沉默了一下。
“跑不掉。”他说,“它比我老。老东西追小东西,一追一个准。”
阿贵又说:“可我不想死。我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来看看。外头的世界,我还没看够呢。”
他指着路边的树,指着头顶的天,指着远处黑糊糊的山。
“这些,我都没见过。在山里头,只有石头,只有河,只有那些跟我一样的东西。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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