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纪元 第184节
周唬之前不过是想搞死一个新来的狱警,都得处心积虑的设计一番,100个?
周唬骇然欲绝,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区长,而娄断却能坐稳监狱系统的三把手了。
这中间的差距,大概就是1和100的差距吧。
娄断见二人不说话,冷笑一声道:
“怎么,你们现在连杀人这种最简单的事情也办不利索了吗?”
赵刑狠狠咽下口水,畏惧道:
“不是,我就是觉得100个狱警是不是稍稍太多了点?”
娄断嘴角勾出冷峻的弧度,讥讽道:
“多吗,在你眼里或许叫多,但相信我,这个数字一点都不多,在执政府那些看惯了报表数字的议员眼里,这个数字不过是刚好够他们眨一下眼睛而已。”
赵刑张了张嘴巴,联想到自己平日里审核囚犯的死亡人数的漠然,便无力反驳。
娄断又道:“当狗你不把自己折腾的遍体鳞伤,你凭什么跟主人摇尾乞怜呢?所以,想让执政府把割出去的肉收回来,100个狱警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周唬这下完全听明白了,他深吸口气问道:“是要把这100个狱警的死栽到钱欢头上吗?”
娄断蹙眉:“不要栽赃,太低劣了,你们就学学钱欢,做得干净点就可以了。”
娄断生怕周唬听不懂,又解释了一句:“你们不要给自己加戏,当狗就做好摇尾乞怜,主人自然会去维护他自己的脸面。”
周唬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赵刑犹豫了下,又不确信的问道:“执政府未必看不穿我们的把戏,又要怎么办?”
娄断咧嘴露出整齐的牙齿,笑道:“真相不重要,一两个聪明人的看法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傻子们都怎么看。”
娄断停顿一下,说出了那句傻子不理解,聪明人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剧,一小拨聪明人在舞台上编织谎言,演给底下的傻子们看,执政府也不例外,他要维护的脸面也不是真的脸面,而是脸上戴着的[假面]啊。”
周唬和赵刑二人呆若木鸡,发自灵魂的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震撼。
周唬呼吸急促,感觉人生被这句话点亮了,他嘶哑的嗓音道:“我干了,你呢?”
赵刑看着周唬眼里露出的凶光,再看着娄断意味深长的眼神,眼神纠结,良心似还有些不安:“100个啊。”
周唬眼中凶光毕露,他狞声道:
“婆婆妈妈的,你到底干不干,娄站长都说了,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你要是良心不安,事后为了他们多向钱欢讨点抚恤金就是了。”
赵刑是有些良心不安,但更多的是对内心存疑。
是对娄断刚才讲出的“游戏规则”存疑,但也不是对“游戏规则”存疑,恰恰相反,他正是因为相信了这份“游戏规则”才惴惴存疑啊。
娄站长说了,世界是聪明人演给傻子看的,那在娄站长眼里,他和周唬两人究竟是聪明人还是傻子咧?
娄站长跟我们说的,会不会也是精心编制的谎言呢?
赵刑想不出答案,最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恐怕没有拒绝的选项了,不然,他大概率会成为那100名狱警中的一位。
赵刑深吸口气,脸色恢复冷硬,说道:
“我有什么好不不安的,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他们的死都得算在钱欢头上,相反,他们还得感谢我们,去帮他们要回抚恤金呢。”
周唬闻言哈哈大笑,娄断脸上同样露出笑意,他坐回沙发上,对着二人平静道:“喝茶。”
茶水已经凉了,但凉茶更解渴润喉。
周唬与赵刑开始商量计划细节,非常公平的,各自认领了一半人数。
娄断全程安静的坐在旁边安静的聆听,再没有给出一句建议和指点,就如他所说的一样,杀人是最简单的事情,任何人都不需要指点,这是刻在人类基因深处,是与生俱来就能掌握的本能。
两个小时后。
周唬与赵刑一起离开。
娄断在两人离去后,轻轻地拿起两个精致的瓷质茶杯,随手将它们丢弃进了垃圾桶。
随后,娄断缓缓起身,走到了高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脸上浮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他能感觉到赵刑心中有疑虑,但没关系,因为他真的没有对二人撒谎,今日所说所讲,都是他数十年的人生感悟。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但其中蕴含的价值与智慧,可谓千金不换。
娄断没有撒谎,他只是少说了一句话——聪明人不在乎真相,但他们在乎被欺骗!
