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193节

　　陈东野收回望向西北方向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

　　疯狗那家伙，果然不简单。

　　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突破……倒是符合他的性子。

　　“那边好像有我们的人突破了，动静不小。”徐哲也察觉到了。

　　陈东野道。

　　“收拾一下，我们撤退。兽人主力可能被惊动了。”

　　四人快速打扫战场，将值钱的妖魔材料，精血收起。

　　苏灵雪服下丹药，脸色好了些。李青松抓紧时间调息。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陈东野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

　　一道微不可察，却速度奇快无比的黄影，如同融入风中的幽灵，正朝着曙光城方向疾掠而来。

　　是老黄！

　　它回来了。

　　而且，通过血契，陈东野能感觉到，老黄的气息，似乎更加幽深难测了一分。

　　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他体内气血都隐隐躁动的奇异馨香。

　　看来老黄这趟搜刮，收获不小。

　　陈东野嘴角微勾。

　　很好，大家都各有收获。

　　血战才刚刚开始。

第179章 武道之心，炼神

　　厮杀声，爆炸声，怒吼与哀嚎。

　　如同沸腾的海浪，在曙光城外的原野上持续了整整一日。

　　直到夕阳如血，云层与大地上的鲜血染成同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

　　战斗才如同退潮般，渐渐减弱，平息。

　　兽人试探性的全面进攻，在曙光城守军顽强的抵抗，严密的城防，以及厉百川等高手坐镇下，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丢下数千具各类妖魔，兽人尸骸后。

　　如同受伤的巨兽，暂时缩回了利爪，在十里外重新扎营，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但谁都清楚，这短暂的平静，只是下一次更狂暴冲击的前奏。

　　陈东野四人随着撤退的斥候队伍，返回城内。

　　人人带伤，浑身浴血，甲胄兵刃上凝结着厚厚的血痂，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煞气。

　　但相比那些永远留在城外荒野的同袍，他们已是幸运。

　　穿过忙碌嘈杂，弥漫着药味与焦糊味的伤兵营区。

　　四人准备返回驻地休整。

　　担架和运尸车在人群中穿梭，呻吟压抑的哭泣声不时传来，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忽然，陈东野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正从旁边一条巷口被抬出，送往专门处理阵亡者遗体的地方。

　　抬尸的是两名面色木然的老兵。

　　白布未能完全盖住，露出一角残破的猎魔卫黑衣。

　　以及……几张熟悉又陌生的，年轻却已失去生气的面孔。

　　邓舒。

　　郑骁。

　　还有雄霸武馆那四个总是凑在一起，咋咋呼呼，曾在校场上与他们有过短暂接触的弟子。

　　赵云虎，刘智，李彪，杨尹工。

　　陈东野记得，邓舒和郑骁是和他，李青松同一批通过考核进入猎魔殿的平民子弟。

　　邓舒有些木讷，但练功刻苦，总是一个人默默加练基础刀法。

　　郑骁则活泼些，喜欢打听消息，结交朋友。

　　雄霸武馆那四人，出身武馆，资质普通，靠着抱团和一股狠劲才挤进猎魔殿。

　　平时有些咋呼，喜欢吹嘘，但训练时也算卖力。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在同一间食堂吃饭，在同一块校场操练。

　　互相点头致意，或私下议论哪个教头更严，哪个任务油水多。

　　现在，他们躺在这里，蒙着白布，身体残缺，鲜血浸透了粗麻。

　　邓舒半边脑袋没了，郑骁胸口一个透亮的大洞。

　　雄霸武馆四人更是惨不忍睹，几乎拼不成完整人形，显然遭遇了极其凶残的敌人。

　　陈东野站在原地，看着那几具尸体被抬远，融入更多蒙着白布的尸骸队伍中，消失在校场方向。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刺了一下，不剧烈，却绵长地痛着，空落落的。

　　李青松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呢喃：“怎么会是他们……早上出城前，我还看见郑骁在检查箭囊，跟我说他新学了一手连珠箭，要让我开开眼……”

　　徐哲沉默地站着。

　　平时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他与这些人不熟，平日甚至觉得那四个武馆弟子有些吵闹。

　　但看着刚才还鲜活的生命，转眼变成冰冷的尸体，被如同货物般抬走，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沉闷，还是压在了心头。

　　这就是战争，无关亲疏，不论喜恶，死亡公平地降临在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头上。

　　苏灵雪也看到了，她微微偏过头，紧抿着嘴唇。

　　出身苏家，她见过家族内部的倾轧，见过对下人的生杀予夺。

　　但如此大规模，如此直接，如此赤裸裸的死亡，以同僚的身份呈现在眼前，还是第一次。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大小姐的委屈，情愫的纠结，在生死面前，显得有些苍白可笑。

　　陈东野默默走上前几步，来到那几具尸体被抬走的地方。

　　地上，还残留着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渍。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蘸了一点，指尖传来微凉的粘腻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血迹的方向，缓缓地，抱了抱拳。

　　动作很轻，很郑重。

　　“辛苦了，诸位。”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闷哼。

　　陈东野转头。

　　只见石峰，王猛，孙锐三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伤兵营另一个出口走来。

　　三人模样凄惨无比。

　　石峰浑身缠满了渗血的绷带，左臂用夹板固定着，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左眉梢一直划到右下颌，皮肉翻卷，虽然上了药，依旧狰狞可怖。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动伤口，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王猛走在中间，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裹着厚厚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

　　他脸色苍白如纸，全靠石峰和孙锐架着，右手里还死死握着他那柄卷了刃的厚背刀，不肯松开。

　　孙锐走在右边，左眼处变成一个渗血的凹坑，蒙着纱布。

　　右眼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还未从剧痛和惊吓中完全恢复，脸颊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污。

　　是长风武馆的石峰，王猛，孙锐。

　　当初入门考核时，与陈东野一起在宝泉山试炼，虽然后来交集不多，但总归是同期，一起在摸爬滚打过。

　　陈东野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刚刚压下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他看着石峰脸上那道怕是会伴随一生的狰狞伤疤。

　　看着王猛空荡荡的左袖，看着孙锐失去的左眼，看着三人互相支撑，从尸山血海中挣扎回来的惨烈模样。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石峰也看到了他，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扭曲，比哭还难看。

　　“东野……”他声音嘶哑干涩。

　　陈东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小心避开伤口，抱了抱石峰。

　　他能感觉到石峰绷带下身体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药味和汗臭。

　　接着，他轻轻拍了拍王猛完好的右肩，又抱了抱这个失去一条胳膊，却依旧死死握着刀的汉子。

　　王猛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独臂在陈东野背上轻轻拍了拍。

　　最后，他扶住眼神还有些茫然的孙锐，看着他空洞的左眼窝，心中刺痛，用力握了握他完好的右手。

　　孙锐似乎回过些神，看着陈东野，右眼眨了眨，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拥抱很短暂，却仿佛传递了千言万语。

　　“活着就好。”陈东野松开孙锐，声音低沉。

　　“嘿，谢了。”石峰扯着嘴角，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妈的，那些绿皮杂碎，力气真大……王猛为了替我挡一下，胳膊没了，孙锐被一只影月狼魔抓瞎了眼，不过，我们也宰了它，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