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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食客 第273节

  小院外,神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若一群欢快起舞的精灵,似在尽情表达着内心的欢愉,热烈欢迎陆慎的归来。在那茂密得仿若绿色海洋的黄草之间,一条蜿蜒通向森林的小径,悄然显现。

  陆慎迈着悠然的步伐走进森林,此时的他,修行《三山雷火御鬼经》已然略有小成,在这归德城之中,恐怕唯有 6级修者或者 5级体修方能与他一较高下!森林里的野兽,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如今,倒是能体会庆吉的那份闲情逸致了,隐居山林,钓钓鱼,打打猎,这般生活,倒也惬意。”陆慎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挥,一只冒冒失失撞上来、足有半米高的松鼠便脑浆迸裂,轰然倒地,那红白之物溅了一地,瞬间引得无数昆虫蜂拥而上,争食这突如其来的“盛宴”。

  走出森林,一片广阔无垠的农田映入眼帘,田间皆是弯腰劳作的佃农,通往归德城的大路之上,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田里的佃农们,无论男女,皆衣衫褴褛,不少人甚至衣不蔽体,仅用几条破旧布条勉强遮住隐私部位。他们愁苦满面,弯腰弓背,奋力清理着农田中肆意生长的杂草。那杂草生得极为柔韧,佃农们往往需使出全身力气,方能将其连根拔起,若有哪个力气稍弱的佃农未能除根,便会招来几声呵斥,只能无奈地重新埋头苦干,深挖草根。

  往日里,陆慎对佃农们在农田中的劳作场景并未过多留意,今日心情格外舒畅,不禁多瞧了几眼。

  “恩公回来了!敏儿,快给恩公磕头!”一位衣着破旧不堪的青年女子,从田里直起身子,眼中满是惊喜,快步朝陆慎走来。刚踏上田埂,她便拉着身旁的小女孩,“扑通”一声跪地磕头。小女孩磕完头后,扬起那张稚嫩的小脸,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慎。

  陆慎定睛一看,认出这母女俩正是归德城大乱之时,自己用一根金钗救下的。没想到短短时日,小女孩已然能稳稳走路,或许当时便已会走,只是饿到极致,无力支撑,只能靠母亲抱在怀中,坐等死神降临。好在宋亚轩及时开仓施粥,母女俩才得以存活。自己赠予树女的那枚树形金钗,后来也转赠给了这女子,并未让她归还。

  “是,出了一趟远门,快让孩子起来吧。”陆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伸手轻轻扶起小女孩,这才发现小女孩身上仅着一条满是破洞的薄裤,上身只用一件肚兜勉强遮住胸腹。青年女子身上的衣物也好不到哪儿去,衣裙破旧得不成样子,好在还遮住了关键部位。她见陆慎伸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自己脏兮兮的手臂玷污了恩公。

  “恩公,我这段时间攒了些钱,想着给恩公立个生祠牌位,只是还不知恩公尊姓大名,我日日在此等候,就盼着能再见恩公一面,当面问个清楚。”

  陆慎心中一动,瞧这母女俩心地善良,又知恩图报,还这般用心迎合,倒是块加入天命军团的好料子。

  “你们是宋家的佃农?叫什么名字?签的多少年的契约?”陆慎饶有兴致地问道。

  青年女子眼眶一红,猜到陆慎此举或是有意收留自己,声音不禁微微颤抖:“娘家姓方,我单名一个兰字,我爹曾是宋家的家丁护卫,后来遭遇变故,不幸身亡。我出嫁后,丈夫早逝,夫家嫌我克夫,我便流落至此,做了佃农。”

  陆慎心底暗自叹息,瞧这孩子不过两岁模样,按方兰所言,丈夫早死,这孩子怕未必是她丈夫亲生。若无夫家和娘家扶持,一个年轻女子流落到做佃农这步田地,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好在她还肯抚养这孩子,宁愿每日在这田间除草,也未曾将孩子丢弃,可见也是个心地仁厚之人。

  “你入级了么?算了,当我没问。”陆慎猛然想起,入级之人,怎会在此做佃农,这话一出口,便觉多余。

  方兰急切地说道:“入了,我入级之后一直难有进益,如今都二十六岁了,却还停留在 1级修为,也是因男人早死,连选择修炼方向的机会都没有,到现在也只能干些除草的粗活。”