娄断习惯性的摸了摸鼻梁,喃喃自语道:
“所以,我说错了,不是100个,而是102个啊,呵——,但你们的牺牲能为我保全二监,这就是值得的。”
作为上官,娄断唯一能做的,就是事成之后,会为周唬和赵刑向执政府多要一笔抚恤金的。
……
另一边。
冯睦刚从田林家里走出来,他带来的丰厚的抚恤金稍稍抚慰了田林家属的悲痛心情,田林的妻子强忍着悲痛,使劲攥握住冯睦的手,满是感激的把他送出了门。
“田林队长生前对我照顾颇多,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别送了,快回去吧。”冯睦满脸悲痛的安慰着田林的妻子。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行行奖励的结算字幕正缓缓掠过……
第262章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你杀了他还不够?还要获得他亲属满满的感激。]
[田林尸骨未寒呐~]
[这背后的一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恭喜你,你的邪恶指数获得稍微上涨,游戏继承度↑]
看着视网膜上掠过的提示框,冯睦眼眶微微湿润,看着田林妻子的眼神愈发怜悯,他叹息一声道:
“田林队长死的冤枉呐,监狱里都传田林队长是做了亏心事,压力过大,忏悔自杀而死的,但别人怎么想我不管,总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还田林队长一个真相的。”
田林的妻子望向冯睦的目光更感激了,周围几个与冯睦一起来安慰吊唁的狱警同事,望向冯睦的眼神也愈发敬佩。
田林的儿子,壮的也似牛犊般,他狠狠擦拭了眼角的泪痕,对着冯睦说道:
“你觉得我父亲没有做亏心事,不是自杀,那就是被人害死的了?”
冯睦沉吟片刻,回答道:“我只能确定田林队长不是自杀。”
田小海怒瞪着圆滚滚的眼睛,愤怒道:“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做了亏心事。”
田林的妻子连忙拽了一下儿子,冯睦脸色则依旧温和,他正色道:“我希望他没做,但我不能替他辩解,因为我没有证据。”
田小海眼里满是血丝,甭看田林在监狱里不当人,动辄凶残害人性命。
但,田林在家里,却有着另一副面孔,是个会做家务的,会耐心辅导儿子功课的好丈夫好父亲。
面对冯睦那含糊其辞、模棱两可的解释,田小海感到无比的愤怒。他的拳头紧握,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忽然,他深吸口气,对着冯睦鞠躬行礼,腰背弯了九十度,嘶声道:
“我今年高三,在学校成绩很好,武道成绩也名列前茅,九区几所高校武道联赛中,我已经获得了三十二强的成绩。”
站在冯睦身后的几位狱警面面相觑,看向田小海的眼神也颇为惊异起来。
九区高校联赛三十二强,这成绩若是真的,那可不简单呐,不说高考必定能杀出九区,至少,九区内部排名前几的几所军校都是能进的了。
前途不可限量,往后毕业了要不了几年,恐怕就会变成他们需要仰望的人物了。
田小海不理会众人的想法,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擦拭的锃亮的皮鞋,那是他为了去军校做的准备,因为,他听说军校的内务之一就是学会擦皮鞋。
皮鞋锃亮发光,几乎能映出他因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庞,颈侧的青筋如蚯蚓般突起。
田小海深吸一口气,胸膛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然后语气坚决、带着几分狠劲地说:
“如果我放弃进入军校,而是申请加入二监,希望像我父亲一样成为一名狱警,您能帮帮我吗?”
冯睦看着田小海,看着那同样矮小却壮硕的身躯,就仿佛看见田林复生一般,又恍若看见了另一个王聪附身其上。
冯睦微微眯了下眼睛,他叹了口气,真诚的劝慰道:
“你不需要如此,我会替你父亲调查清楚真相的,你成绩如此优异,去军校发展才能有更光明广阔的未来。”
田林的遗孀坐在一旁,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田小海低头不起,大声道:“我明白,但是我更希望亲手调查清楚我父亲的死因,希望您能帮帮我。”
冯睦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向前迈了一步,轻轻地虚扶着田小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这件事情关乎你的人生,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不该如此草率决定,你的父亲若活着,想来也不会希望你走上他的老路的。”
冯睦停顿一下,感慨良多道:
“听话,你有光明的未来,不应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可能会将你推向深渊。而且,这样的大事,你应该先和你的母亲商议妥当。”
冯睦缓缓地伸出手,试图去搬田小海的双臂,后者却纹丝不动,头颅反而低的更低了,快贴到鞋面上了。
他怒吼道:“您不用劝我,我的母亲也一定会支持我的。”
冯睦无奈地松开了手,转而望向田林的妻子,为难道:“夫人您……”
田林的妻子此刻已泪流满面,她用手捂住脸颊,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小海跟他父亲从小感情就好,他想要为父亲调查真相,我无论作为妻子还是作为母亲,都不能拦着他。”
冯睦脸上真的露出些许错愕,他未想到,田林那种野蛮粗鲁的家伙,竟然会有一个如此知书达礼的妻子,以及一位如此优秀孝顺的儿子。
这可真是太有趣啦!
冯睦无奈的叹了口气,脸色似乎有所松动,他这么仁慈的一个人,又怎能对眼前这幕动人至深的场景无动于衷呢?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暖意,仿佛被这母子二人的真情实意所感动,周围一个个狱警也都看的眼眶湿润了。
冯睦叹了口气,他看了眼屋子里摆放的牌位,田林的黑白照片选的不错,是生前一张笑容很慈爱的照片。
这会儿正目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笑容仿佛都更鲜活了。
“故人已逝,但故人的儿子还在啊。”冯睦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感慨,在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了人类不断繁衍的意义。
他扭头重新看向田小孩,语气温和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今日有许多狱警前来吊唁,你为何单单向我提出请求?”
田小海察觉到了希望,他认真回答道:
“因为,我听到几位狱警提起,父亲的抚恤金是您特意向监狱长争取来的,甚至还发动大家进行了募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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