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69节
然后就走了。”
他吸了一口烟。
“第二回,是你离开的第二年冬天。
下大雪那天。
她来了,还是站在门口。
我喊她进来,她进来了。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几间房。
然后问我,他回来没有?
我说没有。
她点点头,说,屈爷,我走了。
我说,你等等,喝碗热茶再走。
她摇摇头,说,不喝了。路上还有事。”
老屈头说:“这世道,就是这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峥的肩膀。
“歇着吧。晚上给你炖鸡。”
说完,他端着空碗,走出去了。
院子里,大黄蹲在墙角,跟郭娘子说着什么。
郭娘子指指那些菜,大黄点点头,咧嘴笑着。
正屋门口,韩爷掏出烟袋,又装了一锅。
丁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沈伯翻了一页书。
一切都是寻常的。
可陈峥知道,这寻常,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他想起南疆那些天坑,那些影子,那些几千年几万年不死的东西。
它们活那么久,图什么?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
看着这世上,一天一天变。
变得不认识,变得不喜欢。
活着,有啥意思?
可人不是影子。
人能死,也能活。
思忖间。
陈峥把手从怀里抽出来。
炕桌上的姜糖水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碗,一口喝完。
时间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
陈峥回来的第三天,津门出了件事。
大清早,大黄跑进院子,脸涨得通红,喘着气。
“阿峥!阿峥!外头出事了!”
陈峥正在院子里练拳。
一趟形意打完,收住势,看着他。
大黄说:“海河边上,捞上来几具尸首。”
陈峥没说话。
大黄说:“是华工的尸首。从塘沽那边漂过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
“听人说,是日本人开的公司,招华工去东北干活。
干完了,不给钱,把人弄死,扔海里。”
“有人说,那公司就是日本关东军开的。
招人去当劳工,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饭,病了就扔,死了就扔。”
“海河边上的人,捞上来五六个。
有的手被绑着,有的头上有个洞,有的身上有伤。”
“警察署的人来了,看了看,说是淹死的,拉走了。”
“可谁信呢?”
陈峥听完,拿过搭在墙上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韩爷从正屋里走出来。
“大黄,你说那公司,叫什么名?”
大黄想了想。
“好像叫……大东公司?对,大东公司。在日租界那边,有个门脸儿。”
韩爷点点头。
“听说过。关东军开的,专门招华工去东北。
招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去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沈伯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捧着本书。
“老韩,这事儿,咱们管不管?”
韩爷没答话。
他看着陈峥。
陈峥把布巾搭回墙上。
“去看看。”
大黄领路,三个人出了巷子,顺着老城区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往东走。
走了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一条河。
海河。
河水灰蒙蒙的,流得慢,像是一锅煮开的浆糊。
河边上站着不少人。
穿短打的苦力。
穿长衫的买卖人。
挎着篮子的婆娘。
光着脚丫的小孩。
都伸着脖子往河里看。
陈峥挤进去。
河滩上,湿泥里,躺着几具尸首。
四个。两个男的,两个女的。
男的穿着破烂的棉袄,女的穿着灰布褂子,都泡得发涨,脸肿得看不清模样。
一个男的,手还绑着,绳子勒进肉里,泡得发白。
另外一个女的,头上有个洞,黑洞洞的,像是被什么砸的。
边上站着几个穿黑制服的警察,叼着烟卷,指指点点。
一个胖警察,像是头儿,正跟一个穿长衫的说话。
“这都第五拨了。上个月捞了三回,这个月又捞。没完没了。”
穿长衫的说:“警察先生,这事儿,到底咋回事?”
胖警察吐了口烟。
“咋回事?日本人招华工,招去干活。干完了,不想给钱,弄死扔海里。海河连着海,潮水一涨,就漂进来了。”
穿长衫的说:“那你们不管?”
胖警察看了他一眼。
“管?怎么管?人家在日租界,有领事裁判权。咱们的人进去抓人?那是找事。”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再说了,那些华工,都是签了契约的。
白纸黑字,自愿去的。
日本人说,他们是病死的,是淹死的,是意外。你有什么办法?”
穿长衫的不说话了。
边上的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句。
“狗日的日本人!”
又有人跟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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