  “入级了?好吧。”陆慎随口应了一声,心下却想,26岁的 1级修者,培养起来,怕是费力不讨好。

  方兰瞧出陆慎眼中的失望,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本以为等来改变命运的契机,谁料陆慎这般轻易便没了兴致。

  陆慎没料到方兰竟哭了起来,一时手忙脚乱,想去给她擦拭泪水,却发现自己除了身上这件鬼奴披风,身无长物。

  “你别哭,你我也算有缘,我便送你一场机缘吧,牌位就不必做了,我叫陆慎。”言罢,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方兰的肩膀,300点法力瞬间渡了过去。

  陆慎施展慧眼一扫:

  “方兰,2级,法力 380点(300点借贷)利率 10%,每日归还 30点,无固定期限。”

  方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头满是惊恐,本能地想转身抓住孩子,可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田埂上。

  “哎,麻烦了,这大姐睡着了。”陆慎留意到周边几个青年佃农眼中闪过的不怀好意,还有大路上其他修者脸上的戏谑之色,心下明白,若是将她母女俩留在这儿,怕是凶多吉少。

  “侯三!”陆慎轻声喝出,一团灰色粘液仿若幽灵般从鼻腔喷出,侯三身形在雾中渐渐明晰。

  “鬼修,是鬼修!”

  “快走,快走!”

  大道上,那些稍有见识的修者,一见鬼雾乍现,哪还不知是鬼修现身,顿时作鸟兽散,避之唯恐不及。方才在田里露出贪婪饥渴眼神的几个青年男子,瞬间眼神清明无比,埋头苦干,仿若那杂草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非得除之而后快,才肯抬一下头。

  “主人!”侯三化作中年男子模样,垂手恭恭敬敬地站在田埂上。

  “把她俩带回去安置,另外,带上金票,去城里买一处大宅子,就在内城买,若是内城没有在售的,那就挨着勇士楼买。”陆慎随手抽出一把金票,递向侯三。

  “我先回百货店休息,办完了你来找我。”

  侯三点头应是,灰雾一卷,裹起方兰母女,飘在陆慎身后,一同走进归德城大门。

  至于田里佃农的管事如何向宋亚轩汇报此事,陆慎已无心顾及,料想那管事,也没胆量去招惹另一个鬼修!

  ……

  残阳如血,缓缓西沉,为古老的城镇披上了一层绮丽的金纱。此时,白日的喧嚣尚未完全褪去,傍晚的静谧已悄然降临,交织出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侯三自去处理买房和方兰的事情,陆慎走进神火大道,感受久违的归德城烟火气,

  悠长的街巷里弥漫着饭菜的诱人香气。家家户户的烟囱中,炊烟袅袅升起,轻柔地融入渐暗的天色。主妇们在灶台边忙碌,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为这傍晚添了几分烟火的韵律。街头的小饭馆内,食客们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佳肴。

  暮色渐浓,却丝毫不减人们的兴致。一群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他们手中拿着自制的风筝,奔跑着、呼喊着,试图让风筝飞得更高更远。

  随着夜幕逐步笼罩,街边的灯笼依次亮起,宛如繁星点点,照亮了古城的夜晚。夜市的喧嚣声逐渐传来,小吃摊前,烤肉串滋滋冒油,香气四溢;还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商贩,摆满了精巧的首饰、有趣的玩具,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归德城的街道熙熙攘攘,往来人群中不见顶着兽头的妖修身影。

  “你这小子,才十几天就从长安城回来了?该不会是压根儿没到地方吧?”老高正坐在百货店里,手中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作响,一抬眼瞧见一身黑衣走进来的陆慎,脸上笑意盈盈,顺手放下了算盘和账本。

  陆慎望着眼前的老高,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几步上前,紧紧抱了抱这位准岳父。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老高弄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没事,我去了长安城,还见到了之前勇士楼的掌柜张松。那边出了个好玩的爆破石,我买了不少,可惜,都被坏人打劫抢走了。”陆慎语气中满是遗憾,轻轻叹了口气。

  老高抬手拍了拍陆慎的肩膀,一脸同情地说道:“钱财这东西,本就像流水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还年轻,往后赚钱的机会多得是!只要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你阿姨还在常家帮忙,今晚不一定回来吃饭。我这就给你做一桌好菜,好好给你接接风!”

