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50节
“云缨。”
“卑职在。”
“让所有人退出殿外,你亲自安排,任何人没有传唤,不得靠近十丈之内。”
上官云缨立刻应道:“是,殿下。”
她放下玉梳,转身边走边开始传达指令。
很快,所有女官全部依令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寝殿厚重的雕花殿门被轻轻合拢。
上官云缨站在门外,低声对几名气息沉凝的资深女官交代了几句。
这些女官立刻散开,如同钉子般钉在寝殿周围的几个关键位置。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方向,确保连一只飞鸟都无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靠近。
做完这一切,上官云缨这才回到内殿,然后反手将门关好。
她回到洛曌身边,垂首低声道:“殿下,都已安排妥当。”
洛曌微微颔首,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顾承鄞。
“说吧。”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上官垣,究竟是何态度?”
顾承鄞上前一步,先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紫檀木盒,拿在手里。
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昨夜在上官府书房中的交锋。
顾承鄞将整个过程,包括他与上官垣的对话要点、对方的反应变化、以及最终达成的共识,条理分明地娓娓道来。
上官云缨侍立在侧,神色无比专注地倾听着。
而坐在梳妆台前的洛曌,表面上依旧沉静,但随着顾承鄞的讲述,她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本以为顾承鄞带回一个态度,就已经是能力超凡了。
却万万没想到,他带回的,不仅是上官垣的承诺,更是一个足以震动朝野,改变格局的惊天计划!
扳倒一位阁老!
当这几个字从顾承鄞口中清晰吐出时,洛曌握着玉梳的手指,猛然收紧了。
她凤眸之中锐光爆闪,如同暗夜中被点燃的星辰,死死地盯住了顾承鄞!
谋划多年,隐忍许久,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肃清朝堂,剪除这些蠹虫与掣肘,真正执掌权柄吗?
阁老,无疑是挡在她面前最难逾越的几座大山之一!
不是没想过动他们,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证据、时机、力量、父皇的态度…缺一不可,让她始终无法真正下定决心。
而如今,顾承鄞,竟然已经为她铺好了路,甚至还拉来上官垣这样的关键助力,将一把足以劈开山峦的利刃,递到了她的手中!
这种能力,这种手段,这种对人心与局势精准到可怕的把控力…
如果不是心术不正,人品不行(洛曌心中冷哼),对她使用那等诡异控制之术。
将是多么完美的臂助!是足以辅佐她成就千古帝业的王佐之才!
一时间,洛曌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第64章 并肩侯
顾承鄞的讲述完毕,捧着紫檀木盒,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此盒之中,便是上官垣交出的第一份诚意,其中包含了关键证据,请殿下过目。”
然而,洛曌并没有立刻开口,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盒子。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一旁的上官云缨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有些担忧地看着洛曌。
她生怕殿下因为顾承鄞擅作主张,将目标定得如此之高而怪罪于他。
毕竟,最初商量好的,只是挑几只鸡。
最终,洛曌的脸上,一点一点地,绽开了一抹笑容。
这笑容并非平日那种冰冷疏离的浅笑,也非朝堂上充满威压的冷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带着无尽感慨与赞叹,甚至天助我也的畅快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穿越了漫长等待的喟叹:
“孤,等这份诚意,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她的目光落在顾承鄞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
“孤想过很多人,或许会送来这份诚意,但唯独没想到…”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最终竟然是你送来的。”
这句话,既是肯定,也是感慨,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定位。
说完,她不再看顾承鄞,转而看向上官云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决断:
“云缨。”
“卑职在!” 上官云缨连忙应声。
“拟旨。”
上官云缨愣了一下,拟旨?现在?
不敢多问,立刻快步走到一旁的书案前,铺开特制的明黄色绢帛,研好御墨,执起一支细长的紫毫笔,抬头看向洛曌。
洛曌从梳妆台前缓缓站起,素白的寝服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流动。
她走到寝殿中央,晨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背对着顾承鄞,面朝窗外初升的朝阳,声音清越而威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寝殿之中:
“孤,曾于北河城被困之际,许下诺言。”
她一字一句,复述着震撼人心的承诺,仿佛要将那份决绝与气魄再次唤醒:
“‘十日为限,君临神都。’”
“‘成此壮举者,不问出身,不究过往。’”
“‘孤许他封侯拜相!’”
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顾承鄞身上,带着帝王般的审视与赏赐:
“顾承鄞。”
“臣在。” 顾承鄞躬身应道。
“你率金羽卫,于洛水郡数十万叛军围追堵截之中,护孤北归,七日破局,无伤速通。”
“此乃,不世之功!”
“你更于昨日,为孤说服上官垣,取得关键证据,为孤廓清朝野、肃清蠹虫,开辟坦途。”
“此乃,社稷之才!”
洛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拜相,需资历,需时机,需朝议,但封侯,孤一言可决!”
她转向书案前的上官云缨,沉声道:
“传孤旨意!”
上官云缨提笔,凝神以待。
“顾承鄞,北归护驾有功,智勇兼备,能力卓绝,忠心可嘉,更于朝局有廓清之志、定鼎之能,深得孤之信任,亦不负孤之期望。”
“特封尔为...”
洛曌顿了顿,目光再次深深投向顾承鄞,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表情牢牢刻印。
然后,她红唇微启,吐出了三个足以让无数人震惊失声的字:
“并肩侯。”
上官云缨手腕猛地一抖,一滴浓墨险些滴落在洁白的绢帛上!她强行稳住心神,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大洛开国以来,非军功不得封侯,且侯爵多为县侯、乡侯,以地名冠之。
并肩二字为号,前所未有!此号何意?
与谁并肩?其寓意之深,恩宠之重,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顾承鄞也是心中一震,抬头看向洛曌。
晨光满殿,将洛曌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祇。
洛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顾承鄞,望你不负此号,不负孤望。”
旨意既下,尘埃落定。
洛曌身为储君,权柄虽不及皇帝,但也拥有诸多特权。
特旨封爵便是洛皇亲口确认过,并写入《储君仪制》中的。
是她手中最具吸引力,也最能体现君恩的权柄之一。
然而,自洛曌立为储君以来,这道权柄,她从未动用过。
无论是最信任的上官云缨,还是千里救驾的陈不杀。
她都没有轻易以此赏赐,并不是吝啬,而是深知此权贵重,不可轻授。
直到北河城被困,身陷绝境,才在激愤与决绝之下,许下那封侯拜相的诺言。
这既是为鼓舞士气,也是为自己立下破釜沉舟的决心。
最终,这份等待了许久的恩宠,落在了顾承鄞的身上。
上官云缨迅速平复心绪,将洛曌口述的旨意工整誊写在明黄绢帛之上,遣词用句严谨规范,凸显侯爵尊荣与功绩。
写毕,她双手捧起,洛曌接过,略一审视,便从一旁锦盒中取出储君金印,蘸满朱砂,稳稳地钤印在绢帛末尾。
“印落,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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