  陆慎心里暗自想着,自己已经在树女那儿借住了一夜,这话可不好意思说出口。虽说老高已然默许了他这个女婿,但毕竟还没正式婚嫁,名不正言不顺的。

  “谢谢高叔,那我先去楼上休息会儿,换件衣服就下来帮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陆慎和老高简单吃过晚饭,闲聊片刻后,陆慎便回到楼上休息。

  一团灰雾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缝隙中渗了进来,侯三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陆慎床边。

  “主人,房子已经买好了,就在勇士楼旁边不远处,方兰母女也安置妥当了。宅子里原来的仆人,是否需要遣散?”

  陆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你去摸摸他们的底细。方兰应该已经到 2级了,我看她是个懂事的,让她当个管家应该没问题。你待会儿去给她留些金票,让她先把家管起来。”

  侯三低声应下,随后又化作灰雾,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这一去便是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陆慎吃完早饭刚出门,侯三便快步跟上,压低声音汇报:“主人,方兰今早才醒,昨晚宋家管事找上门来了。我报了您的名号,他们家老爷宋亚轩请您今晚到府上小聚。”

  陆慎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宋亚轩可是 5级鬼修,自从城主之位旁落,他便扛起了宋家的大旗。自己带走了宋家签过契约的佃农,要是不去说明一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行,晚上我过去一趟,你先回乾坤界吧。”陆慎说道。

  侯三毕恭毕敬地跟在陆慎身边,走到勇士楼前,指着旁边一处独院道:

  “主人,那就是咱们新房子!”说罢,趁着街上无人注意,瞬间化作灰雾,融入陆慎的鼻窍之中。

  陆慎快步上前,此时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覆盖了这座勇士楼边的独院。

  月光如水,透过稀薄的云层倾洒而下,给独院披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纱。院外的围墙在月色映照下,青灰色的砖石更显冷峻,石缝间的青苔仿若被霜打过一般,散发着幽微的寒意。墙顶的黛瓦泛着冷硬的光,像是一排沉默的卫士,守护着院内的静谧。偶尔有一片落叶随风飘至瓦顶,在月光下留下一道孤独的影子,旋即又被微风轻轻卷走。

  大门紧闭,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院内的世界与外界彻底隔开。两扇实木门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厚重,剥落的漆色仿若岁月的泪痕,更添几分沧桑。门上铜环失去了白日的温润光泽,冷冷地挂在那里,仿若沉睡的古兽,只有微风拂过时,才会发出轻微的晃动声,在寂静夜里传得很远。门侧的石狮子隐匿在阴影之中,月光勾勒出它们模糊的轮廓,像是两只暗夜巨兽,虽然老旧,却威严依旧。

  庭院周遭,几株槐树在夜色中伸展着枝桠,像是巨大的臂膀,试图揽月入怀。此时的槐花已闭合,串串洁白隐匿于浓密的枝叶间,唯有清幽的香气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仿若一首无声的夜曲。树下灌木丛陷入深沉的黑暗,偶尔可见几点闪烁的微光,那是栖息其中的萤火虫发出的,它们一闪一闪,仿若夜空中跌落的星辰,为这寂静的庭院周边点缀上了梦幻的色彩。

  “这种院子住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陆慎心道,正要推门进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袖子。

  “陆公子,咱们可有好些日子没见啦!咱们舞香榭开张,你都不来捧捧场!今天说什么也得去我们那儿喝杯茶!”一个娇柔妩媚的声音软糯糯地钻进陆慎耳朵里。

  陆慎惊讶扭头,这不就是那个心心念念要和自己开青楼的佘悦嘛!

第295章 宋府夜宴(新卷开,求月票,下午继续加更一章!)

  此刻的佘悦,与初见时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往昔那袒胸露乳、极尽豪放的打扮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华丽无比的锦缎衣裳,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可这严实的着装,非但没有掩盖她的风姿,反而像是一位巧夺天工的画师,用最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她令人瞩目的绝美身形。

  瞧那锦缎之下,双峰傲然耸立,恰似春日里蓬勃欲出的山峦,饱满而富有张力,峰峦间似藏着无尽的妩媚与诱惑;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仿佛一阵微风便能轻轻折断,却又在盈盈摆动间,尽显女性的柔美与灵动;双腿笔直修长,线条流畅优美,每一步迈出,都如同优雅的舞步,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韵律感,步步生莲;还有那挺翘的臀部,随着她款步前行,轻盈地左右摆动,宛如摇曳在风中的熟透蜜桃,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引人遐想。

  唯有她束在发后的尺木,依旧如往昔那般稳稳扎在头顶,仿若凭空长出了两只奇异的木角,为她这一身华丽装扮添了几分别样的俏皮与神秘。

  在她身后,三位年纪稍小些的姑娘,亦是相仿的打扮。同样身着精致锦缎,将青春活力与女性柔美完美融合,头顶也都端正地顶着尺木,恰似三支含苞待放的花朵,跟在佘悦身后。她们睁着一双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偷偷打量着陆慎,目光交汇间,又羞涩地迅速移开,粉面含春。

  “今天你必须跟我去喝茶,见识见识我们尺木山姐妹的手段!”佘悦性格直爽得如同烈烈骄阳,毫无扭捏作态,说罢,抬手便用力拍向陆慎的背部,“砰砰”两声闷响,劲道十足。

  陆慎身子微微一震,强忍着反手回击的冲动,眉头轻皱,闷声问道:“你们青楼开了?叫舞香榭?”

  佘悦听闻,惊讶地扬起下巴,手臂后扬,向身后一指,脆声道:“就在这里啊!我们这可是高端茶社,走的是精致格调路线,门头本就没开多大。你都在这儿停了好一会儿了,难道不是在看我们?”

  陆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在自己新房子的正对面,一个小巧玲珑的门扉之上,门框的上方,稳稳挂着一块尺寸不大的牌匾,其上用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舞香榭”三个大字。

  若非佘悦这般直白的介绍,任谁乍一看去,又怎会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地方,竟会是一家集茶馆与青楼于一体的风月场所?!

  “佘姐姐,我真不是来你这里喝茶的,而且我晚上和宋家家主有约,这会儿就要赶过去了。”陆慎后退半步,也不准备回新房子,若是被佘悦知道自己在她青楼对门买了套房子,还不知道她怎么想呢,不过这房子的前主人把房子卖掉,恐怕也有对门开了青楼的缘故吧?

  陆慎正想着,就看舞香榭大门开了个门缝,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回荡,嬉笑怒骂、调笑玩乐之声不绝于耳,红烛摇曳,灯影绰绰,处处散发着奢靡的气息,看来这舞香榭的隔音做的还真不错。

  就在这一片喧嚣中,一位年轻道士的身影踉跄而出,显得格格不入。这道士面容白皙,透着几分书卷气,本该是潜心修道、不染凡尘的模样,如今却满面羞红,神色窘迫至极。

  他身着一袭素色道袍,料子虽不算上乘,却也干净整洁过,可此刻,领口歪斜,前襟敞开,衣摆处还沾染着酒水污渍,湿哒哒地贴在腿上。头发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现下却松散开来,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前,挡住了他那写满尴尬与懊恼的双眼。

  道士手中还紧握着一把拂尘,只是那原本洁白如雪的尘尾,此刻已变得灰扑扑的,毛絮凌乱不堪,像是被狂风肆虐过一般。肩上挎着的布包也在混乱中被扯得半开,里面露出几本经书,书页随风翻动,发出沙沙的响声,似在低吟着对他的责备。

  在他身后,舞香榭那两扇朱红的雕花大门“砰”地猛然合拢,发出一声沉闷而决绝的巨响,好似一道惊雷在这繁华喧闹的街市上空炸裂开来。道士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羞愧之情如汹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缓缓抬起头,恰好对上陆慎满是询问意味的目光。

  “无忧子道长,幸会啊!”陆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嘴角上扬,带着几分热络劲儿,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看样子是要拉着他好好攀谈一番。

  无忧子万万没料到,在自己这般窘迫尴尬到了极点的时刻,竟会撞上陆慎。慌乱之中,他急忙抬起手中的浮尘,将自己那张涨红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又刻意夹紧了声音,尖着嗓子说道:“这位,这位公子,您怕是认错人了!”那声音听起来又急又窘,还带着一丝欲盖弥彰的意味。

  陆慎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身后,只见佘悦和她那三个小姐妹正站在一旁,个个都憋红了脸,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他心思一转,便猜到肯定是无忧子囊中羞涩,这才被人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陆慎也不啰嗦,随手从袖兜里掏出一锭黄澄澄的十两黄金,潇洒地丢给佘悦,朗声道:“今天无忧子道长的消费,我来付钱!”

  佘悦轻盈地伸手接过黄金,转手递给身后的小姐妹,脸上依旧笑眯眯的,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精明与妩媚,她轻声问道:“陆公子真是客气,这十两黄金付道长的茶钱自是绰绰有余了,只是……他都已经在这儿待了三四天,其他的消费,可还没算呢。”

  陆慎闻言,没好气地从怀里抽出一张面额百两的金票,一把塞到无忧子手里,故作严肃地说道:“去把帐结了吧,就当我今天借给你的,记得还啊!”其实话里并没有多少苛责之意,反倒带着几分调侃。

  无忧子握着金票,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终究还是敌不过现实的窘迫,含羞带怯地接过了金票。他转身抬手敲门,待门开后,侧身进了舞香榭。不多时,便见他满脸都是鲜艳的唇印,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显然是在里面又被姑娘们狠狠“招待”了一番。

  “陆兄弟,谢谢,谢谢!”无忧子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含糊不清地向陆慎道谢。

  “吱呀”一声,陆慎那新房子的大门缓缓敞开,换上了一身崭新衣衫的方兰,怯生生地探出半张面孔,目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向外张望着。待看清陆慎的面容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叫道:“陆老爷,您回来了!”

  佘悦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无忧子的目光在方兰膝盖后的小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流露出些许佩服的神情,似乎是在感慨这女子的不容易。

  陆慎略显尴尬地走上台阶,清了清嗓子,问道:“侯三说宋家有人请我赴宴,请柬呢?”

  方兰闻言,赶紧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带着她体温的请柬,双手微微颤抖着递向陆慎,那模样仿佛这请柬是什么稀世珍宝。

  陆慎伸手接过,妥善收好,接着两步跳下台阶,一把搂住无忧子的脖子,冲着佘悦笑道:“没骗你吧?我晚上真的有约了。”

  佘悦抬手捂嘴轻笑,那姿态妩媚至极,眼中波光粼粼,娇声道:“陆公子都住到我对门了,我还有什么信不过的?您去吧,明天晚上来我们舞香榭好好喝杯茶~”

  陆慎微微颔首,带着无忧子,如同逃命一般,朝着内城的方向匆匆跑去。

  ……

  当陆慎和无忧子一路奔至宋府门前时,只见那扇崭新的铁铸大门紧闭着,宛如一道冰冷的屏障,将府内的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门上镂刻着繁复狰狞至极的恶鬼纹路,每一道线条都仿若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在幽暗中诡谲地扭曲、蠕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铁门的束缚,择人而噬。门顶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墨绿色晶体,散发出的光芒阴森诡异,恰似恶魔之眼,居高临下地冷冷注视着每一个靠近之人。

  门口原本威风凛凛的食铁兽雕像,此刻早已没了踪影,只余下空荡荡的一片,和煦的春风徐徐吹至此处,却仿佛被什么黑暗的力量玷污,沾染上了丝丝缕缕尸体的腐臭味道。

  “这地方怎么变成了这样?”陆慎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悔意,暗自懊恼自己答应来赴这场鸿门宴。可事已至此,来都来了,也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台阶。

  无忧子倒是见怪不怪,神色淡定地在陆慎身旁走着,口中不紧不慢地说道:“鬼修和血修之人,一旦陷入太深,最终都会陷入性格扭曲的深渊,渐渐丧失作为人的感觉、认知以及思维方式。所以啊,咱们在修炼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把握好度,可千万别把自己修成一个非人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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